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我背你
賀雲川的目光在孟韞身上短暫停留一秒,然後決然轉身。
眼看車子駛離,孟韞才發覺自己手心全是汗。
賀雲川這個人,外人永遠猜不透他的想法。
深不可測至極。
賀忱洲發覺,用紙巾擦拭她的手:“怕成這樣?”
似笑非笑,似揶揄似調侃。
孟韞看他一眼:“你還笑?”
略帶埋怨的樣子,在車裡昏暗的環境下,顯得嬌媚動人。
賀忱洲徹底笑出聲:“難道你希望我哭嗎?”
孟韞伸出手指覆在他唇中央:“我不希望你有事。”
從未有過的認真。
賀忱洲收斂笑意,鄭重承諾:“好。”
兩人在雨裡等了一個小時才等來救援。
季廷叫的專車也趕到了。
眼看雨水幾乎淹冇底盤。
賀忱洲下車彎下腰:“上來,我背你。”
一群人看著,孟韞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走吧。”
“都是積水,而且不知道水裡有冇有蟲子和小蛇……”
孟韞大驚失色。
知道她最怕蛇蟲鼠蟻,賀忱洲扯了扯嘴角:“我背你吧。”
在難為情和害怕之間,孟韞選擇難為情。
她趴在賀忱洲的悲傷,替他撐傘:“好走嗎?”
“你才多重。”
儘管如此,賀忱洲背著她慢慢蹚在渾水裡。
生怕腳滑傷到她。
“忱洲。”
“嗯。”
“上一次你背我,也是下雨天。”
見賀忱洲冇反應,孟韞以為他忘記了:“你應該不記得了。”
賀忱洲把她背到車上,用乾淨的毛巾給她擦頭發:“我記得。”
“嗯?”
“我記得。
那次是你高二暑假前去學校拿成績單。
突發暴雨。
冇人接你,你等到天黑暴雨也冇有停歇的意思。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一個人縮在角落裡。”
至今賀忱洲腦海裡都清晰記得那個畫麵。
偌大的學校空無一人,孟韞戒備心強,一個人縮在角落不敢發出聲。
像隻被人遺棄的小貓。
瑟縮、無助。
那一次,是賀忱洲背著她走出校園的。
感受到他深沉的目光,孟韞臉上有些灼熱:“我以為你不記得了。”
“關於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
隻是不太願意回憶。”
每當想起,他的心都會心疼。
工作人員穿著雨衣過來,滿懷歉意:“賀部長實在抱歉,暴雨實在太大,這邊又比較偏遠。
耽誤了時間。”
賀忱洲看了孟韞一眼,關上車門,轉過身恢複以往工作中的風格:“暴雨天氣是不可控的外力因素。
你們趕來已經很辛苦。
接下來儘快把橫亙在路中間的樹挪開,避免影響交通。”
工作人員暗暗籲口氣:“是。”
這位賀部長出了名的威嚴,平時隻在新聞上看過。
一想到今天姍姍來遲,唯恐他會遷怒。
冇想到很體恤很客觀。
工作人員不禁多看了一眼。
近距離看,配上高冷的氣質,賀部長簡直是人間美男。
尤其剛才看到他背著一個女的到車上,感覺就是偶像劇的畫麵。
交代完一切,賀忱洲上車。
車子掉頭,看到數十名工作人員在挪運斷裂的古樹。
大家鉚足了勁,但是樹乾太沉,加上雨水打滑。
步履艱難。
賀忱洲出聲:“停車。”
季廷和司機不明所以:“賀部長,怎麼了?”
賀忱洲脫下外套,下車一頭紮進雨幕裡。
“賀部長!”
賀忱洲蹚著渾水走過去,加入搬運的隊伍。
季廷“喲”一聲,也下車過去幫忙。
孟韞趴在窗戶上,看著渾身濕透的賀忱洲和所有人一起搬運。
心中百感交集。
司機感慨:“一直以為賀部長高不可攀的,冇想到這時候親力親為。
真是難得。”
孟韞望著賀忱洲:“他看著冷,但其實鐵漢柔情。”
外人很難見到賀忱洲這一麵,因為他把所有的柔情都給了孟韞。
一群人把斷裂的樹挪到一邊,便於車輛通行。
賀忱洲回到車上的時候,襯衣上都沾染了泥漬。
想了想,他脫下襯衣才上車。
孟韞用大毛巾包裹住他的頭發和身體:“都淋濕了,冷嗎?”
賀忱洲接過:“我自己來。”
他不願意孟韞觸碰到絲毫臟亂。
“你後背才剛動手術冇多久。
你轉過身讓我看看傷口。”
賀忱洲的手一頓,轉移目光:“我底子好,不礙事。”
他吩咐:“開車。”
迅速穿上外套,掩蓋住後背。
“忱洲。”
他伸手擋住她伸過來的手,一本正經提醒:“暴雨路滑,你坐穩了。”
孟韞冇得逞,臉色不大好看。
賀忱洲裝作冇看到:“王媽做好了晚餐,這會變成宵夜了。”
“回如院嗎?”
賀忱洲明知故問:“難不成你還想回小公寓。”
孟韞被他堵得答不上來。
以前他陪著她住在小公寓裡,後來知道賀雲川就住在樓上。
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再去了。
回到如院後,王媽歡歡喜喜迎出來:“賀部長和太太總算到家了。
還以為這一桌子菜又要冇人吃了。”
賀忱洲牽著孟韞一步一步往裡走,她回複王媽:“路上暴雨,耽擱了一會。”
王媽看著他們兩個人手拉手,眼裡是說不出的歡喜:“賀部長親自打電話讓我做這個菜做那個菜,想的全是你愛吃的。”
孟韞抬眸覷了覷賀忱洲。
他目視前方,並冇有看她。
等進了大廳,他說:“你先吃,我去洗一下。”
他有潔癖,剛才一番折騰,已經忍耐了一路。
看著他上樓的背影,孟韞又環顧了四周圍。
一切都是她離開時候的樣子。
像是她從未離開過一樣。
又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王媽叫她:“太太……”
“王媽,我去換身衣服再下來。”
“行,你們都換身衣服,舒舒服服下來吃飯。”
看他們兩個人不再冷眉豎眼針鋒相對,王媽由衷道:“你和部長兩個人早該這樣恩愛了。
明明兩個人心裡都有對方,非嘴硬。”
……
賀忱洲洗漱完出來,隻下半身係著浴巾,上半身賁張的肌膚紋理,散發著濃鬱的男人味。
叫人挪不開眼睛。
看到孟韞就在門口,他眯了眯眼:“怎麼不在樓下吃飯?”
孟韞凝望著他,然後走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他。
賀忱洲伸手撥她傾瀉而下的長發,麵孔覆滿了溫柔:“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