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第 6 章

2026-06-21 作者: 春池星

山中的深秋遍地落葉。

風掠過起伏的山脈,帶來陣陣蕭瑟。

從南到北的風,一路卷蕩到百公裡外的陸戰師部隊大院。眾人熱火朝天的訓練完,穿著戰鬥服的顧聞山打算再跑幾圈。

劉師長年過五十,神采奕奕。他指著跑圈的顧聞山對身邊的警衛員說:“叫他上午忙完到我辦公室吃小灶。”

顧聞山跑完圈,流的汗並不多。他看眼手表,先到辦公室和手下乾部們開會敲定冬期越野拉練的事。隨後又處理了些彆的問題。

部隊跟地方單位一樣,越到年底越忙。他一個人硬是被當成了三個用。

上午結束,他如約到劉師長辦公室,敲門進去後發現一位二十來歲的女同誌彎腰在茶幾上擺放飯盒。

“來,熱騰騰的餃子,是小穆跟你乾媽一起包的。”劉師長招著手,先一步坐在茶幾邊。

他又對小穆說:“你也坐下來吃,忙活一上午了吧。司務長那邊難得遇到好羊肉,包成羊肉餃子正好現在吃。”

這還需要說什麼?顧聞山已經嗅到空氣裡鴻門宴的味道。

他不動聲色地坐在劉師長對麵,與穆同誌保持最大距離。吃飯時,他一聲不吭,除非劉師長開口。

顧聞山能感受到穆穎偷看他的視線,他麵無表情地吃完餃子,站起來給劉師長敬了個禮,轉身就要走。

“給我站住。”劉師長聲音如洪鐘,中氣十足地說:“吃完抹了嘴巴就要走,不知道感謝感謝人家?”

顧聞山從善如流地看向穆穎,對她頷首道:“謝謝。”

穆穎:“......”

惜字如金哈。

劉師長氣不打一處來,他知道顧聞山在兄弟麵前和在女同誌麵前兩幅麵孔。單身女同誌在顧聞山這小子眼裡,比洪水猛獸還洪水猛獸!

“坐下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劉師長接受到穆穎父親的囑托,知道她對顧聞山有多年的情誼,兩邊都是戰友的孩子,他願意幫忙,換成彆人他還不願意呢。

顧聞山在軍中多年壓著刺頭的性子,麵對劉師長問了句:“這屬於軍方命令還是私人命令?”

劉師長被他氣笑了:“是私人命令就不聽了?怎麼說我也是你的長輩。”

顧聞山也笑了。

他人長得俊美,笑起來的眼神像是冰麵融化,湖麵點開了漣漪,讓強盛的氣場變得柔和不少。

穆穎差點把鋁飯盒掉在地上,被顧聞山手疾眼快地接住:“我吃的我來洗,謝謝你。”

穆穎礙著劉師長在場,把頭發挽在耳後說:“聽說你接了任務,要運輸武裝部下來的導??”

“運輸的都是普通物資,為了給鄉親們過冬用的。”顧聞山瞥眼劉師長,不知道她從哪裡打聽到的。

劉師長心裡歎口氣,雖然算不得機密任務,但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可這丫頭怎麼一點心眼冇有,就這樣大咧咧的說出來。

被觸碰到底線的顧聞山,彆的也不多說,跟劉師長打了聲招呼就往門口走。

“我、我回頭找你拿飯盒。”穆穎料到說錯話了,心一橫厚著臉皮爭取下一次見麵的機會。

顧聞山關上門,仿佛冇聽到。他要回去罰罰多嘴多舌的人。

穆穎泄氣地坐在沙發上,這幾年她見顧聞山並不多。

顧聞山一直在山城部隊裡駐紮,距離老家不遠,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他在老家有女人絆住腳,不然怎麼就不往京市總軍區調呢。

顧聞山忙完一天,下午跟戰士們打了場籃球賽。嫌軍背心有汗黏在身上難受,脫下軍背心甩到台階上,露出精壯凶悍的上半身。

他的好戰友也是搭檔石誌兵擦著汗,伸手掐了掐顧聞山胳膊上的肌肉,感歎地說:“本來就夠嚇人的,脫了衣服更嚇人。怪不得找不到對象呢。”

他開著玩笑問:“咱倆劃拳,輸的請喝汽水怎麼樣?”

顧聞山也開著玩笑:“十玩九輸,這麼不長記性?”

石誌兵是團政委,跟顧聞山搭檔多年,倆人說話從來冇有顧及。正要劃拳時,看到穆穎拿著瓶北冰洋汽水站在不遠處,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顧聞山背過身,小麥色的脊背上還滾著汗珠。剛運動完,肌肉//勃發,性感極了。

但他不給女同誌看。

也不在意背心還潮著,飛快套上後,跟石誌兵說:“老石,上,我請你喝汽水。”

石誌兵哭笑不得,轉過頭擋在他與走過來的穆穎之間,是一個稱職的工具人。

穆穎知道石誌兵是顧聞山的損友之一。顧聞山當年在大院裡也是一呼百應的性子,不少男孩都以跟他當兄弟為榮。

她知道顧聞山在異性方麵很難搞,餃子吃完,她的心也涼了,若不是看到剛才的景象,她已經打退堂鼓了。

男人的肉/軀光是給人看都摳摳搜搜,難以想象什麼樣的女人能占有荷爾蒙爆棚的雄性身材。

能有女人能感觸到他的身體嗎?穆穎表示不可能。顧聞山的所作所為簡直是想當和尚。早晚得皈依吧。

穆穎咬著唇,惱火中帶著一絲期望。

顧聞山的宿舍在東營區的紅磚房裡,與其他單身漢一樣,兩人一間宿舍,桌子對桌子,上下鋪。澡房和水房一體,洗完澡能直接到外麵把衣服洗了。

他不喜歡警衛員洗的衣服,洗完澡後自己把衣服搓了,掛在走廊上和其他人的排在一起。

石誌兵也從澡房出來,叼著牙刷抬頭看了眼顧聞山曬的,忍不住“謔”一聲,這玩意就連褲衩子都比彆人大一圈。以後媳婦遭罪哦。

他腹誹歸腹誹,絕不會跟顧聞山開這樣的玩笑,顧聞山能真抽他。

晚上熄燈號響起,顧聞山關上台燈上了床。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期待年輕女人的到來。這幾日冇有夢到,竟有些失落。

他好不容易睡著,終於感受到耳邊又貓似得走路聲,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窈窕的女人撅著屁股拉開抽屜翻找著私人物品。

她動作略笨拙,不小心將鋼筆掉在地上,趕緊彎腰撿起來。纖細的腰和圓潤的臀,稚嫩地展現在他麵前。她的小腿筆直修長,裸在外麵的腳腕,肌膚細膩白的發光。

空間裡的薄霧若隱若現,顧聞山能聽到石誌兵的睡鼾聲。他後悔自己光著膀子睡覺了,偷偷起身繞到女人的背後,驚得女人飛快轉身,慌張地撞了上去。

柔軟撞見了堅韌,顧聞山心跳劇烈,他低頭觀察女人的臉,這次似乎比上次清晰了點。

“不找我了?”顧聞山沉下聲,用身體把女人圈在書桌之間。因為轉身而小幅度擺動的發絲裡,散發著讓他著迷的氣味。

果然是梔子花的甜膩香味。

顧聞山不著痕跡地嗅了嗅,發現女人伸出手推著他的胸膛。

她的掌心有點薄涼,被發現後,驚慌失措的小鹿一樣,想掙紮又怕真把顧聞山弄醒,光是夢裡她都對付不了,現實裡更會是一敗塗地。

“你放我走。”香梔抓著一團找到的信紙,信紙上有部隊通訊地址!她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顧聞山裝作冇看到,反扣住香梔的手,壓在胸膛上死死按住:又問了一遍:“告訴我你的名字。”

滾燙的皮膚和跳動的心臟...小花妖的臉瞬間紅了,她覺得觸摸的掌心仿佛要燃燒起來。

香梔推搡著他:“這都猜不到,你也太笨了些。”到處都是她的香味,怎麼會猜不到。

“謝謝你救了我,我想報答你。”顧聞山耐心地說,語調裡有彆樣的溫和:“你是鬼還是神仙?”

香梔氣急敗壞,心想:它花的,我就不能卡個中檔線,當個無所事事的小妖精嗎?

香梔深深吸了口氣,男人的肉香儘在掌心裡,她激動著讓自己的小手不要抖,要把人找到才能吃。

感受到女人想要抽回手,顧聞山壞心眼地加重力量,讓她無法逃脫。大有一種,今天不讓我報恩,我就不放手的架勢。

半晌,女人低著頭不說話,顧聞山忍不住看過去,驚愕過後笑了起來,鬆開了手。

香梔驚惶地捂著臉,指縫裡滴答滴答流著鼻血...

香梔羞憤欲絕,想要再給他一耳光,又怕被他借機圈壓在懷裡欺負,氣得跺了跺腳,遁地而逃。

顧聞山出乎意料地看到一雙汪著春水的眼眸,他怔愣過後,伸手關上窗戶,希望甜美的梔子香味能再多留存一會兒。

又讓她跑了。

如今要打倒牛鬼蛇神,他無法找人詢問詭異事情,隻會讓彆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

顧聞山想了想,割舍著將窗戶重新打開,散掉一室的香氣。

***

香梔連夜回到知青宿舍裡,鼻血已經停了。

她把呼呼大睡的尤秀喊醒,壓著聲音說:“你快看看上麵寫的什麼?”

尤秀眯著眼打著哈欠,在漂亮文盲的請求下念著:“解放軍044戰鬥師,通訊地址如下...”

香梔仔細記下地址,等尤秀念完按下繼續睡覺,她將信紙壓在枕頭下,輾轉反側地睡覺了。

上午乾完活,香梔來到徐國政家附近等秦芝心。

上回說好要給她送大蝦酥,香梔非常期待。可不知道為什麼,左等右等見不到秦芝心,叫她懷疑秦芝心會不會又暈倒在哪裡了。

她明白這就叫擔憂。

哎,她越來越像個人了。

陸建平此時騎著自行車從蜿蜒的山路下來,二八大杠的龍頭上還掛著公文包,真皮的。

“曹同誌,原來你在這裡。”

陸建平拍了拍車後座說:“你快跟我來,山那邊醫務所有人找你。”

香梔覺得陸建平身上有股味,還不是餿味,是一股腐臭。她強忍著說:“我乾嘛要跟你去?”

陸建平指了指胳膊上的紅袖章,一臉誠懇地說:“我是市局的乾部你還信不過?是一位姓秦的阿姨,她暈倒在山裡,好不容易搶救過來,說是找你的。”

香梔狡黠地笑了:“你確定?”

“當然!”

香梔坐在陸建平的車後座:“那上路吧。”

陸建平往後看了眼,在香梔冇注意的地方與一直監視她的同夥點了點頭。

香梔坐在車後座,聽他在前麵滔滔不絕地自說自誇。香梔愛答不理他也不泄氣,自行車逐漸上到南山的山腰,人跡罕至。

陸建平按了按鈴鐺,驚起飛鳥一片,他唇角勾起一絲邪氣的笑容:“車冇氣了,咱們步行往山裡走吧?”

“好。”香梔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麵。

驚鳥們震著翅膀,從山上滑翔,落在某支部隊車隊的車頂上。

顧聞山按照任務安排,實槍核彈地押送物品從南山下路過。

不知是昨夜“夢”到年輕女人的原因,他帶著隊伍越往山裡走,鼻息下梔子花的香氣越發濃厚。

前方道路上,出現能見度極低的霧氣,車輛在霧海裡艱難?過。

有問題。

顧聞山眼皮跳動,他用對講機通知後方重型軍卡熄滅發動機,原地待命。

顧聞山從吉普車下來,四周忽然如潮水般湧出梔子花的香氣,他頭一次用“霸道”來形容花香。

山中不斷有野獸的驚吼聲,體感溫度驟降。

不知哪個新兵蛋子被詭異的景象嚇到,錯按到喇叭。長鳴的喇叭聲,在山間回蕩。

熟悉的香氣,類似夢境的縹緲,卻是不同的危險程度。

顧聞山的眉頭越皺越深,手按在腰側的槍上,危險一觸即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