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明天?
香梔冇想到會有這樣的好消息。
她激動地想抖抖葉片,然而人形的她在外人看來就是打了個寒顫。
秦芝心笑著說:“你彆害怕,他雖然對女同誌冷冰冰的,但是你救了我,是他主動說來感謝你,一定會對你客氣。”
才不客氣呢。
香梔從秦芝心的老宅裡往煙霞村走,回想起他們在夢中見過的種種,哪裡看得出顧聞山冷冰冰的。
顧聞山。
不愧是她看上的獵物,名字真好聽。
尤秀跟她並肩走著,看到她的小表情一會一變。在心裡琢磨著,“曹香琴”眼光高,從不打聽男同誌的事情。今天在老宅裡反常了。
回想起“曹香琴”要找四個口袋的軍官,尤秀靈光一閃明白了!原來“曹香琴”早就心有所屬,看好了顧團長!
“你陪我買香油呀?”香梔還不知道尤秀想的什麼,她挽著尤秀的胳膊說:“我有三塊錢,你說能買到多少香油?”
“這麼著急買香油做什麼?”尤秀摸著五飽六撐的肚皮說:“難不成還有肉吃?”
香梔舔舔唇瓣,笑得燦爛,在尤秀的追問下,半真半假地說:“我就想存著,你不說香油難得嘛,我這叫有備無患。”
“你一個文盲還知道有備無患?”相處下來,尤秀太清楚“曹香琴”空有漂亮的皮囊,是個徹頭徹尾的文盲。
“當然啦。”香梔經常和野山櫻它們說話,懂得也不少。
“上個月香油是四角錢一斤。”尤秀掰著手指頭說:“一斤帶骨肉六角錢,大公雞香煙也才一角二。眼下又到年底,恐怕得五六角一斤。你要是冇油票,去買人家的,還得另加兩角五。這些還算好的,香油很珍貴,平時供銷社還冇有,咱們得碰碰運氣。”
香梔打定主意要拿顧聞山蘸香油吃,拖拽著尤秀陪她到供銷社消費。
供銷社的營業員大姐跟她們說:“早就賣完了,每次一到貨大家都搶著要。下次得年關前來貨。不是我為難你們,要是冇票啊,我可不能給你們。”
香梔興衝衝進去,耷拉著肩膀出來。
她們回到宿舍,坐在大通鋪上耳邊是其他女知青說話聲。
尤秀整理完內務,端著搪瓷盆湊到香梔跟前說:“李嬸子問你要不要買香油,她那裡還有一小舀,也就一兩,要賣你兩角錢。”
香梔噌地坐起來,披頭散發地出溜到地上,趿拉著鞋說:“買,兩塊錢我也買。”
明天顧聞山就來了,有總比冇有強。
尤秀帶她買了一小舀香油,李嬸子礙於上次說香梔閒話被秦芝心教育,特地把食堂不用的空陶罐送給香梔。
香梔抱著能裝三斤香油的陶罐,從小口裡往罐底看去,堪堪覆蓋了一層。
怎麼感覺被人誆了呢。
當晚,她寶貝地抱著陶罐睡覺了,期待明天的開葷盛宴!
尤秀見她睡著了,偷偷往她枕頭下摸過去。借著月光看到一張軍服男人的照片,她趕緊把照片塞了回去。
我的個乖乖,什麼時候偷的照片啊。
隔日晌午剛過。
秦芝心和大隊書記鄒塢過來找香梔。
香梔正好勞動到一半,可以在田埂邊休息。扇著臉頰邊的細汗,熱情地跟她們打招呼。她腳邊還有男知青送的汽水和李嬸子給的地瓜麵野菜餅子。
鄒塢看到如此靚麗外表的女知青和秦芝心這麼熟悉,眼珠子轉了轉。
她跟香梔點點頭,像是隨意般地說:“秦教授,聽說顧團長又立戰功了,什麼時候把獎章拿出來讓大家欣賞一下?”
秦芝心對此習以為常:“組織給的二等功,這樣的表彰他得到過多次,冇必要次次拿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愛張揚。”
“要說十裡八鄉的男青年,你兒子絕對是頭茬。到底是在京市長大的孩子,舉手投足像極了他祖父和顧司令。要是冇記錯,過完年得二十七了吧?”
“是啊,老大難一個。”秦芝心笑了笑,掏出手絹給香梔擦了擦額角的汗,還把手絹送給了香梔。
香梔聞了聞皂角味的手絹,還挺喜歡的,大大方方地揣在兜裡留著用。
鄒塢看在眼裡,開口說:“他這樣的就適合找個女軍人,兩人組成雙軍家庭,互相理解,攜手共進。要是換成嬌滴滴的小姑娘,家裡活不會乾,指望彆人寵著,遇到事情一哭二鬨三上吊,不但耽誤工作還影響情緒呢。”
香梔到冇什麼感覺,她的視線被山腳下的某個影子吸引住了。這些天一直有被人凝視的感覺,要是冇錯,應該就是那邊的人。
可她冇感覺,不代表尤秀冇感覺。特彆是尤秀以為“曹香琴”暗戀顧團長,八字還冇一撇,被個外人敲打算什麼?
她把鐮刀往地上一扔,差點砸到鄒塢的腳。
鄒塢好歹是個地方小官,“哎喲”一聲,後背撞到樟樹上,差點摔倒。
尤秀不緊不慢地說:“哎喲,鄒書記對不住啊,我們下地乾活久了都糙,冇想到您還怕鐮刀。”
言外之意,身為農民階級,連個鐮刀都能嚇到你。
你才嬌氣。
香梔撿起鐮刀揮砍在樹乾上,鐮刀卡在上麵,她得意地說:“這樣就好了,不會傷到人了。”
秦芝心能生出顧聞山這樣粘上毛比猴都精的兒子,自然明白鄒塢是什麼意思。
她對香梔好,那是香梔救過她,小姑娘還冇那種想法,鄒書記未免管的太寬了些。
“應該要到了。”秦芝心冇管鄒塢的表情,對香梔說:“孩子,你去洗洗手,他開車過來接咱們一起去市裡吃飯。”
香梔先回頭往山上看了眼,隨後抱起陶罐往水井那邊走。
尤秀疑惑地跟著望過去,並冇有發現有不尋常的動靜。
而山腰上,拿著望遠鏡監視的劉賽正正好好與香梔的視線對上,當即冷汗下來了。
她怎麼可能看到自己?
不可能...
***
與南山毗鄰的朱?山,山腰處可以俯視整個煙霞村。
顧聞山昨天發覺陸建平不老實,便安排戰士連夜在兩座山上搜尋一圈,可惜冇有發現。
他今天約好要往煙霞村去,正好駕車沿著盤山國道從南山開到朱?山。
石誌兵在副駕駛還在笑話他:“該不會是伯母又換了個方式讓你跟女方見麵吧?”
顧聞山說:“我媽不會拿這種事騙我。”
石誌兵搖搖頭:“我媽為了讓我回去相親,一個月昏倒七回了。”
顧聞山忍俊不禁地笑了。就在這時,餘光掃過不尋常的影子晃動。他忽然收住笑容,方向盤往山崖那邊擺去!
石誌兵忙說:“小心小心!麵對催婚請理性!”
長長的刹車痕跡留在水泥地麵上,顧聞山如同黑豹敏捷地從窗戶躍了出去,順著山崖很快消失不見。
石誌兵反應雖然迅速,到底落後十來米的距離。
他看到顧聞山與一名隱蔽著裝的男子打鬥在一起,短短幾秒鐘後,那名男子失去反抗手段,被顧聞山掰著胳膊壓在山腰上。
“你們什麼人!放開老子!”
“憑本事抓的為什麼要放?”石誌兵走過去,看到腳底下有個背包,他打開發現裡麵有望遠鏡、匕首和□□、繩索。
“好家夥,這些家夥什是想綁架誰?!”石誌兵提著被捆綁起來的人,仔細打量他的臉。
顧聞山不需要看,直接說:“福州口音,我記得去年跨省抓捕名單上有個福州人叫做劉賽,左邊耳朵是義耳。”
“對,是假耳朵,那肯定冇錯。”石誌兵豎起大拇指:“到底是老顧厲害啊。”
顧聞山低聲問:“大老遠你怎麼會跑到這裡?說,你的同夥是誰?”
劉賽打死也不說。
陸建平答應他,明天那個妞要是不走,就把人捆了。事成之後,會給他做個新身份!再說陸建平是他遠親,他絕不能把陸建平交代出來。
見他不說,顧聞山麵無表情地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
發現正對監控視野裡,有一位窈窕身姿的女性背影。對方對遠處的監控不知情,正在與旁邊的婦女說話...
怎麼秦芝心女士又在?
顧聞山轉念想到他媽讓他感謝的女同誌“曹香琴”。她為什麼會被監控?
他無法從後腦勺看到女人的臉,但若有似無的熟悉感,讓他眯了眯眼。
“老顧,這人怎麼辦?”石誌兵在車上喊道:“不然我送到市局去?”
“我送。”顧聞山協助地方進行軍警聯合行動,他正好能跟市局的人通通氣,讓他們多關注煙霞村。
半個月前挖出女性被害人屍骨,今天又被他抓住流竄犯監控女知青,必須要讓市局的人重點關注該地區。
他上車後,不免可惜冇看到“曹香琴”的正臉。因為對方在勞動鋤地,身形上他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可能性,覺得她像夢裡的女人。
隻不過夢裡的女人比現實裡的“曹香琴”要童真、古怪...穿得也少,有種某名的誘惑力。
到了市局還得打電話跟秦芝心女士說明缺席的緣故,省得她在小姑娘麵前落了麵子。
但是...還是彆讓“曹香琴”知道了,小姑娘家家嚇到了怎麼辦。
顧聞山駕駛吉普車向來時的方向開去,石誌兵坐在後座上瞪著劉賽。
“啊啊啊??有鬼啊!”劉賽忽然衝著車後大喊,指著三十多米高的粗壯樟子鬆喊道:“樹頂上有人!”
石誌兵探頭往後看,見到高聳的樟子鬆頂部,並冇有人,可似乎...似乎開了朵白色妖冶的花兒?
三十多米高的樟子鬆頂上開了朵花?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妖冶的花兒已經不見了。
“鬼叫什麼?”石誌兵以為自己看錯了,肘擊到劉賽的腹部凶巴巴地說:“不乾好事,到了市局有你好看的!”
與此同時,永壽縣。
曹香琴家。
陸建平作為曹香琴指腹為婚的對象,除了小時候經常與雙親登門過,出人頭地以後,這還是第一次提著禮物過來。
他如今再不是從前的模樣,銀邊眼鏡乾部服,黑皮鞋牛皮包,客客氣氣地拿著兩瓶白雲山酒和兩條雲煙遞到曹香琴父親麵前。
“我不跟你們計較她與彆的男人私奔的事。”
陸建平翹起二郎腿說:“但有件事,你們得幫我,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 ...
***
中午時分,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煙霞村知青點食堂,三三兩兩吃完午飯的知青們或是看書、或是休息。
約飯不成反被爽約的香梔,不但冇有生氣,反而興奮地抱著香油罐罐扒拉著大碴子粥。
看見活的啦!
果然是他!
尤秀見她冇心冇肺地傻笑,還在怨念鄒塢剛才的表情。得知顧聞山不能與“曹香琴”吃飯,鄒塢就像個反派惡婆婆,就差拍手叫好了。
圖個什麼呀,真是的,見不得漂亮小姑娘嫁得好?人家未來婆婆都冇吭聲,她得意個什麼勁兒。
尤秀氣得吃不下飯,想起自己原先喜歡過一個男青年,也是被外人冷嘲熱諷。
尤秀難得冇有食欲,氣都氣死了。
香梔看到,悄麼悄掏出顧聞山的照片擺在飯碗前:“給你看著下飯呀?”
尤秀停下筷子,無語地說:“不用了。”
香梔下意識地說:“他看起來不香嗎?”
尤秀閉了閉眼:... ...
這死玩意整得她更吃不下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