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保羅
“哇,馬爾蒂尼也太帥了吧!”竇家茉看著米蘭街頭掛著的AC米蘭最炙手可熱的球星海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歎。
馬爾蒂尼比內斯塔大六歲,但他已經拿到了兩次意甲冠軍和兩次歐冠冠軍了。這樣的成績,讓不踢球的竇家茉都感到嫉妒。但一看到那張帥氣成熟的臉龐,她就隻能歎一口氣,說一句人比人氣死人了。
收回目光,她朝著自己在米蘭就讀的高中走去。
現在她和嚴文慧住在離唐人街很近的地方,這裡就在米蘭老城區的市中心。嚴文慧工作的酒店就在附近,竇家茉就讀的高中也不是很遠,坐公交車就可以到。高中的隔壁就是米蘭大學,以後要是考上預科之後,也一樣方便。
這所高中華人就讀的比例也比較高,畢竟是離唐人街很近。而一些來掘金一代華裔發家之後,就會讓自己的孩子好好讀書了。中國就是走到哪裡卷到哪裡,各行各業都一樣。大人卷生意,孩子卷學習。
一開始竇家茉還有點擔心卷不過,但讀了半學期之後,她的成績一直穩定全年級第一。畢竟在小學階段她就打下了基礎,初中也是自己卷。到了高中,彆人也就卷不過她了。
這半年裡,維塔也搬到米蘭來了,她一個人來的。在米蘭她家有親戚,但是這群親戚和她爸媽一樣,靠坑蒙拐騙生活。她一直都跟著竇家茉,就是想擺脫這樣的生活。所以她自己去找了工作,打黑工,隻是晚上在親戚家中暫住。
內斯塔借著送維塔過來,也到了米蘭。本來他打算在米蘭好好陪竇家茉逛一下的,他兜裡都帶了一筆巨款來了。但是誰知道,這個時候AC米蘭正好又拿到了意甲冠軍,給他刺激壞了。第二天就回到了羅馬,開始拚命踢球了。
看到內斯塔這麼拚,竇家茉的好勝心也被他激起來了。更彆提她現在都有一個手下維塔了,為了大家,她也要加倍努力呀。
其實到了意大利來之後,她的日子比在國內的時候好過多了。至少不用去幫老師帶孩子,來蹭免費的補課了。所以她反思了一番,就開始努力拚搏了。
高中的課程她已經自學完了,但年紀還是小了點,得等到16歲的時候才能報考預科。預科1-2年,讀完就能進入米蘭大學學習了。
有了更清晰的計劃之後,她對大學的專業也有了選擇,市場營銷和管理學的雙學位,她必須拿下。
每次從唐人街路過,她都會冒出一些想法。這條街其實不長,一眼看得到頭。但就是這麼一條短短的街上,啥都有,根本冇有任何規劃。
這當然是曆史問題,當年華人來的時候,就是陸陸續續在這裡紮根,開店。自家祖上擅長做什麼,就開什麼店。一眼看過去,有餐廳,有洗衣店,還有中醫館,金鋪,亂七八糟。
如果把主乾道全部弄成餐廳,將其他生活類的往外延伸,這樣就能吸引到很多本地居民來消費了。
即便是現在,依舊有很多米蘭人會來唐人街吃飯。意大利人對美食的追求是無止境的,隻要不冒犯他們本土的美食就行。
比如說法國菜就不行,意大利人普遍認為法國人竊取了他們意大利菜的做法,拿去改良法國菜。
在中世紀的時候,一位美第奇家族的女貴族嫁給了法國國王。她所帶的意大利廚子改良了法國宮廷菜譜,宮廷禮儀和餐具,這才讓法國菜在歐洲能跟意大利菜相提並論。
而後世的時尚之爭就更加激烈了,就連大仲馬都公然拉踩意大利時尚是落伍的玩意兒。當然意大利人並不承認這位文豪的時尚品味,他們覺得世界的時尚之都隻有米蘭,冇有巴黎倫敦的份兒。
這些知識都是竇家茉來了意大利之後才知道的,米蘭高中的意大利史就教得詳細得多,美第奇家每一個重要的人物的全名她都能背了。
拿著自己的素描本,竇家茉坐在操場的台階上,看著自己的華裔同學們,白紙之上便開始出現了一些線條,“家裡開粵菜餐廳的陳棟梁,有連鎖洗衣店的黃倫佐,中醫世家的林泰奧。還有最有錢的,開金店和古董店的羅迭戈……”
“看來我隻有在美術課上超越你,成為第一了。”羅迭戈走了過來,看著她素描本上的鬼畫符,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竇家茉白了他一眼,覺得他就是怨恨她搶了他的年級第一,讓他成為了萬年老二,“噢,那就提前祝賀你了。”
收起素描本,竇家茉就回到了教室。她越發覺得時間緊迫,千頭萬緒彙在一起,手裡卻冇有幾毛錢。
要想去一步一步實現自己的商業規劃,那就必須同本地土著搞好關係。但是現在她已經得罪了本地最有錢人家的孩子,這件事開頭就非常難了。
如果要人家跟你合作,那除了增加自身實力,擁有彆人完全無法拒絕的優勢之外,似乎就隻有違法的路子了。
她當然不會違法,她可是好孩子啊。所以思來想去,還是先讀書吧。
為美好的未來奮鬥著,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1994年的夏天。
這一年有很多好消息,比如說托蒂進了自己在意甲的處子球,內斯塔也正式進入到了拉齊奧的一隊。維塔擁有了自己的小吃攤,就在唐人街的一個小角落裡。竇家茉也從高中畢業,考入了米蘭大學的預科。
今年又恰好是世界杯年,美國世界杯已經開始了。所以四人就商量著找一個地方碰麵,順便看世界杯的總決賽。
在內斯塔和托蒂的心裡,意大利是肯定會進決賽的,哪怕小組賽其實踢得並不是特彆順利。
這個地方肯定要在意大利國內,不能太遠,不然竇家茉和維塔就付不起旅費了。同時還要離羅馬足夠遠,以免又遇上羅馬和拉齊奧的球迷。
看著地圖,竇家茉挑了一個地方,位於意大利西北海岸的熱那亞。
1994年7月14號,意大利2:1戰勝保加利亞,拿到了決賽門票,就跟內斯塔和托蒂預想的一樣。
三天後,四個小夥伴就各自從羅馬和米蘭啟程,趕往熱那亞了。
竇家茉和維塔拿著一張小紙條,上麵寫了托蒂媽媽幫忙在熱那亞找的民宿地址。兩個女孩子坐了公交車,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會兒,就到了這棟檸檬黃色外牆的小獨棟前。周圍的房子不是粉就是薄荷綠,鮮豔而清新的色彩配著碧藍的大海,顯得這座古老的海港城市非常年輕。
維塔走到大門前,她挨個地搬起門口的花盆,尋找著花盆底下的鑰匙。竇家茉給她放著哨,以防這個時候會有小偷過來把她們的行李給搬走了。
就在她左右張望的時候,突然看到街道另一頭走過來兩個陽光大帥哥。
一個金色碧眼,臉上笑容比陽光還燦爛,隨之在空中散發著致死量的荷爾蒙。
一個黑色長發,大長腿比這條路還長。臉跟博物館的大理石雕塑一般冷冰冰,但卻俊美無比。在這炎熱的夏日裡,這種冷臉的帥哥最適合貼著了。
“咻~!”維塔終於找到鑰匙了,她也看到了走過來的內斯塔和托蒂,禁不住就開始吹口哨了。
竇家茉嘴角抽了抽,她也想跟著一起吹來著。
記得上一次跟內斯塔和托蒂見麵,已經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冬天的時候,她和嚴文慧回國過春節了。出來三年過了,怎麼也要回去一趟,哪怕機票再貴。
青春期的孩子變化總是特彆大,竇家茉隻覺得這兩男孩幾乎在這一年裡就成為真正的男人了。就像是她在空地種的西瓜,一夜之間就成熟,被各路饞嘴的吃貨覬覦著,準備來偷。
這條路並不長,但內斯塔和托蒂走得很慢。一路上都不停有穿著比基尼的女孩子過來跟他們搭訕,要電話號碼。托蒂跟散花一樣,把自己的名片一一遞出去,交到女孩兒們的手中。
內斯塔冷酷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恐的神色,他努力地貼著牆壁,逃離這群五顏六色的漂亮姑娘。
“走啊,桑德羅!”
這時在這一堆絢爛卻模糊的色彩之中,他看到了一個黑白分明的身影。
她的頭發黑得像夜空,但在夜空之中卻有無數的繁星點綴,一顆一顆,連成一串,乖乖地排在她的發絲上,一圈又一圈。
她的皮膚像雪一樣白,因為每天刻苦學習,冇時間曬太陽。肌膚細膩,還幾乎不見汗毛,簡直跟他不是一個物種。
她身上穿著一條白底黑波點的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跑動而飛舞著。這些看似柔軟的荷葉邊卻能劃破那些虛妄的顏色,帶著他逃離這囚籠。
他探出手去,緊緊地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