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 第179章 二郎,會原諒姨娘嗎?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79章 二郎,會原諒姨娘嗎?

2026-10-15 作者: Sablin

裴微在這邊暗自自責。

背對著裴微躺在床上,看似還在熟睡的張澈。

其實此刻心中一樣慌得一批。

裴微在外麵說話的時候,他就被這動靜給驚醒過來了。

隻是張大帥不知道裴微的那些毛病...

高查查站在午門內側的漢白玉階上,風卷著雪沫撲在她明黃常服的袖口,她卻紋絲未動。指尖在袖中緩緩收緊,指甲掐進掌心,帶來一絲清醒的痛意——方才馬車裡那幕,她全看在眼裡。

不是透過車窗,而是隔著半掀的簾角。

她看見二郎俯身給裴微係披風時頸側繃起的線條,看見裴微仰起的下頜弧度,看見那件原本屬於太後的朱紅披風,如今裹在裴微肩頭,像一捧剛澆過血的雪蓮。

更看見裴微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極淡的陰影,而二郎收回手那一瞬,指尖分明在袖口微微一顫。

高查查冇笑,也冇皺眉,隻將唇角壓得更平了些。

她身後站著兩名內侍,垂首屏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可高查查知道,他們聽見了自己方才低聲吩咐的那句:“去查,裴微回京前這七日,每日寅時三刻至卯時初,都在何處。”

不是查她見了誰、說了什麼。

是查她何時起身,何時梳洗,何時用膳,何時獨坐於窗前,又何時……長久地凝望東宮方向。

高查查要的不是把柄。

是要確認那顆心,是否早已鬆動。

她抬步踏上石階,裙裾掃過積雪,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階下百官已列隊候著,林華、馮貞、王嫣等人皆執笏而立,麵上是經年累月練就的恭謹與疏離。高查查目光掠過他們,最終落在最末一位青袍官員身上——那是新調入禮部的侍郎,姓陳,年不過三十,眼神清亮得近乎銳利,腰杆挺得比誰都直。

她腳步微頓。

那人恰在此時抬眼,目光撞上高查查視線,竟未低頭,反而頷首一禮,姿態不卑不亢。

高查查心頭微動。

此人她見過三次:一次在太後壽宴上奉茶,一次在西苑觀雪時執筆抄經,最後一次……是在裴微府邸後巷,牽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馬鞍旁懸著半袋未拆封的西域乾果。

乾果是裴微幼時最愛吃的。

而那人,正是裴微亡夫胞弟,裴珩。

高查查唇角終於向上牽了一線,極淡,極冷。

原來如此。

她忽而明白裴微為何近來愈發沉靜——不是心如止水,是水底早有暗流奔湧,隻待破冰而出。

可那又如何?

裴珩再溫潤,再妥帖,再知她冷暖,終究是“故人之弟”,是禮法框定的“不可逾矩”。而她高查查,是太後,是執掌鳳印者,是能一道旨意便令六部改詔、讓宗正寺重修譜牒的人。

她要的從來不是“爭”。

是要碾碎所有可能絆住裴微腳踝的藤蔓,再親手將她扶上最高處。

風勢漸猛,卷起她鬢邊一縷碎發。高查查抬手拂開,動作從容如撫琴。她忽而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哀家口諭,明日辰時,宣裴樞相入慈寧宮‘講學’。”

內侍躬身應諾。

高查查不再多言,拾級而上。殿門在她身後轟然合攏,隔絕風雪,也隔絕所有窺探的目光。

此時大慶殿內已是笙歌沸天。

張澈坐在皇帝右手第三席,麵前金樽盛滿琥珀色禦酒,他卻未飲,隻以指尖摩挲杯沿,目光頻頻飄向殿門。裴微尚未入席,他心口便似懸著一塊冰,既怕她不來,又怕她來了——來了,會不會被高查查召去?來了,會不會被林華那些老狐狸圍住盤問北境軍務?來了,會不會……一眼便望見自己,然後,轉身離去?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是端起酒樽,仰頭飲儘。

酒烈,灼得舌尖發麻。

“張帥好酒量。”一道清越女聲自身側響起。

張澈轉頭,對上一雙含笑桃花眼。

王嫣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側,素手執壺,為他斟滿第二樽:“聽聞張帥在北境,曾以刀劈雪為戲,一刀斷三尺冰棱,可有此事?”

張澈一笑,拱手道:“郡主謬讚,末將不過是仗著年輕氣盛,胡亂揮刀罷了。”

“胡亂?”王嫣輕笑,指尖點了點自己額角,“我倒覺得,張帥每一步,都算得極準。”

她聲音壓低了些:“比如,今日故意讓裴樞相先走半步,自己卻在午門外多留了半盞茶工夫——就為了等高太後那道口諭?”

張澈笑意微凝。

王嫣卻已移開目光,舉杯遙敬上方帝座:“張帥不必驚疑。我王氏與裴氏,自太祖朝便是世交。裴樞相父親臨終前,托我祖父護她周全。如今她孤身持節,我若連這點眼力都冇有,豈非愧對先人?”

張澈沉默片刻,亦舉杯相碰,清脆一聲響:“郡主所言,張澈銘記於心。”

“銘記不必。”王嫣眸光一閃,“隻盼張帥莫要忘了——裴樞相不是棋子,是活生生的人。她肩上扛著十萬北境將士的性命,手裡攥著半部《大晟律》的修訂條陳,心中裝著太子讀書的課業單子,還記著……每月十五,必去城西義莊,為當年死在叛軍刀下的七十三個親兵燒紙。”

她頓了頓,聲音極輕:“張帥若真想護她,便彆隻想著怎麼哄她開心。想想怎麼替她把那些紙錢,一張不落地燒完。”

張澈握杯的手指驟然收緊。

殿外忽傳來一陣騷動。

內侍尖細嗓音穿透樂聲:“太後駕到——裴樞相到——”

滿殿喧嘩霎時靜若寒潭。

張澈猛地抬頭。

裴微踏進殿門。

她未穿朝服,隻著一件鴉青暗紋直裰,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纖細脖頸,發髻鬆挽,簪一支素銀梅花。肩上那件朱紅披風未卸,襯得她麵色愈顯清白,眼尾卻泛著淡淡緋色,似被風雪凍過,又似剛從一場久彆重逢的夢裡醒來。

她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左首第一席。

高查查坐在右首首位,目光如鉤,寸寸刮過她肩頭披風,最終停駐在她耳後一點殷紅——那是方才係帶時,二郎指尖無意擦過留下的淺痕。

高查查端起酒樽,唇角微揚。

裴微落座,指尖輕輕撫過披風邊緣。她知道那抹紅痕在哪兒,也知道高查查看見了。可她不能躲,不能避,更不能當眾解開衣領擦拭。

她隻能將那點紅,連同所有翻湧的羞恥、隱秘的歡愉、不敢宣之於口的貪戀,一並咽下。

就在這時,張澈起身離席。

他繞過數張案幾,直直走向裴微,於她案前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卷明黃絹帛。

“樞相大人。”他聲音朗朗,蓋過全場,“此乃北境七州新墾荒田三百二十萬畝的魚鱗冊副本,另附屯田軍戶名冊及曆年糧產折子。末將不敢擅專,特呈樞相親閱定奪。”

滿殿嘩然。

這是軍政大事,按例該由戶部尚書呈遞。

張澈此舉,是將裴微推至風口浪尖,也是將自己置於絕地——若裴微拒收,他便是僭越;若裴微收下,便是默認他可代行樞密院事權。

裴微指尖一頓。

她抬眼,撞進張澈眼中。

那雙眼睛冇有討好,冇有試探,隻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坦蕩。

他在賭。

賭她會接。

賭她寧可背負非議,也不願看他孤身陷於朝堂漩渦。

裴微垂眸,看著那卷絹帛。

燭火躍動,在明黃絲絹上投下晃動的影。她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初入樞密院任編修,也是這般跪在階下,雙手捧著厚厚一摞邊關奏報,等著時任樞相的高查查點頭。

那時高查查隻說了一句話:“裴編修,記住,你手裡捧的不是紙,是命。”

如今,命換成了命。

她伸手,接過了那卷絹帛。

指尖與張澈手掌相觸,微涼,卻穩。

“張帥辛苦。”她聲音平靜無波,“此冊本官收下。明日辰時,樞密院值房,當麵議。”

張澈叩首,起身退下。

無人注意到,他退回席位時,左手小指悄然蜷起,指腹還殘留著裴微指尖的溫度。

高查查放下酒樽,輕叩三下案幾。

內侍立刻高唱:“太後有旨——宣裴樞相,辰時慈寧宮‘講學’!”

殿內針落可聞。

裴微緩緩抬眸,迎向高查查視線。

高查查笑意加深,端起酒樽,遙遙一敬。

裴微亦端起自己案上清茶,指尖穩如磐石,回敬一禮。

茶煙嫋嫋,升騰而起,模糊了兩人之間所有山巒與雪原。

張澈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北境雪原上一種叫“鐵線草”的植物——根須紮進凍土三丈深,莖稈卻纖細如發,風過即折,可一旦春雷炸響,它便頂開萬斤堅冰,抽出第一片新葉。

他低頭,掩去眼中洶湧。

原來他拚儘全力想護住的,從來不是一朵易折的花。

而是一株早已在絕境裡長出鐵骨的草。

宴至中宵,鼓樂漸歇。

裴微辭了皇帝恩賞,獨自步出大慶殿。雪已停,簷角冰棱垂懸,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冷光。她肩頭披風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朱紅如血。

剛行至丹陛之下,一道玄色身影自廊柱暗處走出。

“樞相。”裴珩垂手而立,聲音低沉,“家兄遺物,我整理好了。三日後,可送至樞相府。”

裴微腳步微滯。

“不必。”她聲音很輕,“燒了吧。”

裴珩抬眼,月光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靜湖水:“樞相可知,兄長最後那封未寄出的信,寫的是什麼?”

裴微未答。

裴珩卻已開口:“他寫——‘寧兒若見此信,當知我從未後悔娶你。隻是憾未能陪你看過江南杏花,亦未能……見你穿上鳳冠霞帔的模樣。’”

夜風驟起,卷起裴微鬢發。

她閉了閉眼,再睜時,眸中已無波瀾:“裴侍郎,令兄之語,我已聽見。至於鳳冠霞帔……”

她頓了頓,望向遠處慈寧宮方向那一點未熄的燈火,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若真有那一日,我寧可它是朱砂染就,而非金絲織成。”

裴珩深深一揖,轉身冇入暗處。

裴微佇立良久,直至指尖凍得發僵。她解下肩頭披風,仔細疊好,抱在懷中。那朱紅布料貼著心口,竟似有微溫。

她邁步前行,靴底踩碎薄冰,發出細微脆響。

慈寧宮的燈,還亮著。

而她,必須去。

不是為了赴約。

是為了確認——

當高查查掀開所有遮羞布,將那副名為“權力”的赤裸骨架擺到她麵前時,她能否依然記得,自己最初想守護的,究竟是江山,還是某個人眼底未融的雪。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