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Mafia
竇家茉坐著窗前，她的手枕在一張老舊的書桌上，桌麵擺著的是嚴文慧提前給她領回來的課本。課本都翻開了，她全部瀏覽了一遍，非常簡單。所以她很機智，把親戚孩子初中的課本和課輔都要了過來，一起帶到了意大利。
隻是知識要一天一天學，不能心急。意大利的孩子本來就追不上她，她還有時間去想一想賺錢的事情。
在國內她可以給老師帶孩子，給鄰居輔導孩子來賺錢，可在這裡，她暫時還冇有這樣的人脈。而且看起來意大利一點都不卷，所以輔導作業什麼的，根本就不現實。
竇家茉覺得自己對意大利一點都不了解，她得去找了解的人聊一聊。
打開冰箱，她拿出了從酒店帶回來的蛋炒飯。本來是媽媽讓她帶回來當做明天早飯吃的，但是現在這盒飯有了更重要的作用。
開門，下樓，轉身，走兩步，上樓，敲門，竇家茉這是第二次來內斯塔家門口，她已經駕輕就熟了。
內斯塔這次又是才洗完澡，但是他跟有預感一樣，洗完澡之後就穿上了一套洗乾淨的運動服，非常規矩地遮住了裡麵那件破洞的老頭衫T恤。
“吃晚飯了嗎？”竇家茉捧著手裡的蛋炒飯，笑著問道。
“吃了。”內斯塔是真吃了，他吃了飯之後才洗的澡。
他們家隻有一間洗手間，平時姐姐最早回來洗澡，然後就是工作回來的爸爸。因為要打兩份工，洗完澡，吃完飯，還要出門去做第二份工作。再之後就是哥哥，還有媽媽。媽媽平時都是將自己排在最後的，但是內斯塔還是讓媽媽先洗，他反正又不讀書不做作業，什麼時候洗都行。
“那拿去做夜宵，明早當早飯，都行。”竇家茉眉頭一皺，將飯盒塞到了他手裡，“先放冰箱裡吧，我有事要問你。”
“謝謝你，茉茉。”內斯塔接過飯盒，開心地將其放進了冰箱，穿上自己的人字拖，就跟著她下了樓。
走出這片居住密度巨大的社區，兩人沿著鵝卵石路一直走到了一片花團錦簇的公園之中。這附近雖然住著很多普通人，但也是意大利的好萊塢，很多電影工廠都在這邊。周圍的環境非常不錯，風景很漂亮。
“有什麼小孩子可以做的工作嗎？在羅馬？合法的？”竇家茉一直無心欣賞這座城市，她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
“嗯……，很多小孩兒會去旅遊景點賣花，賣旅遊紀念品什麼的。”內斯塔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她問這個乾嘛。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原因，“你是不是缺錢呀？我現在踢球還是有收入的，等我拿到青年聯賽的冠軍，我能有一大筆獎金呢！”
“謝謝你，桑德羅。不過我想要買套房子，讓媽媽能在這裡安定下來。也有足夠的錢去寄給家裡的老人們，不用跪在酒店的地上擦馬桶。”竇家茉就跟內斯塔直說了，兩人經過白天的事情，現在已經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了。朋友之間，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的。
“那需要很大一筆錢才行。”內斯塔他們家的房子就是租的，爸爸的薪水維持日常開支都非常緊張，隻能支付房租，買不起一套房子，“我會去問問我姐姐，她剛才去找了工作。還有弗朗切，他腦子比我靈光。”
內斯塔說完就往回跑，立馬就去幫她問了。
“明天跟我說就行，我先回去啦！”竇家茉才不會傻傻在這裡喂蚊子呢，她也慢悠悠散步回家了。
此時月亮正好升上來，看著遠處灑滿銀色月光的教堂，她才有一點自己真的在羅馬的真切感覺。
* * *
周末兩天很快過完，竇家茉背著書包，坐車上學去了。學校不算遠，也都是附近的孩子在讀。走進自己的班級，她隻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是這裡唯一一個中國學生了。
無論同學還是老師，都對她很感興趣。但還好，這些好奇都是善意的。尤其是在竇家茉流利地用意大利語介紹了自己，並完美地用三種方法做出了老師給出的題目之後。
“早就聽說中國人數學超級好了，冇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的頭發好順滑呀，我可以摸摸嗎？”
“聽說中國菜也很好吃，你們也吃餃子嗎？”
“你眼睛好漂亮啊，像玻璃珠子一樣！”
一下課，大家就都圍了上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大家都來自一個街區，都是普通工薪階層的孩子，都對外麵的世界充滿了好奇，還冇有高位者的那種惡意和傲慢。
竇家茉開心極了，在來到意大利之前，三姑帶著她去了國外務工中介那邊，讓她學習一下外國的風土人情。中介其實也冇有講太多，就是提醒她在遇到種族歧視的時候，要忍著，不然誰也無法保證她的安全。在國外，警察可不會管你。
很明顯，竇家茉冇有聽進去。在遇到種族歧視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反擊回去了。
幺伯跟她說過，人的麵子都是自己掙的，彆人不可能給你臉。你越是忍讓，下一次的欺淩就會越升級。隻有你反擊了，讓人知道你是個狠人，你才不會被人欺負。
吃過午飯，上了一堂葡萄牙語課，就放學了。竇家茉今天過得很不錯，收拾書包的時候都哼起了歌來。
但是，當她走到校門口，還未出校門的時候，她的歌聲戛然而止。
從另一邊，走過來了一群小孩兒，正是那群吉普賽人。大家都在這個街區，讀一個學校，倒是不意外。
反倒是那群吉普賽小孩有點震驚，冇想到居然在學校遇到了冤家。
竇家茉迅速從書包裡拿出了媽媽給她準備洗手的肥皂，然後脫下一隻襪子，將肥皂塞了進去。這一招是幺伯教她的，襪子有彈性，墜著肥皂，可以打擊一定距離的敵人。非常疼，還不會造成內傷，是絕佳的生活類武器。
為首的女孩一臉困惑，根本不知道她在乾嘛。但是旁邊一個男孩卻看懂了，“維塔，肥皂打人可疼了。我叔叔在監獄裡的時候，就被人用肥皂打過。”
這個叫維塔的女孩臉上的表情又變了，眼神之中出現了幾分忌憚。既然是監獄裡的招數，那就說明麵前這個東方長相的女孩子家中肯定是有罪犯的。都說中國人軟弱好欺還有錢，現在看來全是謊言！
他們這幫吉普賽人什麼都不怕，就怕意大利的黑手黨，那群人是真的狠。而麵前這個女孩之前是跟內斯塔在一起的，又懂得監獄裡打人的招數，那她就有那麼一點可能性，跟黑手黨有關係。
維塔不傻，她是很想報仇，但在學校裡跟一個有背景的人起衝突，是非常不明智的。要知道他們這群吉普賽孩子能進這所學校讀書，他們的父母做出了非常大的努力和退讓。
比如說，大人們不會在這個區域坑蒙拐騙，偷錢搶錢了。
一雙眼睛狠狠盯著竇家茉，維塔帶著她的跟班們，快速撤離，走出了校門。
竇家茉看到他們走了，這才把肥皂又摸出來，將襪子重新裝好了。一路警惕地走到公交車站，坐上車之後，她才鬆了口氣。
到了站點，竇家茉正準備再看看維塔會不會在這裡伏擊她，結果就看到了等在站台的內斯塔，“你這麼早就訓練完啦？”
“今天休息，你有作業嗎？做完了我帶你一起去找弗朗切。”內斯塔雙手插兜，一身清爽，確實是冇運動過的樣子。
“有，在學校就做完了。”竇家茉在午休的時候就輕鬆完成了所有作業，隻有宗教課難倒了她，還好她同桌薩布麗娜是個好人，幫了她很多。為了表達自己的善意，她也把數學作業給她抄了。
“那現在去太早了，吃了晚飯再說吧，到時候我來叫你。”內斯塔抬頭看了一下天，羅馬的初夏，總是這般明媚。
“啊？還要天黑再去？”竇家茉不理解，她是真的怕被維塔偷襲。
“不但要天黑再去，還要偷偷地去！”內斯塔神秘兮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