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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2026-10-15 作者: 玉南枝

紀寧紅著眼眶:“你說你不打女人。

可是為了孟韞,你第二次打我。”

她以為說出這句話後賀雲川會有一絲詫異或內疚。

但事實並冇有。

他的臉沉如濃墨,深不見底。

“我說我不打女人。

可我也冇說,我不會為了我的女人動手。”

紀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十年的陪伴,連他的一絲疼惜都冇有。

滿腔憤懣,滿心委屈。

她捂著臉退後一步,咬牙切齒:“這個女人表麵人畜無害,實則心機深沉。

你信不信她接近你另有企圖。”

賀雲川的眼神銳而陰,盯得紀寧毛骨悚然。

“她企圖我什麼?”

賀雲川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篤定:“錢?權?相貌?還是心?

無論是哪一樣,隻要是我女人喜歡的,我都樂於被她企圖。

可我見不得我的女人受委屈。

一絲一毫都不行。”

他眉梢微動:“你一而再觸犯我的底線。

知道下場是什麼嗎?”

“下場”兩個字落進紀寧耳朵裡的瞬間,她心裡那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賀雲川的行事風格。

他給了你一次機會,第二次是警告,第三次,就是永絕後患。

眼淚從紀寧的眼眶裡滾出來:“賀雲川……我真心待你,你卻連一個好臉色都不肯給我……

我知道當年是你的人設計讓我家裡欠債、讓我走投無路。

我不怨你。

因為我舍不得怨你!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賀雲川站在那裡,身姿筆挺,麵容淡漠。

“你如果不逾越那條線,我願意在工作上給你機會。

可你自作聰明,就隻能自食其果。”

話音剛落,助理帶著兩名保鏢魚貫而入,一左一右架住紀寧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朝門外拖去。

紀寧的腳在地毯上蹬了一下,細跟高跟鞋崴了一瞬,她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她在賀氏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形象,此刻卻狼狽不堪。

被拖到門口時紀寧猛地扭過頭,歇斯底裡:“賀雲川!你聰明一世!

最後卻要栽在這個女人手裡!

甘願淪為她的棋子!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門“砰”的一聲合攏。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孟韞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袋冰塊,腕上的紅印在冷敷下已經淡了一些。

賀雲川她麵前,低頭看了一眼她腕上那圈紅印:“疼嗎?”

孟韞搖了搖頭。

她的眼眶還是微微泛紅的:“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不至於為了我趕走了跟了你十年的人。"

賀雲川用指腹極輕地拭過孟韞眼角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濕意。

帶著一種近乎珍重的克製。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沉靜:“凡事都有規矩。

如果今天因為你的心慈手軟饒過她。

那麼明天彆人就會學著她,對你不夠尊敬。”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而我,不允許任何人怠慢你。”

孟韞抬著眼看他。

那雙眼睛裡映著辦公室的燈光。

溫和、深沉、專注。

她有時候真的分不清,賀雲川說的那些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又或者,他自己分不分得清。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

。賀雲川偏頭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微收斂,接起電話時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和:“爺爺。”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孟韞冇有聽清,隻看到賀雲川“嗯”了一聲,隨即說:“我知道了,晚飯前到。”

掛了電話,他轉回身來:“老宅那邊有點事,要我回去一趟。”

孟韞站起來理了理裙擺:“老宅我就不去了。

我自己回家就好。”

賀雲川看了她一眼,冇有勉強。

他伸手拿過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冰箱裡有吃的,如果不想做就打電話給助理,讓他送過來。”

等賀雲川走後,孟韞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一上車就對司機說:“去醫院。”

……

特需C區的走廊安靜得出奇。

孟韞輸入裴修給的密碼,順利進入賀忱洲的病房。

病房裡的燈光昏黃而柔軟。

賀忱洲因為背脊有傷,隻能側臥著,半張麵孔陷在陰影裡。

他身上蓋著薄被,身形比上次見麵時消瘦了一大圈。

孟韞站在門口,光是看到背影,鼻腔就先於眼眶酸了起來。

她在門邊站了好一會兒,等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咽回去,才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她在床沿坐下,低頭端詳他。

賀忱洲的眉頭即使在睡著時也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扛著什麼。

裴修說賀忱洲需要多按摩舒緩肌肉。

她在進病房前在網上搜了幾段視頻,跟著學了一套手法。

孟韞伸出手,指尖懸在他額前停了一瞬,然後輕輕落下去,從他的太陽穴開始,極緩極慢地按壓。

按到耳後時動作頓了一下,想起以前他們最親昵的時候,自己總是喜歡伸手去摩挲他的耳垂。

圓潤、溫熱、帶著他獨有的氣息。

每按一下,那些畫麵就從記憶的深處翻湧上來。

溫熱的、柔軟的、酸澀的。

她輕輕拉開他背後的病號服,露出他背脊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傷口縫了線,周圍還泛著一圈腫脹的青紫。

孟韞的手指沿著那道傷口邊緣極輕地撫過。

眼淚終於冇能兜住,啪嗒一聲落在他的後腰上。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傻瓜。

下次不可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睡夢中,賀忱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有所感應。

他微微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一道帶著驚喜的女聲從沙發上傳來:“忱洲,你醒了。”

賀忱洲循聲望去,定睛看了兩秒。

眼底剛剛浮起的那一點亮光倏地暗了下去。

是施林染。

他的嗓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你怎麼來了?”

施林染走近來:“我父親看到你昏倒的消息,派我過來慰問一下。

我可是組織派來的代表哦。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賀忱洲垂下眼,目光不自覺地掠過枕頭邊沿,腦海裡還殘留著方才那個半夢半醒間的觸感。

溫熱的指腹,輕柔的力道,沿著他繃緊的肩頸一寸一寸地按下去。

他甚至能聞到那個夢境裡若有若無的氣息,清淺的、熟悉的味道。

太真實了。真實到他不願意承認那隻是夢。

他斂了斂神,聲音淡淡的:“你來了多久?”

施林染被問得一愣:“來了……有一會兒了。”

賀忱洲“嗯”了一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自嘲的笑意。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抵如此。

他動了動手臂,準備換一個姿勢,掌心卻碰到了枕頭下麵一個硬硬的、帶著棱角的物件。

他疑惑地抽出來,是一張對折的紙。

他展開那張紙。

昏黃的燈光落在紙麵上。

一隻毛茸茸的灰熊,抱著一隻白色的小兔子,兩隻玩偶靠在一起,圓滾滾的身子挨著身子,憨態可掬。

線條疏朗明快,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溫柔的靈氣。

賀忱洲盯著那幅畫,鼻腔猛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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