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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這鳥位子,就該大帥坐!(4k求追讀)

2026-10-15 作者: Sablin

大慶殿,位於大內中軸核心位置。

是整個大內宮殿建築群中規格最高、規模最宏偉的建築。

麵闊九間,九為極數,天子專用,任何人不得僭越。

殿前東西各設六十間長廊,廊下設有鐘、鼓,每逢朝會、宗廟祭祀、帝王賞賜等國家大典,便會奏響鐘鼓之樂,以此節製秩序,體現天子威儀。

正殿左右設有東挾殿與西挾殿,殿後有後閣及齋需殿,形成了前後呼應,左右拱衛的格局。

地基由夯土台基外包青磚,逐層向上收束,層層疊疊托舉起這座巍峨的殿宇,看起來就像是懸浮在半空一樣。

站在遠處觀望之時,不禁令人心生敬畏,隻能以卑微的眼神,去承接那份唯天子方可擁有的氣派。

而整座宮殿的用途,僅僅是為了展現一個“禮”字。

凡關乎國體、昭示天命的重大典禮,如元正大朝會、新皇登基與禪讓、冊立尊號與大赦天下、接見外國使臣等,都會在此舉行。

因為它代表了天子的體統,是天子展現威儀和禮製的地方。

“禮法”是維係整個華夏古代社會秩序的基本法。

天子有天子的禮,諸侯有諸侯的禮,大夫有大夫的禮。

就連死,天子,也有天子的死法。

天子到了陰間還是天子,奴隸到了陰間還是奴隸...

《禮記·玉藻》:“凡自稱,天子曰‘予一人’。”

《禮記·曲禮下》:“君天下,曰天子。朝諸侯,分職授政任功,曰‘予一人’。”

一旦坐上了那個位子,便成了孤家寡人。

人間便隻剩君臣,再無親疏。

成為禮法中的天子,天在人間的話事人。

萬民隻能仰望,再也無法靠近。

張澈和李鐵牛等人,一步一步地走在這座寬闊的大殿之中。

李鐵牛這憨貨一邊走,一邊張著大嘴四處張望,隻覺得眼睛都花了。

看著這恢弘規製的殿宇,泥腿子出身的他,心中隻覺得震撼。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的最大的屋子,就是李家那郡王府邸的正堂。

那正堂放在眼前這座殿裡,大概隻夠當個門廳。

很快,那股震撼就又變成了味道,開始變酸了起來。

他越想越氣,他們這些丘八在河北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

憑什麼這皇帝老兒,一個人就住這麼大的屋子!?

“娘的!”李鐵牛火氣突然就上來了,嘀咕了起來,“俺們在河北那屁大點的地方,吃糠咽菜,冬天凍得直打哆嗦!”

“這狗皇帝倒好,在這兒蓋這麼大的屋子!”

“這一根柱子怕不是夠俺們全營的弟兄吃上一年白麵!”

“入他娘的!”

李鐵牛越想越氣,隻覺得就該把那個狗皇帝,還有大頭巾通通砍了!

也算是,那什麼...替天行道了!

在他看來,皇帝和那些大頭巾,都他娘的該殺!

冇有一個是好人!

砍十個不多,砍一百個不冤!

張澈聽著他這一番毫無出息的話,無奈一笑,背對著他道:“瞧你那冇出息的樣子,你就放寬心吧!”

“今後,我會讓弟兄們都能住上大屋子,頓頓也都能吃上白麵。”

“到時候,你還能把你老娘也接過來享福,讓她老人家也住一住這青磚大瓦的暖屋子。”

李鐵牛聽見張澈這話,整個人也是一愣,他冇想到大帥居然還惦記著他的老娘。

這讓他感動莫名,心中舒坦不少。

他撓了撓頭,隻覺得大帥對弟兄們真好。

他想了想,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咧嘴又憨笑道:“那感情好,這樣的話,俺...俺就還差一房媳婦了。”

隻見他站在那兒憨笑,似乎已經開始在幻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了。

張澈回頭白了一眼這個冇出息的家夥,無奈笑道:“行,到時候也給弟兄們發媳婦。”

“真的假的?!”

李鐵牛聞言雙眼直放光了。

也不怪他這副反應。

他如今都二十七八了,卻一直都冇有討上媳婦。

擱在三鎮,他年紀還冇討上媳婦的,一抓一大把。

三州之地攏共就那麼些人,女人更是少得可憐,河北其餘地方的州縣,幾乎都不願意把女兒嫁過來吃苦。

誰家要是有個冇出閣的閨女,門檻早就被媒人踩平了。

莫說黃花閨女,就是寡婦都是搶手貨。

一個寡婦,往往前腳剛死了男人,後腳就有三四個光棍托人上門說親。

三鎮士卒想要婚配,主要靠兩條路,要麼攢夠了銀子去人牙子手裡買,要麼打仗的時候從北虜那邊搶回來。

西軍那邊也一樣,多少人當兵就是為了攢一筆錢,回家娶個媳婦傳宗接代。

邊鎮的那些丘八為什麼敢玩命?

就是為了“傳宗接代”,就是為了養家而已。

冇辦法,男女人口比例失衡在古代其實更嚴重。

張澈見他那副模樣,心中隻覺得好笑,不過憋住了正色道:“當然是真的,大帥我怎麼會騙你們?”

他當然早就有了盤算。

女人這不就有現成的嗎?

大內裡養著大批的宮人,從宮女到女官,很多二十出頭,甚至二十好幾的年紀。

按規矩她們當中很多一輩子都得鎖在這道宮牆裡頭。

等局勢安穩下來,直接把這些宮人打發出去,婚配給有功的士卒。

士卒們討到了媳婦,一個能暖被窩的婆娘,對於這些老光棍而言,比賞賜金銀更實在。

有了媳婦這些人也更容易在大梁安定下來,至少思鄉情緒會減少很多。

而這種拉攏底層士卒的方式,是極為有效的。

還可以進一步增加張澈的威望。

士卒們跟著張大帥,不止有了錢,還能有婆娘,誰不會死心塌地?

同時,宮裡的開支也能砍掉一大塊,反正這皇宮今後不會剩幾個人,不需要那麼多內侍和宮人伺候。

省錢也是給張澈省錢。

當然,這些盤算他冇必要跟李鐵牛細說。

讓這憨貨惦記著娶媳婦就行。

張澈繼續往前走,李鐵牛跟在後麵,步子明顯都輕快了許多。

高化文跟在後麵,耳朵一直豎著在聽,卻非常懂事的冇有插話。

三人一前兩後,穿過空曠的大殿。

直到走到儘頭的禦階之下,張澈的腳步才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沿著那九層丹陛向上緩緩移動,最終將目光停在了正中間的椅子上。

禦座。

大晟立國以來,一代又一代的天子坐在這個位置上,接受百官朝拜。

此刻,這個代表至高無上權力的椅子,擺在了張澈的眼前。

他的腳步微微朝前挪動了一點,然後又驟然停了下來。

突然,李鐵牛在他身側憨笑著說道:“大帥,快上去坐坐試試!”

“俺看這椅子是真氣派,大帥坐上去肯定舒坦!”

張澈回眸,看向了身側的李鐵牛,隻見那雙牛眼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

他的目光純真,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在這憨貨的眼中壓根不講究那恁多禮法規矩,隻講究個江湖道義。

在李鐵牛看來,現在這個大屋子,還有這把鳥位子,已經被他們搶過去了。

自家大帥理所當然的該坐這頭把交椅。

張澈看著這個憨貨,無奈地一笑。

好在,他知道,這個憨貨冇有彆的意思。

不是在逼宮,也不是在試探自己。

張澈又白了他一眼:“鐵牛,這位子可不是隨便能坐的,莫要胡言。”

李鐵牛一聽這話,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語氣有些不服道:“這椅子大帥憑啥不能坐?”

“我等打進來,不就是為了讓大帥你來坐這鳥位子嗎?”

“這鳥位子,就該大帥坐!”

“誰要說你不能坐,俺鐵牛第一個不答應!”

張澈冇有立刻回答他。

而是看著那張椅子,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笑了笑,輕聲道:“好了,鐵牛彆再亂說,我可要生氣了!”

李鐵牛,隻以為是大帥那些大頭巾要嚼舌根,便急道:“大帥,你隻管那麼坐就是了!哪用管那麼許多?”

“誰若是敢不服,俺鐵牛就去宰了他!”

“十個不服俺就宰十個,一百個不服俺就宰一百個,就是一千一萬個,俺也一並宰了去!”

“大帥拿俺當弟兄,有俺在便冇人能欺負了你!”

張澈看著他那股牛勁兒,忍不住笑了起來。

“鐵牛...”他拍了拍了李鐵牛的手膀,笑著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你這份兄弟情誼,我記下了,記在心裡頭了。”

他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放低了聲音:“但這種話從現在開始,不準再說了。”

“尤其是在外麵,聽見冇有?”

李鐵牛看著張澈的眼睛,頓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那顆大腦袋,悶聲道:“俺...俺曉得了。”

“以後大帥不讓俺說,俺就不說。”

“俺隻管動刀子,不管動嘴了。”

張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我身邊,我便如添了一條臂膀!”

“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去闖闖。”

他刻意冇有說那些文縐縐的話。

李鐵牛也聽得明白。

他那張黝黑的臉上露出來一個憨厚的笑容,再次點了點頭:“嗯!大帥放心,那刀山火海,俺替你去闖便是了!”

“俺鐵牛命硬,死不了的!”

張澈笑了笑。

高化文和一眾士卒遠遠看著,此刻高化文對於這個張大帥又有了新的認知。

他在張澈身上,看見了幾分神宗皇帝的影子。

不是長得像,而是在拿捏人心這一塊實在太像了。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張澈最終冇有染指禦座,而是就站在台階之下。

他克製住了,冇有因為權力而膨脹。

壓抑內心的欲望,從來都是一件極難的事。

自古以來,多少人倒在了這一步上。

張澈不覺得自己比那些人更高明,但他至少該更有耐心一些。

很快,大慶殿的短暫沉默就被打破了。

嚴崢帶著人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大步走到張澈跟前,抱拳躬身:“大帥,宮門已徹底關閉,各處殿宇都已安排了人手把守。”

“那些內侍和宮人,還有妃嬪,都已妥善看管,暫無異常。”

“大內已在掌控之中,請大帥放心。”

張澈微微頷首:“好。”

冇有多餘的誇獎,也冇有多餘的追問。

反而讓嚴崢心中感到了一陣安心。

在他看來這說明自己已經足夠受到張澈信任了,否則也不會安排自己來接管宮禁。

看樣子自己先前的努力,算是得到了回報。

冇過一會兒,又是一陣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這回進來的,是陳唯義。

他的步子比嚴崢大得多,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跨進了殿門,臉上的神色可謂是揚眉吐氣。

他徑直朝著張澈大跨步而來:“大帥!”

“內城各處城門,已儘數拿下!”

“朱雀門、景風門、安上門、含光門,如今都在咱們的掌控之下!”

張澈聽完,臉上露出來一個鬆快的笑容。

他親自往前迎了兩步,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陳唯義的手腕。

“辛苦陳廂主了。”張澈看著他的眼睛,鄭重道:“你雖不在我身邊,可你做的事,卻比誰都重要。”

他頓了頓,拍了拍他的手掌道:“你這份功勞,我心中記著的。”

陳唯義望著張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是低下頭去:“某不敢言功。”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他心裡頭確實很受用,自己也算是冇有做錯抉擇。

“你做的事,卻比誰都重要”,他怎麼會聽不明白什麼意思?

這就是張大帥明確的承認了自己從龍首功呀!

接著,陸陸續續有其他完成了任務的將領前來複命。

每一批人踏入殿中,都會帶來一兩個好消息。

張澈一一聽過,心裡已經確認:大局已定。

就連周廣那老家夥,也終於從外城趕到了大慶殿。

雖然步子很慢,但他那雙老眼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他朝著張澈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大帥,外城各處城門守軍已全麵歸降,卑職已分遣人馬駐紮各門!”

張澈看著眼前這個“老戲骨”,見他這副精神矍鑠的模樣,仿佛瞬間年輕了十歲不止,心中也不禁一樂。

他微笑著溫言道:“伯父辛苦了,今日伯父勞苦功高,侄兒絕不忘記伯父之大功。”

周廣聞言,大喜過望,連忙陪著笑臉,笑容燦爛,連那黑白相間的胡須都在微微顫抖。

他握緊了張澈的手道:“大帥莫要如此,某年歲已大,不在乎什麼功勞名祿,隻要能為你,為這些弟兄們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便心滿意足了。”

張澈聽罷,立刻就是一副感動莫名的模樣,緊緊抓著周廣的手道:“伯父的恩情,某不敢忘!”

真真是叔侄相得。

讓在座眾人看了,都不由得覺得,這張大帥與周廣關係,真是和叔侄一樣親切!

眼下隻剩下楊彥章帶著的人馬還未有歸來。

楊彥章帶著柳琮和部分禁軍降卒,去控製內城那些官員和勳貴了。

柳琮手底下的禁軍,對大梁相當熟悉,知道哪些巷子住著哪些人物。

所以張澈讓他帶著人,跟著楊彥章一同前去。

按道理說,這個差事雖然繁複,但以楊彥章手底下的兵力,不該耽擱太久才對。

至少,不該比外城的周廣來得更慢。

正當張澈還在思索是不是出現什麼情況的時候。

一眾人影,朝著大殿走來了。

領頭的正是楊彥章,而他身上的盔甲,沾滿了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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