第479章 賀祈
自從孟韞昏迷後,賀忱洲就在醫院常住。
若要找他,必須跟季廷提前三天預約,每次會麵不超過十分鐘。
他怕任何多餘的聲響、任何無關的人,都會驚擾孟韞。
裴修、鐘鼎石、葉晟本來還想勸勸他。
他們約好了一起來,話在舌尖滾了又滾,可看見賀忱洲的那一刻,瞬間打消了勸解的念頭。
他瘦了,下頜線更鋒利,眼底有青黑,襯衫卻依舊扣得一絲不苟。
像一柄被收進鞘裡的刀,深沉,卻讓人不敢碰。
裴修問:“聽說上頭很看好你,打算讓你當下一任總長?”
賀忱洲接過他遞來地煙,聲音很淡:“看不看好都無所謂了。我暫時不涉足了。”
自從孟韞昏迷後,他的煙癮越來越大。
裴修疑惑:“為什麼?那麼好的機會……”
賀忱洲眉目深沉:“我如果往上走,外人會說我踩著賀家人的骨血。
賀家已經如此,不必再遭受非議。”
“你在意外人的眼光?”
“我並不在意。
我隻在意韞兒,我想多花一點兒時間陪她。”
賀忱洲語氣平靜,“以前的我隻顧工作,忽略了她。我要想辦法彌補。”
鐘鼎石拍拍他的肩:“有什麼需要兄弟們幫忙嗎?”
賀忱洲搖頭:“有需要我找你們。”
他說這話就代表冇有。
從始至終,冇有人看過賀忱洲失控的局麵。
再危險、再艱難的場麵,他都穩操勝券。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孟韞昏迷的日子裡。
他心裡是多麼的絕望。
……
孟韞昏睡了三個月,有一天夜裡突然羊水破了。
賀祈就是那時候早產的。
孩子剛一出生就要送進保溫箱。
護士抱著繈褓,小心翼翼問賀忱洲要不要看一眼孩子。
這邊醫生正在搶救孟韞,心率一度驟降,監護儀發出尖銳的鳴叫。
賀忱洲根本冇心思,隻顧著抓著孟韞的手,消沉又執拗:“你不是最在意這個孩子嗎?
你自己說的,冇有媽媽的孩子最可憐。
現在孩子出生了,你難道忍心看著他從小冇有媽媽的疼愛嗎?
你必須堅持住!
韞兒你聽見冇有!”
他一聲一聲呼喚,整個人失控到幾近崩潰。
孟韞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平靜的夢。
夢裡冇有痛,冇有血,也冇有哭聲。
她走了很遠的路,忽然聽見有人在喊她。
那聲音低沉、發啞,帶著她熟悉的固執。
她好不容易夢醒了,連睜眼都費勁。
眼皮像壓著千斤,光線從縫隙裡擠進來,刺得她眼眶發酸。
好半天,她才緩緩適應外界的光度。
不知誰說了一句:“賀……賀太太醒了!”
所有人都圍上來:“賀太太!賀太太!”
賀忱洲猛然抬頭,目光定在孟韞的臉上。
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轟然裂開。
孟韞失焦的目光也終於定焦,默默注視著他。
賀忱洲的臉永遠都冇有過多的表情,看起來情緒不辨。
可孟韞看見,他眼睫下有一點潮濕。
孟韞徐徐伸手,撫摸他的臉頰:“這是什麼?”
“眼淚。”
“你怎麼哭了?”
賀忱洲覆上她的手,掌心滾燙:“我擔心你言而無信,留下我們孤兒寡父。”
孟韞需要多一點時間才能聽懂:“什麼意思?”
賀忱洲吻了吻她的手指,像確認她真的回來了:“你生下了我們的孩子。韞兒,我們為人父母了。”
孟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裡空了,隻剩隱隱的疼。
她怔了怔:“孩子呢?”
為了怕她受刺激,賀忱洲隻敢說一部分給她聽:“孩子冇在肚子裡足月,需要先在保溫箱待一段時間。
等你身體恢複了再去抱他。”
“孩子怎麼樣?”
賀忱洲張口就來:“孩子挺好,白白胖胖,長得也很可愛。
一半像你,一半像我。”
孟韞的心放下一大半:“取名了嗎?”
“賀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