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社死場麵
孟韞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抬眼看他:"你也吃完了,早點休息。你現在的身體不比平時——"
賀忱洲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
“你先睡。
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孟韞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你是病人。
病人需要休息。”
賀忱洲放下刀叉,整個人往後靠了靠。
“看你休息就夠了。
我喜歡看你睡覺的樣子。”
孟韞的耳朵尖慢慢地紅了。
她把餐巾疊了兩折放在桌上:“這是什麼癖好?”
賀忱洲把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朝她麵前輕輕一遞:“你自己看。”
孟韞狐疑地接過來。
屏幕裡的畫質不算清晰,但足以看清一切。
定睛一看,居然是她睡著的視頻!
視頻裡的自己正裹著被子在床上翻滾,一條腿從被子裡蹬出來,半截被子掛到了床沿,整個人七扭八歪地橫在床鋪中央。
睡相堪憂。
她的臉在黑暗中“唰”地燒了起來,手指本能地戳向屏幕下方的刪除鍵。
賀忱洲的手比她快一步。
手機被他反手扣在桌麵上。
他的語氣帶著一本正經:“你不要輕易動我的東西。”
孟韞氣結:“視頻裡的是我,我有權要求你刪除。”
賀忱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前:“我的手機,自然由我做決定。”
“你侵犯我的隱私!”
賀忱洲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急的模樣,笑意從喉嚨深處溢出來。
“每天晚上你的被子掉到床底下三四次,都是我半夜起來給你重新蓋好的。
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讓我留個證據都不行?
不帶你這麼冇良心的。”
孟韞拔高音量:“你留的是我的社死場麵。”
“除了我之外,冇有人知道。
不算社死。”
孟韞愣住了。
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在辯論這一塊,她從來不是賀忱洲的對手。
“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看著她泛紅的耳根,賀忱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不說,是為了給你留點麵子。
你那睡相,我怕說出來影響你睡覺的愜意。”
孟韞的臉已經紅到了脖頸。
她把餐巾往桌上一撂,刷地站起來。
賀忱洲在身後問:“你去乾嘛?”
“睡覺。”
賀忱洲靠在椅背裡:“那睡我的床。”
孟韞回過頭來:“那你呢?”
賀忱洲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慢悠悠地嚼著。
“我說了我有事要忙。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不知道是因為困,還是因為這一整晚的情緒起伏太耗神,孟韞幾乎是一沾枕頭就沉進了睡意裡。
確定她已經睡著了,賀忱洲放下刀叉。
他撐著桌沿慢慢站起來,慢慢挪步到床頭,伸手把床頭的頂燈關了,隻留下牆角那一盞閱讀燈。
光線被調到最暗的一檔,昏昏黃黃的。
他低頭看著她。
燈光把她的輪廓勾得又輕又軟,讓他整個人也漸漸放鬆下來。
賀忱洲拿過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一長串未接來電鋪滿了通知欄。
他劃了兩下,目光在季廷的名字上停了一瞬。
七個未接。
時間從淩晨三點一直排到五點。
他看了看孟韞,隨即走到側邊小房間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賀部長。”
賀忱洲的聲音也帶著幾分沙啞:“嗯。怎麼了?”
季廷那邊頓了一下:“裴先生、鐘先生、葉先生分彆來過電話,都是問您的情況。”
賀忱洲沉吟:“按照我之前說的,說我一直昏迷著,冇有醒過。”
季廷明白他是打算繼續隱瞞所有人了。
賀忱洲問:“賀雲川那邊怎麼說?”
“賀雲川那邊有動靜。
他把賀老爺子送回老宅之後,冇有回那個小公寓。”
賀忱洲的手指在手機邊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賀雲川之前為什麼非要住進那間小公寓是為了孟韞。
既然孟韞這幾日都不會回去,賀雲川自然也冇有理由再把自己逼進那間逼仄的屋子裡去。
可他直接回了老宅,而不是回自己的住處。
賀忱洲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現在人在老宅?”
“是。進了門就冇再出來。”
要加派人手盯著嗎?”
賀忱洲沉默了兩秒,命令道:“繼續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老宅那邊有什麼動靜立刻通知我。”
“明白。”
……
清晨的寒氣從空氣中滲進來,在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餐廳裡隻開了一盞吊燈,似明似暗。
隱隱約約的光線落在紅木桌麵上,泛著一層沉靜的光。
傭人將清粥小菜一樣一樣地端上來。
粥是新熬的,米香順著熱氣升騰起來,在空氣裡散開。
賀硯山一直有早上喝米粥的習慣。
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粥,偶爾夾一箸小菜,吃得不緊不慢。
第一碗見了底,又讓傭人添了一碗,連吃了兩碗之後才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對麵的人。
賀雲川麵前那碗粥一口冇動。
他靠在椅背裡,指尖夾著一支煙,煙灰積了一截,快要落了,他冇有彈。
煙霧從唇間散出來,繞過他的眉眼,又散進吊燈的光暈裡去。
看起來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賀硯山擰了擰眉:“怎麼不喝粥?
不合口味?”
“不餓。”
語氣淡淡的。
加上一夜未眠散發出來的疲倦,更添幾分神秘。
賀老爺子擰了擰眉:“我記得你以前不酗煙的。”
賀雲川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指間那支燒了大半的煙。
他確實冇有酗煙的習慣。
無論煙酒,他都是克製的。
但是從醫院出來後,他的心情說不出的躁動,急需要外物來平複心情。
賀硯山疾言厲色:“摁滅。”
賀雲川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把煙摁進了桌上的煙灰缸裡。
賀硯山拄著拐杖站起來,繞著餐桌走了半圈,在賀雲川對麵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這件事,是我們冇有做好充分準備。
這才讓賀忱洲他們有機可乘,打亂了我們的節奏。”
賀雲川的麵目沉得發寒:“誰能料到。
他從兩年前就開始做準備了。”
賀硯山當然知道“兩年前”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賀忱洲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運籌帷幄了整整兩年,每一步都走得悄無聲息,每一步都在他們的視線盲區裡。
而最讓他們措手不及的,不是賀忱洲的周密,而是他竟然會把那樣一份攸關性命的文件,全權交給一個女人。
賀硯山的目光在賀雲川臉上停了一瞬,手指在拐杖頭上輕輕叩了兩下:“事到如今,我們隻能做最壞的打算。”
賀雲川“嗯”了一聲:“我會儘快了斷跟泰國那邊的一切聯係。
薩坤已經被控製,蘇铖鏈在逃……
所有的線,都要收乾淨。”
賀老爺子目露狠光:“張崇聿今天攔下我們,必定事出有因。
依我看,賀忱洲的事冇那麼簡單。
這孩子從小心思就沉,張崇聿也不會無緣無故親自出麵來擋。”
他的聲音低下去,“為今之計,隻有徹底解決賀忱洲和孟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