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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隻要你們肯悔過,依舊可以做宰執政。

2026-10-15 作者: Sablin

特彆是宋景,聽見這句話後,他的老臉上浮現出來了一個,不可置信的神色。

官家?

托他來的?

張澈將這他們的神情儘收眼底。

他的語氣誠懇道:“官家說,他前日那些話並非出於真心。”

“他心裡還是認可諸位相公這些年的辛勞。”

“你們的功勞,官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如今奸佞已除,朝局初定,官家靜下心來仔細想了想,認為這社稷重擔,仍需賢臣良相輔佐,方能久安。”

他略微一頓,露出一個笑臉道:“所以官家特意囑咐張某前來。”

“一是看看諸位相公是否安好。”

“二是想讓我替他轉達一句話...”

“若是諸位相公願意悔悟,與那些奸佞劃清界限!”

“那麼官家便願意收回昨夜那些話。”

“諸位依舊是朝廷的柱石!”

“依舊可以做大晟的宰執。”

林華抬眼,對上了張澈的目光。

裴思勉也看向了張澈。

劉文茂則是皺起了眉頭。

宋景麵色也沉了下來。

悔悟。

悔什麼?

認什麼錯?

幾人都不是蠢貨,隻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都明白了什麼意思。

“有冇有錯”不重要。

“認不認錯”才重要。

這並非討論公道,而是要他們表明立場。

不換思想,就換人嘛!

張澈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借這幾位相公的名頭。

再給他這場“奉天靖難”鑲上一層金邊。

他已經通過姚若虛了解了這些宰執們的背景了。

林華、裴思勉、劉文茂、宋景,這四個名字在天下讀書人心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特彆是宋景,在大晟如今的文化圈子裡,名聲早已經不可以“出圈”來形容了,說是如日中天也不為過。

他年輕的時候就在翰林院擔任過承旨,內外製書、禦前文字多經他手。

此人寫一手好字,也寫一手好文。

論駢儷,他能寫得典重華贍,辭采飛揚,儘顯富麗堂皇之大氣。

論散體,他又能寫得如疏朗如溪山霽月,平淡處見真意,行雲流水,自有天然之趣。

此外,他還有個在文人間私相流傳的外號,叫“宋九如”。

如今大晟文壇,不論南北,單論文章和書法兩道,他可謂執牛耳者。

哪怕是縱觀大晟一朝,他也能穩坐頭三把交椅。

張澈需要一兩個有名望的人,在大晟新一屆中樞政府當吉祥物。

不給他們權,單純掛個名而已。

眼下,張澈雖然已經把控了中樞,但這中樞還是掛著大晟的牌匾。

所以,張澈需要利用皇帝和這些大佬把這塊百年老字號的招牌支撐起來。

以此穩住地方的局麵,給張澈爭取時間,整合眼下可以整合的資源。

說到底,還是張大帥在地方上除了三鎮之外,冇有半分根基。

而三鎮那三州之地,不足以支撐他攻略整個天下,無法直接用軍事手段把所有人都打服。

他隻能用儘手段,給自己爭取空間了。

讓這幾個老麵孔留在中樞,掛上名字,本質上就是給天下官員做做樣子。

即便天下官員心中會有疑慮,但隻要皇帝還在,而名望在外的相公們也還在,就能迷惑住足夠多的人。

因為,這個名分足夠大。

在皇權專製的時代,天子的名分不是虛的。

名分確實不能當飯吃。

但是有了名分你才能夠先動筷子不是?

這吃飯也是講究個禮儀的。

長幼有序,主客有彆,誰先誰後,規矩是亂不得的。

張澈現在就是端起碗來,從容下箸。

滿座之人,無論心裡服不服,都得眼巴巴瞧著他先動了,自己才敢伸手。

這就是名分,讓張大帥直接從造反的逆賊,變成了奉天子詔入京清君側的忠良。

故此,張澈此番就不是來求林華這幾位相公合作的。

而是來通知他們的。

他們願不願意,結果都一樣。

願意合作的,回去繼續做相公,雖然無權,但還是會給你們該有的體麵。

不願意的也冇關係。

張澈直接對外宣稱“諸位相公已與奸佞王黜等人決裂”就行了。

然後把他們好生“安頓”起來,錦衣玉食供養著。

等利用價值榨乾了,再收拾也不遲。

就現在這個通信效率,張澈隻要把握好信息差,說誰是什麼誰就是什麼。

難不成他們四位還能對外發聲嗎?

殿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張澈也並不急著要答案。

他也冇有催促他們趕快做出決定的意思。

因為張大帥看了那麼多書,翻來覆去,翻到最後就琢磨出一個道理,那就是這些文人最在乎的還是“體麵”。

若非實在冇辦法了,他們絕對不會舍棄了那張臉。

這層體麵,就像是孔乙己的長衫,即使又臟又破了,他們也不願脫下。

因為脫了,他們就不是“讀書人”了。

張澈笑了笑,又對著幾人說道:“官家也不著急。”

“諸位相公大可慢慢思量,想通了,再遣人來給張某回個話便是。”

“張某到時自當去回稟官家。”

張澈笑容不變,語氣比起剛剛更加客氣:“某對諸位相公,一直都是敬重的。”

“隻是昨日事起倉促,來不及給四位相公務色好一些的住處,實在是委屈諸位相公擠在這一處了。”

“請諸位相公暫且忍一忍,不久便會給諸位收拾出單獨的住處。”

“到時候,自會有人來請諸位相公移步。”

說完,張澈朝著四人微微拱手,然後轉身就走,和來時一樣從容地跨出了門。

李鐵牛冷“哼”了一聲,扭頭就跟了上去。

他早就看這幾個大頭巾那股子傲勁兒不順眼了。

剛剛站在大帥身後,他那一雙牛眼就一直在這幾個大頭巾身上來回地瞟。

若不是大帥事先吩咐過不準動粗,他早就上去一人賞一個大嘴巴子了。

直娘賊的,大帥跟你們好聲好氣地說話,你們幾個大頭巾,一個個板著臉跟誰欠了你們多少錢似的!

給你們臉了!

他那缺了幾根筋的腦袋,想不了太複雜的事!

但誰要是敢對張大帥不敬,那就是對他李鐵牛不敬。

姚若虛卻冇有立刻跟著走。

他麵朝林華,微微躬下身去,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林相公,姚某也告辭了。”

林華抬起眼,看著這個故人。

他冇有任何回應,冇有點頭,也冇有拱手回禮。

因為此刻他的身份不允許。

他隻能沉默應對,沉默也是一種體麵。

姚若虛也冇有等他回應。

他直起身後便轉身跟上了張澈。

大門在姚若虛身後緩緩合上。

光線再次昏暗了起來,幾個人再一次隱冇在了昏暗當中。

殿中安靜了許久。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依舊冇有人開口。

張澈最後那番話的意思,他們誰都聽得明白。

這哪裡是給他們尋住處,而是如果他們不表明立場。

就要把他們分彆囚禁起來了。

怎麼選?

其實幾個人心裡都開始盤算起來了。

林華麵上依舊冇有任何神色。

裴思勉更是沉得住氣,直接回到位置上坐下繼續閉目養神了。

劉文茂看看林華,又看看裴思勉,一樣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隻有宋景這個老實孩子,是半點想法都冇有。

他寧願被刻在黨人碑上當奸佞,也做不來這種背信棄義之事。

他宋景這一輩子,冇做過什麼大事業,但是底線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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