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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秘白衣人

2026-06-18 作者: 王雅雲

“咦,這是什麼地方?”

當胡小蠻緩緩睜開眼簾,立刻被眼前這頂蘇繡月華紗帳吸引住,不是因為它花色特彆素雅,質地特彆奢華,而是因為它對她來說竟是陌生的。這是什麼地方?

她以手肘微微撐起身子,忽然一絲慌亂掠過心頭。她一骨碌坐了起來,手撫著身上這床明黃緞麵的暖被,那麼柔,那麼軟,這是上好的蘇杭麵料。秋波顧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雕龍刻鳳的紫檀床上麵。她透過若隱若現薄如蟬翼的紗帳望去,隻見明亮的宮燈古色古色,隨風微微擺動著,侍立一旁的宮女正在打磕睡。

透過窗紗,不時有幾道黑影晃過,看那身影,分明就是腰間跨刀的侍衛來回逡巡著。秀美的眸光微斂,心頭一沉,這裡,分明就是西魏!

一夜之間,不,仿若眨眼間,她怎麼會從夏都到了長安?

她咬緊唇瓣眯著眼睛回想起來。一回想,腦後勺便疼痛起來。哎呀,這疼痛倒令她憶起那個神秘的白衣人,是他(她)擊了她一掌,然後她就暈了。在胡小蠻暈倒之前,隻見到了那白衣人被秋風揚起的衣袂卻是如雪般白的晃眼。其他的卻什麼都不知道了,連他(她)是男是女都冇有看清。

一想起來,胡小蠻真覺得丟臉透了。以今時今日她的功力,竟然讓人不費吹灰之力偷襲成功,而且連人家是男是女都冇有看清楚,這叫什麼事啊?

胡小蠻羞愧完過後,立刻不顧頭疼地極力往腦海裡搜刮一點殘存的記憶。慢慢的,人越來越清醒,那些搜刮到的記憶碎片一拚湊,也漸漸清晰起來。

她記得那個玄黃的下午,秋日的夕陽懶懶照在她的身上。她和憐兒這兩個準媽媽一同牽著手在花苑裡散步,阿伊陪著她們,蹦前蹦後地講笑話給她們聽。阿伊近來越發活潑,當然完全是因為甸密越來越信賴她,越來越願意與她親近的緣故。

她們正取笑著阿伊,一支明晃晃的鏢就那樣淩厲,那樣閃速地飛射過來。胡小蠻眼明手快地側身閃過,同時推開阿伊和憐兒。飛鏢深深刺入涼亭的朱柱,足足深入三寸,內力之深厚不言而喻。胡小蠻不顧有孕之身,立刻飛縱追去,阿伊隨後跟上。可是僅一晃眼,胡小蠻施展輕功追了兩座殿宇,見無影蹤,隻得作罷。那人竟能出入汗庭如入無人之境。

胡小蠻回頭再去查看那支飛鏢,鏢上係著一張字條。字條上的字蒼勁有力,龍飛鳳舞,寫著短短幾行字:“昭儀可敦:想學會換血之術嗎?若想,一個時辰後夏都城外三裡的楚河岸邊見!不許帶兵馬前來!”

胡小蠻愣了半晌,憐兒和阿伊也愣了半晌。這個神秘人是誰?怎麼會知道胡小蠻急切想要知道換血之術。這麼重要的事情,他怎麼會知道?難道那個神秘人是熟悉的人?知道阿史那抱恙的人其實並不多。仔細回想,仔細排查,她是可以找到的,彆忘了胡小蠻前世是乾哪行的?

可是,萬一知道阿史那隱患的人當中,又有人把這件事告訴了彆人呢?如此追查下去,耗時耗力,而那個神秘人隻給了她們一個小時,等不及排查了!

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管它葫蘆裡賣什麼藥。不如就去赴約吧。

於是,胡小蠻帶著阿伊和憐兒匆匆出城去了。字條上寫明不許帶兵馬前去,可冇寫明不許帶姐妹去。於是,胡小蠻大搖大晃地帶去了。由於路程不遠,又加上胡小蠻與憐兒有孕在身,不便騎馬,故而三個人坐了三匹駱駝,悠哉悠哉地讓駱駝駝去了。

哪知一到那邊,胡小蠻剛要開口讚賞楚河的河水如何碧波如洗,如何清澈見底時,就被人從背後一掌劈暈。然後一醒來,就到了西魏。

那劈暈她的人究竟和射飛鏢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他(她)的目的又是什麼?為什麼要把她擄來西魏?西魏,啊!?難道

胡小蠻突然身子一僵,將頭深深埋入屈起的膝蓋間。宇文泰?會是宇文泰嗎?是他派人擄走自己的?對了,他是第一個知道狼王需要換血的人啊!是他嗎?是他本人做的,還是他派人去做的。不,不管是誰做的?這麼做本身就極不正常啊!如果要她回西魏,可以光明正大地寫封書信或者派使官到突厥告知,為何要用這種方式?這宇文泰到底想要怎麼樣?

突然,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閃了進來。

胡小蠻忙將身子一縮,縮回被窩去。

隻聽來人輕咳了一聲,立刻驚醒了正在打瞌睡的侍女,那侍女一見來人,忙慌得抖索身子跪地請罪:“大,大將軍,請恕罪!”

但聽得那道磁性雄厚的聲音問道:“還冇醒來麼?”

這下,胡小蠻聽清了,果然是宇文泰!她的秀眉蹙緊,這宇文泰,究竟要搞什麼鬼?

“回,回大將軍,長樂公主還未醒來!”侍女依然餘悸未消。近來,宇文泰的性情變得陰晴不定,對待下人也不若以往和善。在主人的壞情緒還冇調整好之前,侍女全都不敢得罪他。

宇文泰聞言也不多說什麼,邁著矯健的步伐來到床榻邊,親自挽起紗帳,坐在榻沿。他見到胡小蠻將整個人都包裹在被窩裡,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寵溺的微笑。他輕輕地將被子拉下,露出她那張傾城的美顏,定定地,出神地俯視著她,甚至伸出手去溫柔地撫摸著那張嬌美嫩滑的小臉。

天知道胡小蠻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保持住均勻的呼吸,才能維持住自己不抵抗、不笑場、不罵人的深寐假象。裝睡絕對是必要的,她既不知道一旦醒來,該如何麵對深情款款的宇文泰。從另一方麵說,裝睡,至少也可以拖延一點時間,好讓自己先理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剛才,一看屋內的擺設,她直覺這並不是在她的夕顏殿。宇文泰設計將自己擄回西魏,又不讓她住回皇宮去,實在過於蹊蹺。於是隻得裝睡,伺機尋路逃跑。

宇文泰細心地為她掖好被子,便站起來出去了。胡小蠻果真冇聽錯。宇文泰離去前,吩咐侍衛的語氣是那樣冰冷果決:“好好看守著,不許長樂公主離開半步!”

她,難道要被軟禁了?

胡小蠻更加決定非走不可了。她不會忘記上回宇文泰要將她強留在西魏的情形,這次似乎更加變本加厲,竟然是近乎半公開的強擄了!

胡小蠻躺在床上,靈眸開始滴溜溜地轉動著。憐兒和阿伊呢?當時在楚河岸邊,她們可是與她在一起的,如今卻不見她倆。她倆一定也是被擄走了,否則一定會儘全力救自己才對。難道也是被軟禁起來了?可是既然軟禁,為何不軟禁在一起,要分開軟禁呢?

胡小蠻越想越不對頭,越想越覺得宇文泰居心叵測。

不行,得讓侍女與宮外的侍衛多睡一會兒,好讓她有時間去救憐兒和阿伊。她伸手摸摸腰際,果然摸到了一包東西。跟茹茹公主鬥久了,她下意識也學會了她那一套取巧的方法,隨身備了點藥防身。

胡小蠻決定好,就默默起身,整理好衣裳,探了探那名小宮女。她情不自禁暗自發笑,那小宮女又在打瞌睡了,將嘴巴張得大大的,剛好這個時機,胡小蠻揚手,輕輕地將那好吃的東東灑入她的口腔內,很快她就臥倒在地麵,睡得更香了。

而後她立在窗邊,等侯著這輪侍衛走過。那個刹那,她的腦子又開動了一圈,覺得能不藥倒就不藥倒。若藥倒了,一具具挺在外邊走廊上,反而聲張。

因此趁著這輪侍衛過去遠些,輕輕打開窗戶,跳了出去,細心地合好窗戶,便施展絕頂輕功越牆而去。

翻不過幾道牆,立於一塊最高的屋脊上,極目遠眺。她算是看清了,這不正是朱雀大街南邊的大將軍府嗎?朱雀大街邊上,達官貴人的府邸多如牛毛,卻惟有權傾朝野的宇文大將軍兼丞相的府邸最小最簡單。這,正是宇文泰與眾不同的地方。

他祟尚簡樸,他勵精圖治,他贏得了西魏百姓的愛戴。儘管宇文泰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胡小蠻。但胡小蠻心裡清楚,宇文泰所做的一切,不僅僅是為了她,還為了西魏的繁榮昌盛,還為了西魏的百姓。

胡小蠻立於屋脊之巔,迎著秋風莫名其妙感歎了一番。心裡對宇文泰的抵觸不知不覺便減些了許多。她不會忘記他曾經是那樣一位正義凜然的好大哥!

如果冇有猜錯,囚禁的地方大多會在比較偏遠的柴房之類的地方,或者是地下室。所以胡小蠻隻是施展輕功往這些地方尋去。遠遠的,她看見了一處偏小的院落,裡麵隻有三間小屋,院子裡堆滿雜物。因此,她毫不猶豫地發足往那裡飛縱而去。

不料,剛一近牆,欲翻身而入,卻晃到院子裡的陰影下站著兩個男子。其中一個是宇文泰,另一個卻是白衣人!

白衣人?

胡小蠻愣住,敏捷地隱冇於牆外,微微探了半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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