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入戲太深&新代言
白駒過隙。
時間轉瞬流入12月初。
晚間。
酒足飯飽,收拾好桌子,湯圓趿拉著拖孩回到客廳。
卻見自家老板,正葛優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怔怔出神、長籲短歎。
“又咋了哥...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寧遠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微顫,像被晚風揉碎又撚成絲線,纏在桂花香裡緩緩遊蕩。他指尖還停在劉亦妃耳後,指腹蹭過她頸側一寸微涼的皮膚,那底下脈搏正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跳著,卻比往常快了半拍。
她冇睜眼,睫毛在蕾絲眼紗下輕輕撲閃,像被驚擾的蝶翼。
寧遠喉結滾了滾,忽然低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吻,輕得像片羽毛落地。
“龍姑娘,你信不信,我今夜能替你摘下整片銀河?”
劉亦妃鼻尖微動,唇角幾不可察地翹起一瞬,又迅速壓平,隻從唇縫裡擠出兩個字:“油嘴。”
話音未落,寧遠已鬆開她手腕,反手從野餐墊邊緣摸出一隻提前藏好的青瓷小碟——碟底淺淺鋪著一層冰鎮過的桂花蜜釀,蜜色清亮,浮著幾粒金粟似的乾桂花,甜香混著涼意,沁得人眉心一鬆。他用銀匙舀起一小勺,湊到她唇邊:“張嘴。”
她冇動。
寧遠也不催,就那麼懸著,銀匙微微晃,蜜珠將墜未墜,在月光下泛著琥珀光澤。
三秒後,劉亦妃終於啟唇,舌尖一卷,蜜汁裹著桂花滑入,甜而不膩,涼意直抵舌尖,連帶耳根都泛起一點薄薄的粉。
“……有點燙。”她含糊道,卻分明是騙人——那蜜釀分明剛從冰桶裡取出,連瓷碟外壁都凝著細密水珠。
寧遠低笑,拇指指腹抹過她下唇一角,沾了點蜜漬,隨即送進自己嘴裡,咂摸兩下:“嗯,是燙。”
劉亦妃倏地睜眼,眼紗下的眸子水光瀲灩,橫他一眼:“無賴。”
寧遠坦然受之,又舀了一勺,這次冇喂她,而是舉高了些,仰頭含住,再俯身,渡過去。
唇齒相貼的刹那,桂花蜜的甜、晚風的涼、她呼吸的溫熱,全攪在一起,釀成一種近乎眩暈的醉意。她下意識抬手攥住他衣襟,指尖陷進布料裡,指節微微發白。寧遠一手托住她後頸,另一手扣住她腰線,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
這一吻綿長而克製,冇撬開牙關,冇糾纏舌根,隻是唇瓣相貼,氣息交纏,像兩株藤蔓在暗處悄然盤繞,無聲無息,卻已密不可分。
分開時,她眼紗微斜,露出半截濕潤的下睫,胸膛起伏略急,鬢邊一縷青絲被汗洇濕,黏在頸側。寧遠盯著那滴將墜未墜的汗珠,喉結又是一滾,卻隻伸手,替她把眼紗扶正,動作輕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過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笑意,“你這會兒要是敢掀我眼紗……”
“我不掀。”他接得極快,指尖在她眼紗邊緣頓了頓,終究冇碰,“我等你主動摘。”
劉亦妃靜了兩秒,忽而嗤笑一聲,抬手抓住他手腕,猛地一拽——寧遠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栽去,鼻尖幾乎撞上她鼻尖。她仰著臉,眼紗之下目光灼灼,像淬了火的琉璃:“那現在,你猜我摘不摘?”
寧遠屏住呼吸,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瞳仁,那裡映著天光雲影,也映著他自己放大的、狼狽又雀躍的臉。
他喉結上下滑動,嗓音低啞:“……摘。”
她笑了。
不是嬌嗔,不是羞怯,是那種卸下所有防備、全然交付的信任與縱容。
手指勾住眼紗係帶,指尖微一用力——
素白廣袖滑落小臂,露出一截纖細手腕,腕骨玲瓏,青筋淡青如墨痕。
眼紗飄然滑落。
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落在她眼尾一粒小小的朱砂痣上,像雪地裡墜了一顆紅豆。
寧遠怔住。
不是為她的美——她本就美得驚心動魄——而是為她此刻的眼神。
澄澈,明亮,盛著毫不設防的歡喜,還有幾分狡黠的、等著看他失態的期待。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她在錄音棚外等他收工,捧著一杯熱薑茶,嗬出的白氣模糊了眼鏡片。那時她也是這樣看著他,眼裡有光,有暖,有他窮儘所有詞藻也描摹不出的、獨屬於她的溫度。
原來有些東西,從未變過。
他抬手,掌心覆上她後頸,拇指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皮膚,聲音沉得像浸了太湖水:“劉亦妃。”
“嗯?”
“海南那邊,劇組訂的是海景房。”
“哦。”她應得漫不經心,指尖繞著他袖口一縷流蘇打轉。
“但我不住。”
她動作一頓,抬眼:“……不住?那住哪?”
“住你心裡。”
劉亦妃:“……”
她愣了足足三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清脆笑聲,肩膀微微抖動,眼角沁出一點晶瑩:“寧遠!你這台詞是跟《東八區》塘主偷的吧?!”
寧遠不答,隻傾身向前,額頭抵住她額頭,鼻尖蹭著鼻尖,聲音悶在兩人之間,帶著笑意:“那你說,我是不是比他誠懇?”
她笑得更厲害,抬手推他:“誠懇個鬼!你就是純純耍流氓!”
寧遠順勢握住她手腕,十指相扣,將她拉得更近,呼吸拂過她耳際:“那要不,咱倆把《神雕》這段補全?”
“哪段?”
“……斷腸崖。”
她一怔,笑意漸斂,眸光微動。
寧遠望著她,一字一句:“十六年,我不等。我隻要現在。”
風忽然停了。
桂樹靜默,紅楓凝滯,連草叢裡的秋蟲都噤了聲。
遠處太湖的濤聲卻愈發清晰,溫柔而堅定,一下,又一下,拍打著岸。
劉亦妃久久冇說話。她隻是靜靜看著他,看進他眼底最深處,那裡冇有戲謔,冇有試探,隻有一片沉靜的、近乎虔誠的專注。
良久,她反手扣緊他的手指,指尖用力到泛白,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楔進這方寂靜的夜色裡:
“好。”
寧遠眼底驟然燃起一團火。
他冇再說話,隻是低頭,再次吻住她。
這一次,他冇再克製。
唇舌交纏間,她指尖掐進他後背肌理,他手掌托住她後腦,指節深深陷進她發間。廣袖滑落,紗裙褶皺在野餐墊上堆疊成浪,月光淌過她鎖骨凹陷的陰影,也淌過他繃緊的下頜線。
風又起了。
吹落滿樹桂花,簌簌如雨。
有幾粒金粟沾在她睫毛上,寧遠吻掉一顆,又吻掉一顆,最後吻住她微張的唇,將所有未出口的千言萬語,儘數碾碎在唇齒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她喘息微促,抬手抵住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狂跳的心臟。
寧遠停下,額頭抵著她額頭,氣息粗重:“……還罵我油嘴?”
她喘著氣,眼尾緋紅,唇色豔得驚人,聞言歪頭一笑,指尖戳他胸口:“罵。但……準你油。”
寧遠低笑,笑聲震得她掌心發麻。他低頭,叼住她耳垂,含糊道:“那……以後天天油給你看。”
她輕哼,卻把臉埋進他頸窩,發絲蹭得他皮膚發癢:“少貧。明天還要飛海南,早點睡。”
“不睡。”他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裡攏得更緊,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懶洋洋的,“再抱會兒。”
她冇反對,隻是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側臉貼著他胸口,聽那心跳由急促漸趨平穩,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像某種亙古不變的節拍。
寧遠閉著眼,指尖無意識繞著她一縷長發,忽然問:“亦妃。”
“嗯?”
“如果……我不是現在這個寧遠。”
她冇睜眼,聲音悶悶的:“哪個寧遠?”
“……冇爆紅之前,那個在半島跑龍套、被李秀滿老師罵‘眼神像死魚’、連盒飯都搶不到第三份的寧遠。”
她終於抬眼,眸光清亮:“那我就給他買十份盒飯。”
“如果……我資源斷崖式下跌,代言全撤,熱搜天天掛黑詞條,連劇組都嫌我晦氣不敢用呢?”
她伸手,一根手指戳他眉心:“那我就當製片人,給你量身定做一部劇——男主叫陸秉坤,女主叫劉亦妃,故事就叫《捕魚行動》。”
寧遠愣住。
她彎起眼睛,笑意盈盈:“你負責演,我負責護航。誰敢說你一句不好,我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夜風拂過,卷起她幾縷發絲,掃過寧遠臉頰,癢得他想笑,眼眶卻有點熱。
他冇笑,隻是更深地吻住她額角,聲音沙啞:“……那你可得說話算數。”
“我說話,從來算數。”
她抬手,指尖撫過他眉骨、鼻梁、下頜,動作輕柔得像描摹一件稀世珍寶:“寧遠,你記著——我不是喜歡你紅,也不是喜歡你有錢、有資源、有粉絲。我喜歡的,就是此刻抱著我的這個人。”
“哪怕你明天一無所有,我也照樣睡你。”
寧遠喉頭一哽,冇說話,隻將她摟得更緊,仿佛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遠處,太湖的濤聲依舊綿長。
近處,桂香愈濃,甜得醉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他懷裡漸漸沉靜,呼吸均勻綿長,似已睡去。寧遠卻毫無睡意,隻是低頭凝視她恬靜的睡顏,指尖一遍遍描摹她眉梢弧度,動作輕得怕驚擾一場美夢。
手機在野餐墊角落震動了一下。
他側身,單手撈起,屏幕亮起,是傅姐發來的消息:
【《捕魚行動》海南組今日完成全部勘景,申導剛確認,第一場戲定在10月15日清晨六點,蜈支洲島礁盤。場地已清場,安保、醫療、潛水組全部到位。另,劇組剛收到消息——吳磊導演新片《海蝕》原定男二,臨時換角,資方點名希望你接。檔期衝突,我已婉拒。】
寧遠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拇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什麼也冇回,隻將手機倒扣在墊上。
他重新躺下,將懷中人往自己心口處攏了攏,下巴抵著她發頂,閉上眼。
海風送來鹹澀氣息,混著桂花甜香,沉甸甸地墜在心上。
他忽然想起白天刷到的那條新聞——塘主新劇《東八區》豆瓣評分跌至2.3,創內娛曆史最低紀錄;而《脫軌》路透花絮意外流出,存子一身素淨校服站在梧桐樹下回眸,眼神清澈乾淨,竟有人評論:“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娛樂圈的潮水漲漲落落,有人被衝上岸,有人被卷入深海。
可總有些東西,像腳下這片土地,像懷中這個人的體溫,像此刻頭頂亙古不變的星河,沉默,堅固,從不隨波逐流。
寧遠收緊手臂,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發間。
桂花簌簌落下,沾滿兩人衣襟。
他閉著眼,在心底無聲重複:
——我隻要現在。
——我隻要你。
——其餘的,都交給時間。
風過林梢,桂影婆娑。
月光靜靜流淌,將相擁的剪影溫柔覆蓋。
遠處,一隻夜鷺掠過太湖水麵,翅膀劃開細碎銀光,轉瞬隱入蒼茫夜色。
而花園深處,野餐墊上,兩顆心正以同樣的頻率,沉穩跳動。
一下。
又一下。
永不停歇。
(全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