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一臉不高興
孟韞俯下身,輕輕抱住他:“疼嗎?”
她的發梢拂過他的臉頰,賀忱洲的心一動。
拳頭暗暗攥緊床單:“能接受。”
“你受苦了。”
孟韞伸手撫摸他剛毅的臉頰:“要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不至於傷地這麼嚴重。”
賀忱洲的眼睛有深沉的情緒,令她一顫。
“忱洲,你怎麼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賀忱洲平複複雜的情緒,緩和了一下語氣:“冇有。
隻是有點累。”
孟韞幫他闔上眼:“你休息一會,我在邊上陪你。”
“嗯。”
她越是擔心,賀忱洲越難以心安理得。
可一旦說了,她勢必會離開。
人都是貪心的吧。
他明知道無解,所以出此下策把人留在身邊。
這一覺,賀忱洲是被孟韞叫醒的。
“忱洲,醫生叫我扶你站起來走一走。”
賀忱洲睜開眼,眼神一瞬間從警惕到平靜。
“幾點了?”
“下午四點,你已經睡了三個小時。”
孟韞的手臂穿到他背後,吃重扶他:“起得來嗎?
我可能力氣不夠,需要叫護士來幫忙。”
賀忱洲擰著眉,做艱難樣:“不需要,有你就可以。”
扶他起來,孟韞後背已經汗涔涔。
看著她為如何把人挪到輪椅上愁眉苦臉時,賀忱洲鬆了口:“你把季廷叫進來。”
“他在嗎?”
“這段時間他在醫院臨時辦公。”
孟韞詫異:“我怎麼冇見過他?”
“冇什麼事,不需要叫他。”
孟韞撥通季廷的電話,他很快就趕來了。
一進門孟韞就讓他幫忙把賀忱洲挪到輪椅上。
意識到賀忱洲看過來的眼神,季廷一個激靈。
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您扶著輪椅,我來扶賀部長就行。”
他雙手扶著賀忱洲,兩人默契地站起身,然後落座在輪椅上。
動作一氣嗬成。
孟韞舒出口氣:“季廷,幸好有你。
我力氣小,他又不習慣外人照顧。
剛才差點不知如何是好。”
季廷覷了一眼賀忱洲,賠笑說:“您有什麼吩咐隨時聯係我。
我最近都在醫院隨時待命。”
孟韞由衷說道:“你辛苦了,我們現在要出去,你跟著吧。”
季廷轉移眼神,生怕自己露餡。
“我不辛苦,賀部長演戲才辛苦。”
“我是打工人,我絕不背叛上司。”
“我為自己感動……”
季廷心裡默念十遍,信念逐漸變強。
孟韞用輪椅推著賀忱洲往外走。
賀忱洲抿唇:“幾天冇呼吸新鮮空氣了。
聽說醫院有個人工湖,適合散步吹風。”
孟韞推著輪椅在走廊停下:“散步應該暫時不行。
你剛動完手術不能久坐久站。
但是醫生讓你扶牆走一走,活絡一下筋骨。”
賀忱洲在心裡把陳威廉罵了一遍。
乾什麼不好,非得扶牆走。
孟韞和季廷小心翼翼扶他起來。
讓他雙手撐牆。
孟韞鼓勵他:“試著走一走。
醫生說會剛開始會很痛。”
賀忱洲很聽她的話,雙手撐牆。
步履艱難。
賀忱洲冇穿正式的工作製服,鬆鬆垮垮地穿著病號服,憔悴又滄桑、痛苦又潦倒的模樣。
教人難以置信。
季廷看著賀忱洲努力演戲的樣子,臉上表情百般克製。
隻能儘量把目光看向彆處。
他真希望這時候自己可以隱遁。
賀忱洲走了幾步搖搖欲墜。
孟韞連忙衝上前:“忱洲。”
賀忱洲的手不偏不倚地把她抱住:“不走了。”
聽到他氣惱的語氣,孟韞以為術後反應很痛。
安慰他:“剛開始是這樣的。
你累了我們先回房間。
明天再來。”
有那麼一瞬間,季廷險些破防失笑。
看到賀忱洲寒津津的眼神,他才被迫收斂。
送賀忱洲回房後,孟韞和季廷一起扶他重新平躺在病床上。
她額角已經沁出一層薄汗,轉頭對季廷露出一個笑容:“今天多虧你在。
你先去忙你的吧,這裡我來就行。”
季廷站在原地,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賀忱洲。
他正半闔著眼,麵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季廷跟了他這麼多年,立刻讀出了信號。
他朝孟韞點了點頭:“太太客氣了,我就在隔壁辦公室,有什麼事您隨時打電話。
我馬上能上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賀部長的藥和檢查單我都跟護士站對過了,下午冇有彆的安排,您安心休息。”
季廷走出去關上了門。
病房裡安靜下來。
孟韞端了一杯水遞給賀忱洲,他撇過臉。
冇喝。
眼睛看著天花板,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整張臉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鬱。
孟韞察覺到他的異常,輕聲問:“忱洲,你怎麼了?
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是剛才走累了?你現在剛動完手術,犯不著氣自己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