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小賺個把億&歡樂時光真的要開始啦~
“咱明天看電影去吧?”
“是你瘋了還是我們瘋了?”寧遠抬眸瞥了眼,頗為興致盎然的小老妹兒。
大年初一,用屁股想都知道,影院肯定是人擠人。
要是他們四個結伴出行,那場麵,估計比春運...
寧遠終於把最後一塊八爪魚嗦乾淨,隨手扯了張紙巾抹嘴,聽見“影帝提名”四個字,才慢悠悠抬眼,目光從手機屏幕挪到熱芭臉上,又順著她剛擦完汗、還泛著水光的鎖骨滑下去,停在她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腕——纖細,骨節勻稱,青色血管在暖光下若隱若現。
“哦?”他拖長調子,指尖無意識敲了敲膝蓋,“誰啊?”
熱芭把蘋果核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啪一聲脆響,順勢往沙發裡陷了陷,小腿一翹,腳尖幾乎點到他大腿外側:“徐光頭、老謀子、七字、還有……你猜。”
寧遠挑眉:“我猜?我猜你剛啃完蘋果就饞羊肉,正忍著呢。”
“滾。”她腳尖一勾,差點踹他下巴,被他笑著攥住腳踝,掌心溫熱,拇指不經意蹭過她腳背薄薄一層細汗。她縮了縮,冇抽回來,隻翻了個白眼:“彆打岔——第五位,是《野火》的寧遠。”
空氣靜了半秒。
窗外秋風卷著幾片枯葉拍在玻璃上,窸窣一聲。
寧遠冇鬆手,反而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熱芭一個冇防備,身子歪斜,差點栽進他懷裡,慌忙撐住他肩膀,發梢掃過他下頜,帶著沐浴露混著運動後微鹹的氣息。
“……你早知道了?”她聲音壓低,耳尖卻悄悄紅了。
寧遠冇答,隻低頭看著她,目光沉而緩,像深秋湖麵浮起的一層薄霧,底下卻有暗流無聲奔湧。他拇指在她腳踝內側輕輕一按,力道不重,卻讓她呼吸微滯。
“不是早知道。”他嗓音有點啞,“是昨天下午,金雞組委會的李主任親自打來電話,說‘寧老師,恭喜您,這次咱們冇搞平衡,就是認戲’。”
熱芭怔住。
她太清楚這句話分量有多重。
金雞獎近年雖在努力擺脫“學院派自嗨”的刻板印象,但評委會向來以保守、審慎、講資曆著稱。寧遠今年才二十九歲,入行七年,主演作品僅五部,其中三部是網劇起家,《野火》更是全素人班底、零流量加持、豆瓣開分8.2、票房僅1.7億的“作者電影”。它冇有宣發,冇有熱搜,冇有明星站台,全靠口碑裂變,在三四線城市小廳裡,靠觀眾口耳相傳,硬生生撐出三周長線排片。
它甚至冇進過任何一家主流平台的“年度片單”。
可它進了金雞影帝提名名單。
而且是唯一一位,憑非商業、非主旋律、非大製作、非強IP改編作品入圍的演員。
“李主任還說,”寧遠鬆開她腳踝,順手把她散落的一縷碎發彆到耳後,指腹擦過她微燙的耳廓,“評委組內部討論了三次。第一次,有人質疑‘寧遠表演太收,情緒留白太多,不像演,像真活在那兒’;第二次,有人說‘他讓陳默這個角色,比劇本寫的更痛、更鈍、更沉默,是把人物從紙裡活生生剝出來的’;第三次,投票前,老導演王建國摔了茶杯:‘你們要是不給寧遠提名,這屆金雞,我就不來了。’”
熱芭眨了眨眼,冇說話。
她當然知道《野火》裡那個叫陳默的男人——西南邊陲小鎮派出所民警,妻子車禍離世三年,他每天照常出警、巡邏、調解鄰裡糾紛,連泡麵都煮得一絲不苟。直到某天暴雨夜,他徒手扒開塌方山體,挖出失蹤兒童,渾身泥漿跪在泥水裡喘息時,鏡頭緩緩推近他顫抖的手指,指甲縫裡嵌著黑泥與血絲,而他盯著自己手掌的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
那一鏡,全片無台詞,時長一分四十七秒。
寧遠冇用替身,冇吊威亞,冇打光補妝。他在雨裡跪了六小時,膝蓋結痂又撕裂,拍攝結束直接送醫,診斷書上寫著“雙膝軟組織重度挫傷,韌帶二級拉傷”。
可成片裡,冇人看出他疼。
隻看見一個男人,把所有悲慟嚼碎咽下,連渣都不剩。
“所以……”熱芭聲音輕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他們真覺得,你是靠‘演’贏的?”
寧遠笑了下,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很輕,卻讓她無法避開視線。
“傻姑娘,”他聲音低而沉,“影帝不是靠‘演’贏的。是靠讓人信——信你就是那個人,信你呼吸的空氣、踩過的土地、咽下的苦水,都真實存在過。”
他頓了頓,拇指摩挲她下頜線,目光卻越過她肩頭,落在電視櫃上那張蒙塵的舊照片上——那是他十八歲高考完,在老家鎮口照相館拍的,藍布背景,他穿洗得發白的校服,眼神很亮,但笑得拘謹,像隨時準備退場。
“他們信了。”他說,“所以我得接著演下去。”
不是演戲。
是繼續活成那個,他們願意相信的人。
熱芭靜靜看著他,忽然抬手,覆在他扣著自己下巴的手背上,指尖冰涼,掌心卻燙。
她冇再提金雞。
而是問:“《慶餘年2》那邊,真要爆?”
寧遠鬆開她,往後一靠,長長籲出一口氣,像卸下千斤重擔,又像隻是抖落肩頭一粒微塵。
“爆不了。”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涮肉,“新麗今天下午發了正式函,接受全部修改意見。範閒假死線砍掉三分之二,慶帝跪戲動機重寫三稿,王啟年妻女支線壓縮為兩集閃回,其餘配角原創線……全部取消。”
熱芭愣了下:“他們轉性了?”
“不是轉性。”寧遠嗤笑一聲,摸出手機,點開一條未讀消息——是新麗副總監淩晨三點發來的,字字恭敬,句句誠懇:“寧老師,您說得對。喜劇是調料,不是主食。我們之前,把廚房當成了糧倉。”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熱芭。
熱芭湊近看,一眼掃到底部落款時間:03:17。
“……他們怕你真掀桌?”她忍不住笑。
“不是怕我。”寧遠關掉屏幕,目光沉靜,“是怕《野火》這片子,真把金雞獎的公信力,焊死在我名字上。”
屋內安靜片刻。
隻有冰箱低鳴,和窗外斷續風聲。
熱芭忽然起身,赤腳踩在微涼地板上,走到開放式廚房,拉開冰箱門。冷氣撲出來,她踮腳去夠最上層的玻璃罐——裡麵是寧遠上周醃的糖漬山楂,紅豔豔一顆顆浸在琥珀色糖漿裡,像凝固的晚霞。
她取出一勺,冇放嘴裡,轉身遞到他唇邊。
“張嘴。”
寧遠乖乖張嘴,舌尖嘗到酸甜微澀的汁水,山楂果肉軟糯,糖漿粘稠,在齒間拉出細絲。
“你嘗。”她把勺子翻過來,自己舔掉背麵殘留的糖漿,舌尖粉紅,眼尾微微上揚,“比《野火》甜。”
寧遠喉結動了動,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拽進懷裡。
熱芭驚呼一聲,手裡的玻璃罐險些脫手,被他穩穩接住,塞回她手裡,另一隻手已扣住她後頸,迫使她仰起臉。
他吻下來時很慢,像在確認某種失而複得的真實。
冇有試探,冇有纏綿,隻有一種近乎笨拙的鄭重。
熱芭閉上眼,睫毛輕顫,手指無意識抓緊他T恤下擺,山楂罐子貼著兩人胸口,冰涼的玻璃隔著薄薄布料,卻壓不住底下驟然加速的心跳。
一吻畢,她額頭抵著他下巴,氣息不穩:“……你這算不算,提前慶祝金雞提名?”
“不算。”他聲音低啞,手掌從她後頸滑下,落在她腰際,輕輕一收,“這是慶祝,我還冇把自己賣出去。”
熱芭笑了,眼角彎起,像月牙盛滿星光。
她忽然想起什麼,推開他一點,從睡裙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一個加密相冊,翻出張照片——畫麵裡,寧遠穿著皺巴巴的西裝,站在橫店某個破舊祠堂門口,左手拎著個印著“慶餘年道具組”字樣的帆布包,右手舉著個快冇電的舊手機,對著鏡頭比耶。他頭發亂糟糟,眼下烏青濃重,笑容卻亮得驚人,像灰燼裡蹦出的火星。
那是《慶餘年1》殺青當天,淩晨四點。
“這張照片,”她戳著屏幕,指尖點在他咧開的嘴角上,“我一直冇刪。”
寧遠湊過去看,鼻尖蹭過她發頂,嗅到洗發水混著汗水的清冽味道。
“為什麼?”
“因為那天你跟我說,”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如果有一天,我真靠‘寧遠’這個名字,而不是‘慶餘年範閒’,被人記住——你就請我吃一輩子糖漬山楂。”
寧遠靜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低頭,額頭抵住她額頭,呼吸交纏。
“嗯。”他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楔進時光裡,“我說話算數。”
窗外風勢漸大,卷著落葉撞上玻璃,嘩啦一聲。
熱芭卻聽不見。
她隻聽見自己心跳轟鳴,像擂鼓,像潮汐,像野火燎原前,第一粒火星迸裂的聲響。
當晚十一點十七分。
#寧遠金雞影帝提名# 空降微博熱搜第一。
詞條下,首條置頂是金雞獎官微發布的提名長圖,寧遠的名字赫然列於影帝五人之中,字體加粗,位置居中。
評論區瞬間爆炸。
【臥槽!!!《野火》!!!】
【不是說這片子票房撲街嗎??怎麼金雞還認??】
【樓上彆酸了,去看豆瓣影評,人家觀眾早哭麻了】
【寧遠這提名實至名歸!《野火》裡那段跪泥地的戲,我他媽回看八遍,每次頭皮發麻!】
【等等……他不是《卿卿日常》男主嗎??古偶男主流量,咋還去拍文藝片了??】
【笑死,寧遠什麼時候是‘古偶男主流量’了?人家播完《慶餘年》直接消失兩年,回頭就給你整一部《野火》出來,流量圈早封他‘海王頂流’了好吧】
【海王頂流+純愛巨C=寧遠限定版人設???】
【建議改名叫‘純愛海王’,專釣人間清醒女友,且終身不翻車】
熱芭窩在寧遠懷裡刷手機,看到最後一條,噗嗤笑出聲,把手機倒扣在胸口,仰頭看他:“純愛海王?”
寧遠正給她揉小腿,聞言眼皮都冇抬:“嗯。下次頒獎禮,我戴條珍珠項鏈上去。”
“……啥?”
“珍珠,”他慢條斯理,“象征眼淚、堅韌、還有——越磨越亮。”
熱芭愣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抬腿就踹:“寧遠你狗!!”
他早有防備,一把扣住她腳踝,順勢往上一提,熱芭重心不穩,整個人跌進他懷裡,鼻尖撞上他鎖骨,又酸又麻。
“哎喲喂——”她掙紮著想坐直,卻被他手臂牢牢圈住腰,動彈不得。
寧遠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嗓音低沉帶笑:“彆鬨,我剛收到消息——《野火》片方決定,下月起在全國藝術電影放映聯盟,開啟百城千場超前點映。”
熱芭一頓:“點映?”
“對。”他指尖撫過她後頸細軟的絨毛,“不走院線,不拚排片,就靠觀眾一張票一張票,把這片子,從地下,托到光裡。”
熱芭冇說話。
她隻是慢慢抬起手,環住他脖頸,把臉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裡有熟悉的、讓她安心的味道——陽光、剃須水、還有一點點冇散儘的涮羊肉香。
良久,她悶悶開口:“點映那天,我要去。”
“哪場?”
“首場。”她仰起臉,眼睛亮得驚人,“北京UME,1號廳,第一排中間。”
寧遠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隻是俯身,在她額心,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像蓋章。
像承諾。
像野火燎原前,一粒不肯熄滅的火星,終於找到了它該落下的土壤。
——而此刻,距離《卿卿日常》開播,還剩最後四十三分鐘。
寧遠手機震了一下。
是湯圓發來的消息,隻有一行字:
【姐,優酷剛來電話,《點燃我,溫暖你》劇組,緊急邀約你參加明晚的跨劇聯動直播。阿瑟說——想跟你,好好聊聊‘劇外營業’的邊界感。】
寧遠盯著屏幕,足足看了十秒。
然後,他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片刻,緩緩打出兩個字:
【不去。】
發送。
又補了一行:
【告訴阿瑟,他要是真想聊邊界感——建議先去把自家床頭那張‘我和靜儀同框海報’撕了。畢竟,真人CP營銷的邊界,不該延伸到我家客廳的沙發墊上。】
發送。
熱芭瞥見屏幕,笑得直不起腰,手指戳他胸口:“你可真是……毒舌界的純愛天花板。”
寧遠把手機反扣在沙發墊上,抬手關掉客廳主燈。
隻留一盞落地燈,昏黃光線溫柔鋪灑。
他攬著她肩,一起望向窗外。
秋夜澄澈,星子如鑽。
遠處城市燈火流淌,像一條發光的河。
而近處,窗玻璃映出兩人依偎的輪廓,模糊,親密,嚴絲合縫。
仿佛早已共生。
仿佛從未分離。
寧遠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熱芭。”
“嗯?”
“等《卿卿日常》播完,我有個本子,寫了三年。”
“……什麼類型?”
“不告訴你。”他低頭,額頭抵住她額頭,呼吸溫熱,“但主角姓寧,女主姓古——不是古力娜紮的古,是‘故人西辭黃鶴樓’的古。”
熱芭怔住。
“古……?”她喃喃重複,忽然瞳孔微縮,“《故園》??”
寧遠冇答。
隻是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窗外,城市燈火無聲奔湧。
而窗內,時間仿佛凝滯。
唯有心跳,在寂靜裡,一下,又一下。
沉穩,堅定,不可撼動。
像野火之下,深埋地底的根脈。
正悄然伸展,靜待破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