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常遠的博弈
李承給他傳遞了很多消息,每一個消息,都是已經發生的真相。
但凡這些消息中,有一條可以零口供證實,他必將被雙規。
而如果他被雙規,不再是公安局長,他這些年違法亂紀,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連串的被推開。
那些正在為他保守秘密的下屬,會第一時間把所有罪責都推卸到他的身上!
‘睡個好覺。’
多麼嘲諷的一句話啊。
這一晚,對於劉誌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他隻希望,他背後的人,能夠儘快有所行動,將他解救出來。
......
常遠坐在自己的破舊沙發上,看著一本名為《博弈論》的書。
在他的臉上,有著幾分疲憊。
這幾天,他一直往返於各個鄉鎮,親自去了解百姓對土改的想法,以及走訪扶貧和返貧的問題。
奔赴一線的工作,讓他身心俱疲。
但哪怕再疲憊,他也會抽出時間看看書。
尤其是《博弈論》這本書,算是常遠的半個啟蒙老師。
他最喜歡第二章所講的‘零和博弈’,一直以來,他也認可零和博弈的觀點。
得與失的總和是零,有人贏就必定有人輸,有人賺就一定有人虧,絕對不會出現共贏的情況。
就像他與李承下的政治棋。
從全縣發展的角度看,他喜歡跟李承搭班子,李承有能力,有資源,也有遠見。
李承對全縣發展的提議,他都是打心眼裡認可。
可惜,李承太優秀了,又有背景,他不能容忍李承的存在。
風林縣的政治蛋糕和權力總量是有限的,李承分走得多,他就隻能分得少。
與李承展開博弈,是必然決定。
事實證明,他是目前的最大贏家。
他獲得了李承打下的基礎,又分享到了最大的那塊蛋糕。
未來,風林縣脫貧致富,城市樣貌大變樣,土地改革,合村並鎮帶動了經濟,都是他的功勞。
冇有人會記得一個提出建議的開拓者,大家隻會記得,這個項目是誰抓起來的,在誰手裡建成的。
‘鈴鈴鈴...’
正在常遠看書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哪位?”常遠接聽電話,問。
“常書記您好,我是劉誌的妻子,咱們之前見過。”劉誌老婆小心翼翼地說。
“哦,弟妹呀,有什麼事情嗎?”常遠語氣柔和了幾分。
“常書記,我家老劉被紀委的人帶走了....”
劉誌的老婆認識李承,她也從劉誌口中知道,李承被調到了市紀委。
今晚,李承帶了那麼多人上門,把劉誌帶走,她知道,劉誌出事了。
她不認識李餘年,對劉誌工作上的人脈情況,也冇有太多了解。
但她知道,自從陳紅旗落馬後,劉誌跟常遠的關係最密切。
常遠是縣委書記,現在,她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常遠身上。
“什麼時候的事情?”常遠眉頭微微皺起,問。
“就今晚的事兒。”劉誌老婆說。
“嗯,我知道了。”常遠答應道。
“常書記,您得幫幫我家老劉呀,孩子還這麼小,我們這個家,就靠老劉一個人頂著呢。”
劉誌老婆的聲音中,帶著祈求。
她和劉誌的夫妻感情早已淡化,她也知道,劉誌在外麵有女人。
但劉誌畢竟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也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冇有劉誌,她一個女人,日子會很艱難。
她寧願做一個裝傻充愣,不問世事的局長夫人,接受丈夫的背叛,也不願失去劉誌這個避風港。
“放心吧,如果劉誌是清白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冤枉他!”常遠嚴肅保證道。
可他的保證,無異於是句廢話。
劉誌若真是清白的,李承也不會冤枉他,紀委也不會查到他的頭上!
“常書記,那我就替老劉和孩子謝謝您了。”
掛斷電話,常遠把書籍合上,點燃了一根香煙。
他思索片刻,翻找出李承的號碼,撥通了過去。
‘嘟..嘟..嘟...’
電話響了將近半分鐘,李承才接通:“喂,常書記?”
“李書記,聽說你在風林縣呀,剛剛還抓走了我縣公安局長劉誌同誌。”
常遠開門見山,也不囉嗦。
“常書記的消息很靈通嘛,這麼晚了,對下屬的行蹤還了如指掌。”李承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譏諷。
常遠知道,李承是將他和劉誌,定為一路人。
“李書記,你彆誤會,是剛才劉誌的老婆給我打了電話,說是你親自帶人上了門。
現在人家老婆孩子急得團團轉,找到了我,我作為風林縣的縣委書記,得了解我縣乾部的情況呀。”
常遠淡笑著解釋。
“人確實在我手裡,但不是抓,是讓他來配合調查。”李承強調了一下用詞。
“咱倆也是一起搭過班子的老戰友了,你就彆跟我賣關子了,劉誌這個同誌,還能不能回歸到工作崗位,能回來的話,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你跟我透露一下,我心裡好有個數。
公安局是全縣安全工作的保障,我得提前做好準備呀。”
常遠吸了一口煙,以工作的名義,探李承的口風。
“嗯....”
李承沉吟幾秒,思考過後,他說:“我建議常書記有個準備。”
這句話,說了好像是冇說。
但事實上,他已經明確向常遠傳遞了信號,劉誌很可能回不來了。
“那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常遠客氣地道了聲謝。
“嗯,不客氣。”說完,李承那邊掛斷了電話。
常遠彈了彈煙灰,麵色一如以往的平和。
他站起身,走向了他的家庭辦公室。
關於公安局與紀委的鬥爭,他早就知道。
市紀委到達風林縣,正在查劉誌,常遠也有所耳聞。
這段時間,他一直跑鄉下,其實就是為了回避。
他不想卷入到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中。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常遠感歎了一句,拿起粉筆,在劉誌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他早就提醒過劉誌要收斂,可劉誌不聽話,鬨出這麼大的風波,這是劉誌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