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悶
竇家茉坐在窗前,她看著窗台上的紅番茄,聽著窗外海浪的聲音,還有天上時不時飛過的飛機。
一直到今天,她們兩母女才真正算是在意大利安定了下來。嚴文慧因為表現很好,現在在酒店也升為了組長。如果她意大利語還能再精進一點,就可以在大堂工作了。而竇家茉馬上也要進入到高中學習,努力衝刺,爭取三年之內考上大學。
想到即將可能到來的美好生活,兩母女就特彆開心。嚴文慧拉著女兒的手,看著上了機場大巴的內斯塔,“桑德羅真是個好孩子,你能交到他這樣的朋友,真的很幸運。”
在酒店工作,嚴文慧見過很多意大利男人。他們確實英俊瀟灑,但渣也是夠渣的。像內斯塔這樣的男孩子,真的整個意大利都少見。
“其實……,一開始見到桑德羅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你給我找的哥哥呢。”竇家茉想了想,還是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雖然她知道這是個誤會,但同時也是個謠言。這個謠言是誰編造的,怎麼傳到三姑那邊去,又讓自己聽見的,她還是想要搞清楚。
之前她們兩母女要忙的事情太多,這件事要是說了,也是增添煩惱而已。
嚴文慧轉過頭看向了女兒,歎了一口氣,抬起手來,摸了摸她順滑的黑色長發,“也許以後某一天,遇到合適的人,媽媽可能會再婚。但是在你冇有獨立之前,媽媽肯定是不會考慮這件事的。”
“媽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希望你能幸福,我不介意的。”竇家茉不拖累嚴文慧,媽媽不過才三十幾歲,還很年輕。而她已經獨立了,獨立很久了。
“茉茉,是我暫時不想。本來我們在國外打拚,就非常難了。還有人因為你太能乾而嫉妒,編造一些謊言,想要國內的親戚鬨一鬨,把競爭對手送回國去。可我偏不回去,我就是要在這裡賺錢,好好生活,也要讓外公外婆和你爺爺奶奶過上好的生活。要讓那些人都知道,我們靠自己也能過得很好。”嚴文慧咬著牙,她外表看起來很柔和,但內心的韌勁兒,可是非常大的。
當初她不讓竇家茉來意大利,也是因為流言蜚語很多,她又隻是一個小小的清潔工,冇辦法保護自己的女兒,更冇辦法提供什麼優質的生活條件。後來在她確定了可以競爭組長的時候,她才才鬆了口。
聽她這麼一說,竇家茉大概是明白了。她也咬著牙,也下定了決心。
她要拚命學習,拚命考上好的大學。然後拚命賺錢,買超級漂亮的大房子,給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他們寄好多錢回去。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們兩母女有多能乾!
當天晚上,竇家茉就開始瘋狂學習了。意大利的高中難度其實對於她來說也不難,但是有兩門學科卻意外地難倒了她。
神學和意大利藝術史,這兩門學科竇家茉完全冇接觸過。初中雖然也有,但不是必須要學的內容,她就懶得去耗費精力了。但這所高中必須要學,她隻能現在才撿起來。
什麼耶穌聖母三位一體,她是真的不懂啊!
還有啥忍者神龜米開朗基羅,她隻能看到幾隻綠色的龜龜在爬下水管道。
本來她想去問問托蒂,結果托蒂跟她說他上這些課的時候都在跟女同學傳小紙條。
“我覺得茉茉你可以去找桑德羅請教一下,他雖然讀書不太行,但是神學還學得可以,畢竟他上課冇有女同學可以傳小紙條。”托蒂摩挲著下巴,腦子裡想的卻是前幾天內斯塔跟他抱怨說好久冇見茉茉了。
之前兩人是約好了有比賽的時候就見麵的,但是青年隊的比賽不多,大半個月可能才踢得了一場。自從搬家那天之後,他們就冇有再見過了。
托蒂一眼就看出來,自己這個兄弟終於是要開竅了。所以他就順手推一把,牽個線吧。
竇家茉點點頭,但她並冇有去谘詢內斯塔,而是用了自己以前最常用的那套,去“賄賂”自己的神學老師。
“老師,這是今年新產的茶葉。”
“老師,這是五星級酒店大廚親手做的無糖中筋麵粉麵包。”
“老師,這是純蠶絲的被子。”
嚴文慧現在薪資提升了,寄回家的錢也就多了。家裡的老人們也知道孩子辛苦,從國內寄來的東西也好了很多。兩母女都不喝茶,竇家茉就把茶葉送了。饅頭不值錢,但是意大利老師冇吃過啊。就是蠶絲被有點貴,是真的有點舍不得。
“弗朗切,你怎麼回事啊?”內斯塔一手握著電話聽筒,一手捏在一起,大聲質問道。
“哦,你吼那麼大聲乾嘛,我隻是義務幫忙而已。”托蒂知道他急,但是這事兒不能急。
“對不起,弗朗切,麻煩你再想想彆的辦法。”內斯塔一下子就小聲了,他知道托蒂肯定有辦法的。
“行啦,等著吧。”托蒂這個人就是吃軟不吃硬,立馬就又點了頭。
轉過身,托蒂就跑到竇家茉現在高中的校門口,等著她放學。一頭漂亮的金色長發飄揚在空中,配著他身上紅色的羅馬球衣,吸引了一堆少女,還有少男的目光。
在萬眾矚目之下,托蒂走向了竇家茉,遞給她了一個信封,“茉茉,幫我把這個帶給桑德羅。過幾天我們就要開始踢淘汰賽了,我要低調一點。”
“好吧。”竇家茉其實今天正準備去找內斯塔呢,她接過信封來,立馬就往公交車站走去了。
托蒂倒是冇立刻走,欣賞了一下這家高中的美人之後,他才離開。
因為冇有提前約定時間地點,竇家茉隻好去到了內斯塔的青訓營找他。他每天都會在訓練場踢球到五點過,無論刮風還是下雨都不間斷。
來到訓練場門口,時間剛剛好,已經有一些年紀小的孩子陸陸續續出門了。
等了好一會兒,內斯塔才出現。他被一群隊友簇擁在中間,正在分析著今天小組比賽的過程。他的頭發還是跟往常一樣飄揚在空中,雙手高高舉起,像是雞爪一般碰觸著他的發梢。
儘管很專心在複盤今天的練習比賽,但內斯塔還是看到了竇家茉。他抬起胳膊,散開了手指,衝他揮了揮手。
“噢,桑德羅,那是你女朋友嗎?”
周圍的隊友立馬要開始起哄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內斯塔主動跟女生打招呼呢。有些眼睛尖的,還認出來了竇家茉就是之前他們比賽時坐在看台上的東方小美人。
“閉嘴,不準亂說,不然我揍你們啊!”內斯塔將頭發一甩,一臉狠相地看著這群荷爾蒙爆炸,小腦占據了大部分腦殼空間的隊友們。
作為青年隊的隊長,內斯塔在隊內的威信是非常高的。他一警告,大家大腦再小,也不敢鬨了。紛紛低頭閉嘴,各自回家了。
內斯塔也跑到了竇家茉麵前,開心得像個三歲的孩子,“茉茉,今天你怎麼來了啊?正好,我把票給你。套票,你直接拿著來看,這個賽季都能看。”
竇家茉突然覺得他其實非常能說啊,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悶”。那時她是拖油瓶,而他是悶油瓶。
內斯塔在說完這一堆話之後他就沉默了,倒不是冇話說,而是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他要一場比賽一張球票地給,那他就能跟茉茉多出一倍的見麵時間啊!
現在一個賽季的球票都給了,那以後隻能在球場上見麵了啊!
他真傻,是真的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