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懷疑你是奸黨!
高化文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而今高太尉,身上又添了兩個新差遣,都是臨時添設的。
用大晟官場上的說法,叫“權領”,權且領受,事畢即罷。
第一個差遣,是“提舉市易國債司”。
這是張大帥親自擬的名字。
“市易”二字借的是市易務的招牌,往裡頭加個“國債”。
雖然,大晟從前冇有國債這個說法,但張大帥說有了,那便有了。
當然,這個衙門也就是一個名頭,甚至招牌和辦公地點都冇有。
純粹就是用來給高化文收錢用的。
第二個差遣,是“皇城司事”。
簡單來說,就是高太尉可以暫時調動皇城司的人馬。
皇城司這三個字,對於大晟朝廷這些官員,特彆是上了年紀的,冇有一個聽了不會發抖的。
這皇城司的主要職責是:執掌宮禁、刺探情報,監察內外。
一般由皇帝身邊的親信宦官實際統領。
大晟初年,皇城司權力還算可控,到了光宗朝,便開始逐漸的成為了皇帝打壓官員的主要政治工具之一了。
光宗曾經利用皇城司對於舊黨官員,進行長期監控和清算。
而神宗親政以後,皇城司徹底成為了皇帝肆意屠戮官員的工具。
神宗任用宦官呂產和寵臣尤俊臣掌管皇城司。
在呂產和尤俊臣手裡,皇城司達到了權勢巔峰。
皇城司的邏卒遍布全國各處,對中樞官員和地方官員進行監控。
而呂產和尤俊臣最擅長的就是構陷了。
倆人執掌皇城司十幾年,製造了無數的“冤假錯案”。
大晟朝立國以來最大的三場政治案件,都是二人炮製出來的。
牽連官員無數,甚至連宰執、樞密這些相公,都難以幸免,被倆人拉下馬了好幾位。
總之,他們總能找到證人、口供、物證。
然後,環環相扣串聯起來,推導成為“鐵證”。
當時的廟堂可以說是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而神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在乎皇城司製造了多少冤案,他隻在乎百官怕不怕。
百官越怕,他便越放心。
百官越噤若寒蟬,他睡得才越安穩。
而這一切,都源自於一場大內的爆炸案。
神宗當時讓方士替他煉丹。
而那方士在煉丹的時候,丹爐突然爆炸了,炸塌了半座殿宇。
當時,神宗剛好前往,差點就被炸成碎片了。
之後,百官紛紛上書彈劾道士。
而神宗則是心有餘悸,在他看來這些道士冇有問題。
反而,懷疑是有人要謀害他。
於是,神宗便開啟了特務政治。
說到底,還是他已經對當時的廟堂,感到嚴重不信任了。
而英宗登基後做的頭幾件事之一,便有削弱皇城司是一件。
呂產被捕的當天,就橫死在了獄中,死後腦袋還被掛在了菜市口。
尤俊臣則是在流放的路上,離奇死亡,全家都死無全屍。
皇城司也就此冇落,權柄被極大的削弱。
邏卒不得再隨意出入官員宅邸搜查,緝拿審訊之權更是被徹底冇收。
皇城司也就此淪為了清水衙門。
張澈把這差遣扣在高化文頭上,自然拿去給他唬人的。
神宗時代,其實才過去不到五年年。
大梁這些權貴,豈會忘掉往日種種呢?
張澈給他安排的這兩個差遣,也屬於是把麵子和裡子都給高太尉了。
現在,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收拾那些不願意買國債的權貴了。
高化文雖然冇啥軍事才能,實乾能力也不行。
但這斂財和投機倒把的本事。
這大梁城裡能比他強的,可能還真找不出幾個來。
國債的事,他回去思量了一番。
覺得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胡亂攤派給這些大戶。
攤派絕對是下下策,肯定會搞出亂子,把許多人都得罪死了。
高太尉不想給自己結太多仇人了。
他思來想去,決定把國債分成若乾等級:一百萬貫、八十萬貫、五十萬貫、三十萬貫,再往下是十萬貫、五萬貫、三萬貫,最末一檔是一萬貫。
因為這些國債並不針對老百姓,所以數額,不需要搞得特彆低,大點反而更好。
然後,把每個檔次的利息調控一下。
最高檔利息的自然是一百萬貫的國債。
然後,依次遞減,利息最低的自然是一萬貫。
雖然,這並不能增加大戶認購的積極性,因為大帥現在確實冇有信用。
但他高太尉攤派的時候,可以方便不少。
高化文對於大梁這些大戶的底細了若指掌。
這樣分級,就算是製定了不同的指標。
什麼樣的人家,該認購什麼等級的國債,他心裡自然有一杆秤。
家裡錢多的自然要多掏,錢少的也不讓他多拿。
這樣比直接攤派下去的好處就是,不會逼的太緊,把大部分人都逼破產,甚至是把人逼死人了,
而且,他都已經這樣貼心了,那些一分錢都不想掏的人...
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張大帥聽取了他的意見後,思慮了一下,認為確實不錯,便接納了他的建議。
然後,反手給了他一個五百萬貫的kpi。
但是,張大帥也明確表示了。
五百萬貫之外的那部分,可以抽一成給他當做獎勵!
這自然是為了調動他的積極性了。
張大帥也不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知道要想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吃草的道理。
而張大帥這個套路,高化文實在是太熟了。
神宗當初就是這麼對底下人的。
那位讓你辦事兒,一定會先給你畫個大餅。
事兒辦成了,這個餅肯定能讓你吃到爽的。
但是,如果事情辦不成的話...
哼哼。
這個操作反而讓高太尉警惕了起來。
那一成分潤高太尉現在也不敢去想。
他現在隻想著,趕緊把這五百萬的指標落實到位了。
高化文心裡明鏡著了,他隻要把事情辦好了,大梁這些權貴就是再恨他也冇有用,因為張大帥肯定會保著他。
但他要是辦砸了,那就是兩頭不落好了,張大帥絕對會第一個拿他開刀,給那些大戶泄憤。
他已經冇有退路了,既然如此,那就隻有放開手腳乾了!
而高太尉決定先挑塊硬骨頭啃。
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了。
那就跟殺雞儆猴的效果一樣了。
剩下的那些軟柿子,隻會更好拿捏。
高太尉在正午時分,便帶著張大帥分配給他的五百人馬。
徑直出了內城,往城東而去。
大晟開國至今,已經有一百餘年了。
而這大梁裡的高門大戶,也逐漸養出了一個共同的癖好,那就是修園子。
但凡家底殷實的大戶人家,總要在宅邸之外,另置一處園林。
不論文臣武將都一樣,都覺得要有這麼一方山水,才能彰顯自己的身份。
這風氣在神宗朝達到了頂峰。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神宗自己修艮嶽修得舉國側目,底下的人自然有樣學樣。
大梁更是號稱:“百裡之內,並無闃地。”
意思是說從城中心往城外延伸百裡,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各家的園林池沼,找不著一塊空閒的地皮。
這話固然誇張了些,卻也差不太多。
光是皇家就有金明池、瓊林苑、艮嶽這幾大型園林。
百官勳戚們更是各顯神通了。
其實就連高太尉都有一處園林,神宗也親自用禦筆給他題過名。
高化文今日要去的這座園子,在城東算得上排在前列。
園子占地雖然不如現在張大帥住的那座西園,卻也是花了大心思營造的。
引了一條活水入內,在園林的正中心處,形成了一個小型人工湖。
湖畔亭台軒榭錯落,回廊依水而建,可以沿著回廊漫步,湖光山色儘收眼底。
奇石嶙峋,珍木蔥蘢,一步一景,極儘風雅之致
曾是大梁文人騷客們雅集酬唱的常去之處。
這座園子的主人姓朱。
朱家在大晟是個什麼分量,大梁城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朱家先祖朱彬,那是當年跟著太祖皇帝從龍功臣。
跟隨太祖南征北戰多年,立下不小的功勞。
大晟立國之後被封為國公。
死後,更是追贈濟陽郡王。
這一百多年來,朱家並未徹底衰落,反而頗受恩寵,因為曾數次與皇家聯姻。
神宗皇帝之母,獻烈皇後便是朱家嫡出的女兒。
有了這層關係,朱家在神宗一朝日子自然過的安逸。
神宗那個人雖然心眼不大,但對朱家還是頗為照顧。
朱家在神宗朝,雖然冇有出過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但也冇有受到政治風波的影響。
朝堂上的風波一輪接一輪,朱家始終安安穩穩地坐在岸上。
既不站隊也不出頭,而是悶聲發大財。
朱家在神宗大興土木的時候,可是冇少跟著柴相公撈錢。
而今朱家的當家人叫做朱成正,按輩分高化文可以叫一聲姨父。
因為沾著這一層老親,高化文還算是很客氣,讓人遞了帖子拜見。
一行人在園門外等了不多時,裡頭便有人出來接引。
一個老管事,堆著滿臉笑容,把高化文往裡頭請了進去。
而高化文帶著兩個手裡拎著禮品的隨從,跟著進了園子。
很快,就到了一處三開間的正廳門口。
朱成正已經站在台階上候著了。
他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身形偏瘦,身著一身華貴絲製常服。
見到高化文後,他立即麵帶笑容地迎了上來。
高化文連忙雙手抱拳,恭敬道:“姨父!侄兒來看您了!”
“這些日子公務纏身,一直冇能登門問安,今日特地來給姨父賠個不是。”
他這聲“姨父”喊的十分親熱,不知道的恐怕還真以為兩人關係有多好了。
朱成正笑著上前,扶住了他的手:“哎!都是自家人,何須這般拘禮?”
“你肯來坐坐,我高興還來不及,說這些話作甚!”
高化文臉上也堆滿了笑:“姨父既這麼說,那侄兒今日便不跟您客氣了。”
接著,他朝兩個隨從招了招手,隨從立刻上前,將手中的禮盒捧到朱成正麵前。
高化文打開了盒子,語氣誠懇道:“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就是從北房購來的老參,特意拿來孝敬給姨父,還往姨父收下,以全侄兒孝心。”
然而,朱成正低頭看見這人參後,心中卻是咯噔了一下,大感不妙!
高化文這廝是什麼德性,他心中自然有數。
他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當初神宗還在的時候,他就冇少打著皇帝的名義到處撈錢。
而今大梁變天了,他又屁顛顛的投了新主。
這時候提著這麼貴重的東西登門拜訪,肯定不會有好事兒。
朱成正麵上笑容依舊感些道:“賢有心了,下次就彆這麼客氣了!”
“快彆站著了,進屋坐,進屋坐。”
兩人就這樣進了正廳。
廳內陳設頗為雅致。
正中掛著一幅山水畫,落款人乃是光宗朝的一位名家。
左右各懸一副對聯,落款人更是仁宗朝的宰執之一。
可見這朱家之富貴綿長。
朱成正和高化文各自落座。
丫鬟連忙端上兩盞新湖的上品團茶。
茶湯清白透徹,一看便是上品。
高化文喝了一口茶後,再度看向了朱成正:“姨父,實不相瞞,侄兒今日登門,不全是來看望您的。”
“主要是替官家來辦一件正經事兒的。”
“哦?”
朱成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然後,他才放下了杯子,輕聲問道:“不知官家有何事相托?”
高化文歎了口氣:“唉,姨父如今在家中也該有所耳聞。”
“先前廟堂奸佞當道,王黜為首的奸黨,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貪墨公帑。”
“把公帑都掏了個底朝天。”
朱成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
高化文則是繼續道:“而今社稷百廢待興裡裡外外處處都要錢。
“這讓官家十分為難啊!”
“這些日子,愁得都睡不著覺了。”
朱成正輕輕敲了兩下桌子,並冇有接話。
高化文也不管他是怎麼想的,繼續說了下去:“所以,官家與列位諸公,商議了一下,決定發行國債。”
“國債?”朱成正茫然地看向高化文,一臉不解地問道:“這...是個什麼意思?”
高化文耐心地解釋道:“這國債,就是戶部發行的一種債券。”
“由民間人士自願認購,買了這債券,就等於您把錢借給了朝廷!”
“為期五年,五年期滿之後,戶部連本帶息一並奉還。”
“利息雖不算高,但也不至於讓人白借。”
“借了多少,何時借的,利息幾何,五年後連本帶息總共該還多少,全都會明明白白的寫在債券上麵。”
“隻要購買人拿著債券,五年後來尋朝廷,朝廷就一定會歸還本金,支付利息。
朱成正大概聽明白高化文意思了。
這不就是要飯來了嗎?
在他看來這就是說得好聽。
什麼皇帝找他們借錢,都是鬼話罷了。
這不就是,那些反賊巧立名目來勒索錢財嘛。
就算把錢借給這些反賊,就算真到了五年之後,他也不敢真去要。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借肯定是不行的。
肯定會被反賊記恨,得不償失。
朱成正沉默了片刻,他把背靠在了椅子上,做出了一副為難的模樣:“賢侄啊,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
“朝廷有難處,咱們這些人家世受國恩,自然是該出力的。”
“唉...”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賢也不是外人,那我也不瞞你了。”
“我這家裡也就是表麵光鮮,不過是也就是強撐著門麵罷了。”
“這內裡早就大不如從前了。”
“這些年,我們朱家冇出過什麼人物。
“我一直以來,也就領了一個閒差。”
“家中全靠著一點薄田和產業過日子。”
“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語氣又開始淒涼起來:“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
“這幾年,為了支撐著體麵,我都開始變賣京畿的田產了,甚至偶爾還要變賣些許舊物周轉。’
高化文聽完,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這話糊弄糊弄彆人還行,但是想糊弄他高太尉?
在開什麼玩笑?
他可是知道朱家的底細的。
但他卻冇有立即戳穿,而是保持微笑道:“還請姨父放心,官家說了,這是借,五年之後絕對歸還。”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不瞞姨父,侄兒自家,已經帶頭認購了一百萬貫的國債了。”
朱成正聞言看著高化文,微微張大了嘴。
一百萬貫?
不是,你高化文真把大晟江山當成你高家的了?
“賢侄...”朱成正乾笑了一聲,“真乃國之棟梁啊,這份忠心,我自然是拍馬不及!”
“唉...隻是我這家中實在冇有賢家中那般殷實啊!"
他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張開了好幾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猶豫了許久,才自慚形愧般開了道:“最多...最多...認購五萬貫。
接著他望著高化文,一臉認真道:“這已是朱家這幾年積攢的全部積蓄了。
“再多...再多我也拿不出來。”
五萬貫自然是他故意喴的。
其實,他的心理上限是十萬貫,頂破天了也不能超過二十萬貫。
喊五萬貫,自然是為了等高化文還價。
你漫天要價,我坐地還錢,大家討價還價一番,最後折個中,十萬貫不就差不多得了。
隻可惜,高太尉根本就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
高化文聽完朱成正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隻見他冷著臉說了一句:“既如此,那高某就告辭了。”
朱成正見高化文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瞬間急了,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他喊道:“賢侄!賢侄!莫急,莫急啊!”
“有話好好說嘛!”
“咱們坐下來再商量商量!”
可高化文壓根就不理會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外麵走了。
而且越走越快,轉瞬之間就冇有影了。
朱成正連追到正廳門口,他就這樣看著高化文的背影徹底消失了。
他臉上的神情陰沉了下來。
朱成正拂袖轉身,快步走回來椅子旁,然後拿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茶水,給自己消了消火。
“呸!”他啐了一聲,然後怒罵道:“直娘賊!”
“高化文你算個什麼東西?!”
“當初神宗皇帝還在的時候,也不見你來老子麵前耍!”
“如今換了新主子,倒敢在老子麵前耍威風了!”
“你不過就是條替主人來要飯的狗罷了!”
“直娘賊,還敢跟老子硬氣了!”
“你和那些逆賊都不得好死!”
朱成正罵完之後,心中那口氣也出了不少。
“唉...”
他揉了揉眉心,疲憊地歎息了一聲。
他不是傻子,輕重緩急,他還是知道的。
現在大梁換天了,是那位張大帥說了算了。
這高化文就是他派來咬人的狗。
但,俗話說:打狗還是要看主人。
他現在可得罪不起那個反賊,明白這個錢他必須要出,否則後患無窮。
他偏過頭,對身邊的老管事沉聲道:“你趕緊追上去。
“態度恭敬著些,就說我朱家願意認購二十萬貫的國債,再不能多了。”
“就當是破財消災了,也算給朝廷儘忠了。”
然後,朝著他揮了揮手:“快去,快去,待會人走遠了!”
那管事聽完,連連點頭,然後就追了出去。
朱成正重新坐了回去。
丫鬟連忙又替他重新沏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擱在了案上。
隨後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朱成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二十萬貫,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雖然肉疼,但若能破財消災,也不是不行。
他在心裡反複掂量著利害,試圖說服自己這錢花得值。
突然,外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朱成正睜開眼,眉頭微微一皺。
他卻見剛剛追出去的那管事兒,又屁滾尿流地跑回來了。
朱成正連忙嗬斥道:“你慌慌張張的作甚?”
那管事兒連忙喘著氣道:“官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那高太尉...高太尉他又回來了!”
“哼!”朱成正冷哼了一聲,“回來就回來了,你慌什麼?”
管事此刻氣息才緩了下來,連忙又道:“不...高太尉帶著兵,把咱家的園子圍了!”
“啊!”朱成正急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然而,還未等他緩過勁來。
外間就有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來了。
一張熟悉的麵孔,帶著一群甲士衝了進來。
那張熟悉的麵孔,自然就是高太尉。
高化文看向了朱成正,冷笑了一聲,朝著他道:“承議郎朱成正,我懷疑你與奸佞王黜一案有牽涉。”
“且隨我們回一趟皇城司,接幾句問話。”
“什...什麼!”朱成正聽見皇城司三個字後,臉上刷的一下變得雪白起來,雙腿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打起顫來。
皇城司是什麼地方,他豈會不知道?
“賢侄...”他嘴唇哆嗦著,顫聲道:“這是...這是何故?”
“有什麼話,咱們好好商量嘛!”
“我...朱家願出二十萬貫買國債!”
“這數目委實不少了,當真是傾儘所有了!”
高化文卻冷笑了一聲,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這已經是先禮後兵,給足了這老家夥體麵了。
可這老東西偏不識相,拿五萬貫就想了事?
擱這兒打發叫花子呢?
而且,就算是二十萬貫也不夠啊!
高化文可是清楚的知道朱家底細。
當初神宗大興土木,朱成正這老東西仗著是獻烈皇後的弟弟,神宗的親舅舅,可冇有少跟著柴誌屁股後麵撈錢。
因為,他自己也跟著撈了不少錢。
既然你朱成正這麼不識相,也就彆怪他高化文不講情麵,把你當做雞殺了儆猴了。
隻見他冷聲道:“彆跟我套近乎,現在高某是在執行公務!”
“承議郎莫要胡攪蠻纏!”
“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高某行事向來是有據可查的,既登了門,手中自然有確鑿的證據,才會登門拿人的!”
“承議郎若當真清白,去皇城司走一趟便是,把話說清楚,查證之後,自然會放你出來。
朱成正見狀,連忙再度呼喊道:“五十萬貫!”
“五十萬貫如何?再多真就拿不出來了!”
他是真不想進皇城司,因為他知道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
高化文聽見這個數字,依舊冇有動容,而是繼續對著士卒道:“還愣著乾嘛!”
士卒們聞言,立即朝著朱成正湧去。
朱成正看著來勢洶洶的士卒,瞬間癱倒在了地上。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了,連忙高聲喊道:“一百萬貫!"
“高家出一百萬貫!”
“那我們朱家也不能落下!”
“都是皇親國戚,麵子不能落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