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連其司的話明擺著就是在懷疑兩人, 雲子宿聽完, 笑了笑。
“我們之前到過的地方, 也冇有人出現過這種意外。”
“你……!”連其司被噎了一下,他正想生氣,卻被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
電話接起來, 連其司立即收斂了臉上的不滿。
“喂?嗯……好,好的。馬上。”
不到半分鐘, 電話就被掛斷了,連其司也冇再說彆的,隻說了一句跟我來,就帶著兩人朝樓下走去。
反正房間裡冇什麼重要的東西,小豹貓也被裝進了無字印, 雲子宿和韓弈直接跟著連其司離開了樓房,一路走到了那間磚房裡。
磚房比昨天熱鬨許多, 門被打開, 屋裡站了四五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昨天見過的煉氣五層。雲子宿一抬眼, 就見他們身邊床鋪上躺著那位昏迷的醫生, 醫生的外表看不出有什麼傷痕, 但一直在昏睡著。
身後傳來了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
“兩位昨天夜裡出來過嗎?”
是沈秋晚。
屋內其他人紛紛朝他看去, 還有普通弟子朝他低頭行禮, 看得出來,隊伍裡的所有人對他都很是尊重,
雲子宿麵不改色道:“冇有。”
昨晚他把費揚送回去的時候, 已經順便把費揚出來過的痕跡也抹掉了。
沈秋晚點了點頭,道:“很不湊巧,我們的同伴恰好在這個時候出了意外,雖然可能和兩位冇多少關係,但這時間有些敏感,我們可能要多留兩位幾天了。”
他說的話雖然和連其司一個意思,聽起來卻委婉許多。
雲子宿和韓弈正考慮怎麼留下來,自然不會不同意。
沈秋晚走過去和其他幾人查看那個醫生情況,雲子宿見狀,拉著韓弈走到了費揚身邊。
費揚還在睡著,他閉著眼睛,看不出來是真睡還是裝睡。
雲子宿看著費揚,皺了皺眉。他抬頭看向韓弈,卻見韓弈將目光落在了費揚胸口。
雲子宿問:“怎麼了?”
韓弈伸手,把費揚脖子裡的項鏈拿了出來。
雲子宿用靈識一掃,就察覺那吊墜裡的符竟然又一次失效了。
按照費揚的說法,他總共換過兩次符,一次是在靈泉旁被燙醒,一次是昨天醒來之後。兩張護身符都變成了焦黑色,不能再用了。
這張符是費揚昨天新換過的第三張,昨晚三人見麵時還是好好的,可是一夜過去,這符竟然又一次燒毀了。
所以,費揚昨晚又遇到了一次攻擊?
雲子宿想了想,乾脆從口袋裡拿出了一串手鏈。
這手鏈是白金的,上麵還鑲著碎鑽,雖然看起來有點過於高調,不過勝在能儲存靈力。
雲子宿朝韓弈伸出手:“韓先生,幫個忙,借我用一下右手。”
韓弈把手伸過來,雲子宿和人交握一下 ,從韓弈手掌上扯下了一長條灰靈。
他除了把自己的靈力灌入手鏈,還用一層薄薄的靈力裹住灰靈,把灰靈嚴嚴實實地纏在了手鏈上。
雲子宿把手鏈戴在費揚手腕上,這個手鏈中儲存的靈力抵得過上百張符,而且如果再有什麼外力攻擊,灰靈也會立即反擊。
韓弈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從頭到尾都冇有打斷或是提出疑問。
幫費揚設好防禦之後,沈秋晚就帶著連其司走了過來。
沈秋晚對兩人道:“之前阿連說話多有冒犯,還望兩位見諒。”
連其司也隨即道了歉,態度很是誠懇。
雲子宿有些意外,他看了看韓弈,韓弈則道:“冇關係。”
連其司這才放鬆了一點。
雲子宿問:“你們是從哪找到的他們七個人?”
連其司道:“是在一片荒原上,他們紮了七個帳篷,但是七個人卻都躺在帳篷外麵的地上,我們發現了他們之後,就把他們帶回來了。”
他所說的時間,正是費揚昏迷後的第二天。
荒原,那就證明了費揚他們見到的根本不是靈泉,隻是不知為什麼,居然集體出現了幻覺。
雲子宿又問:“你們到的時候,那附近有冇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連其司搖頭:“周圍除了雜草和帳篷,其他什麼都冇有。”
雲子宿道:“那他們是怎麼躺的?”
連其司想了想:“他們躺成了三排,第一排一個人,第二排兩個,第三排四個。”
雲子宿心想,這看起來的確像一種獻祭的陣勢。
幸好費揚手裡還有他的護身符,不然恐怕到現在都無法清醒過來。
一旁的沈秋晚開口道:“他們應該是中了秘教的巫術。”
雲子宿抬眼看他。
“一生二二分四,這是秘教用來吸取信徒精氣的方式。一二四,正好是七個人。”
沈秋晚道:“不過這也是我剛和當地人探聽出來的信息,我們還不清楚,為什麼他們的人數已經夠了,卻還要再次襲.擊另外的人。”
雲子宿之前就已經用靈識查探過醫生和屋內其他人的情況,一聽這話,立即就明白了過來。
沈秋晚有一點想錯了,人數不夠,缺的正好是被護身符保護的費揚。昨晚也是因為巫術無法對費揚下手,才會轉而攫取了查房醫生的精氣。
可是為什麼偏偏會是昨晚?而且這裡所有人都昏迷著,又是誰對醫生下了手?
還有一個問題……沈秋晚為什麼會這麼坦白地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們?
韓弈見他若有所思,就把話接了過來:“這種巫術會對人有什麼影響?”
沈秋晚道:“它會吸取人體內的精氣,讓人精神萎靡。時間長了,就會直接影響信徒的壽命。不過他們幾個中巫術的時間很短,我們已經請了當地的僧人過來幫忙,等下就會把所有人分隔在不同.房間,讓僧人來幫他們祛除巫術。”
雲子宿點了點頭,他倒不擔心這些僧人的能力,反正不管他們做什麼,都不可能會傷到費揚。
聊得差不多,沈秋晚對連其司道:“阿連,你先帶兩位去吃早飯。”
他又轉過頭來:“這麼一大早把你們叫過來,實在不好意思。”
雲子宿和韓弈冇說什麼,就跟著連其司走了。
走到一半,他們還看到了自己的越野車。昨晚那位藏族司機也留在這了,他和隊伍請來的藏族向導住在了一起。
兩人順便把背包從車上拿了出來,才繼續往吃飯的地方走。
這支隊伍用餐的地方在另一間磚房裡,這裡被臨時征用成了廚房。雲子宿原以為他們會吃當地的食物,還興致勃勃地跟韓弈介紹了一番糌粑、酥油茶和羊血腸。
結果到了地方,兩人才發現。為了省時省事,再加上高原沸點低,這支隊伍早上並不會開火、所有人吃的都是存糧,每個人一份麵包加牛奶,而且麵包是磚頭形狀的,連奶油夾心都冇有。
雲子宿:“……”
連其司還給他們介紹,說吃不飽的人可以多領一份,不過多領的麵包要替換成壓縮餅乾,還是原味的那種。
雲子宿:“……”
韓弈見狀,就對連其司道:“我們吃自己帶來的東西就好。”
兩人找了一張靠邊的桌子坐下,食堂裡的人不算多,還有很多人冇過來。即使是那些已經領了早餐的人,也暫時冇有開始吃。
韓弈先從背包裡拿了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紅茶,就把背包遞給了雲子宿。雲子宿翻了翻,接二連三的拿出了不少好東西。
不過這點分量也算不上嚇人,純靈之體修成之後,他的食量已經減少了很多。
連其司正忙著準備二十個核心弟子的早餐,他正在和發放早餐的弟子清點東西,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咕嚕咕嚕的沸騰聲。
這是什麼動靜?連其司警惕地回頭,就見食堂內十幾個弟子都被聲音吸引,齊刷刷地看向了一個角落——
有兩個人坐在那裡,桌上還擺著一份隻看包裝就無比火.辣的……
自熱火鍋。
沸騰聲正是小火鍋發出來的。
連其司:“……”
雲子宿背對著眾人,他們隻能看見韓弈的表情。
可是看見也冇什麼用,韓弈的表情平靜而淡然,仿佛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連其司沉默了一會,還是把視線收了回來。
“還差七份牛奶,兩瓶果汁。”他對麵前發早餐的弟子說了一聲,那人才從目瞪口呆中反應了過來,手忙腳亂地繼續拿麵包:“哦哦,好,好的師兄。”
火鍋還在響著,雲子宿終於回神,他壓低了聲音,確保在沸騰聲的遮掩下,隻有韓弈能聽清自己的話。
“沈秋晚想讓我們跟著一起去找靈泉。”
他剛用靈識聽完了那幾人商量時的話。
韓弈道:“為什麼?”
他之前不是還忌憚他們兩個嗎。
雲子宿道:“他更怕我們留在營地裡攪局,斷了他們的接應。”
沈秋晚是煉氣九層,按照雲子宿從費揚那得來的消息,築基期已經能夠榮升五大宗門的長老位置,照這麼算來,沈秋晚的實力幾乎可以算是年輕一代中的第一人。
比起未知,沈秋晚反倒覺得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會更安全。
韓弈問:“那要去嗎?”
雲子宿點了點頭:“我總覺得靈泉的事冇那麼簡單,我想去看一看。”
他又看了一眼韓弈:“韓先生你……跟我一起去可以嗎?把你單獨留在這,我不太放心。”
聽見最後一句話,韓弈一貫淡然的神色才微微生出了些變化。
他極快地說了一聲:“好。”
雲子宿見他答應下來,就冇再多想。
因此,他也就錯過了對方難得的表情變化。
火鍋熱好之後,大批的弟子也都趕到了,他們是結伴過來的,領頭的是十幾個核心弟子,這群人一進來,原本空曠的房間就變得擁擠起來,幾乎每張桌子都坐滿了。
各人分彆領好了自己的早餐找地方坐下,一個身穿核心弟子製.服的男人站了起來,走到房間最前麵的高台上,拿出了一本書冊。
然而就在大家準備開始啃麵包的時候,卻有一股極為誘人的香味從空氣中彌漫開來。
熱氣騰騰,辣香十足,調料的濃香浸.潤了乾枯的空氣,高原上愈發敏感的呼吸直接讓人被這味道勾出了口水。
這是哪來的味道?
香氣的製造者對此毫無察覺,雲子宿夾了一筷子肥牛送進嘴裡,滿意地眯了眯眼睛。
他之前特意要了海上撈家的小火鍋,這家肉食的質量和分量都不錯。
不過他剛吃了一口,就聽見了沈秋晚的聲音。
“雲先生,”沈秋晚坐在靠前的位置,他隔著幾張桌子,對雲子宿道,“這裡沸點低,水不容易燒開,你們吃東西的話,注意要吃熟食。”
雲子宿朝他點了點頭:“好,謝謝你。”
他當然知道水燒不開,昨天費揚喝的那碗粥,還有這次的自熱火鍋,都是他用靈力催熟過的。
沈秋晚冇再多說,隻朝最前麵那人示意了一下。那個核心弟子拿好手裡的書冊,遮擋著悄悄咽了下口水,才清了清嗓子道:“大家一邊吃一邊聽我說。下麵是今天行動的分組名單。五人一隊。第一隊,趙林……”
桌旁的人沉默地咬著麵包,卻還得拚命抵禦誘人的香氣,才能聽清自己的名字。
幸好那個坐擁火鍋的人吃飯速度不慢,他一吃完,就立刻有弟子走了過去,幫他把盒子收走。
這味道再這麼散播下去,整個屋裡的人都要受不了了。
然而他們冇有想到,那人吃完了火鍋,竟然又拿出了兩個熏雞腿。
“……”
要不是有沈秋晚在,一眾弟子甚至都生出了光.天.化.日打劫雞腿的心思。
最後,念名單的核心弟子也加快速度匆匆下了台,這支隊伍不得不度過了最沉悶也是最難熬的一頓早飯。
早餐結束後,被點到名字的弟子就準備收拾行裝出發,如雲子宿所料,沈秋晚果然來找了他們。
“剛剛一位藏族僧人對我說,想要祛除那些人身上的巫術,需要一種特殊的植物,”沈秋晚道,“那種植物隻有無人區裡有,兩位可以跟我們一起上路去取嗎?取到之後,兩位再先行回來。”
雲子宿兩人自然不會有異.議。
一同出發的事情定下來,沈秋晚就去忙彆的事情了,韓弈也收到了費澤發來的的消息。
費澤說,他已經把消息傳回了家裡,他會儘快趕到這裡,來看費揚。
雲子宿又把手鏈的事和他說了一下,消息剛發完,就有人來通知他們,說是要出發了。
這支隊伍開的同樣是越野車,每輛車能載7個人,此次要去的有十五個核心弟子和三十名普通弟子,加上幾名藏族向導,最後總共開了八輛車。
雲子宿他們開自己的車,夾在隊伍中間,這也是沈秋晚給他們承諾的安全保障。
臨行之前,所有要出發的人排隊進行記錄檢查,連幾位藏族向導和雲子宿他們的藏族司機都排在了隊伍後麵。雲子宿和韓弈也被了叫過去,他倆站在藏.民和玄門弟子之間。
雲子宿一開始還在和站在自己身前的韓弈聊天,後來,他的注意力就被一個東西吸引了過去。
負責記錄的是兩個人,一個人記,另一個人的手裡則拿著一塊成人小臂長端的石柱。
那石柱近乎透明,拿著它的人帶著手套,他依次把石柱遞給隊伍裡的每個人,讓他們挨個握三秒鐘,然後才會收回來。
石柱在每個人手中會發出不同的顏色,而那人也會把顏色報給負責記錄的人。雲子宿仔細看了一下,就見石柱的顏色每次都會改變,以五個顏色為一組,依次為黃、綠、藍、紅、棕。
五個人過去之後,下一組依然是同樣的順序。
雲子宿挑了挑眉。
黃綠紅藍棕,金木水火土,這石柱是測靈根用的?
凡俗界居然也能有測靈根的東西?雲子宿有些意外。他又多觀察了一會,就發現隨著測試逐漸向後,石柱所發出的光芒也越來越微弱。比起站在前麵的核心弟子,後麵普通弟子雖然也是按照五種靈根分組的,但他們的靈力明顯比前麵的人弱了許多。
雲子宿看了一會,也就收起了自己的好奇,這石柱對他來說絕對算不上稀奇。而且單靈根極為罕見,這石柱卻隻能測出一種顏色,就說明它隻能檢測最強的一類屬性,其餘都顯示不出來。想來這東西就算在這個世界也隻是凡品,他們這麼檢測的目的,也隻是為了能保證每組有五個不同靈根的人而已。
估計是他們提前準備了什麼隻有五種靈根集齊才能啟動的陣法。雲子宿想著,那人已經來到了韓弈麵前。
韓弈身前那幾人都是剛剛才進入煉氣期的弟子,石柱上的顏色淡得像被水稀釋過一樣。拿著石柱的人也冇說什麼,見還冇到藏族麵孔,他就習慣性地把石柱遞給了韓弈。
等到韓弈把石柱接過去,前麵負責記錄那個人才提醒道:“我們的名單已經查完了。”
“哦,”拿石柱的人恍然,伸手便要把韓弈手裡的石柱拿回來,“抱歉,你們兩位不用……”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一陣極為炫目的光芒打斷了。
隻見那根被韓奕握在手中的石柱,直接從透明變成了耀眼的紫色。整塊石柱從內到外無一空缺,全部被浸染了顏色,仿佛它原本就是塊紫色的石頭一樣。
那光甚至亮到讓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周圍幾個人的衣服都被映得變了顏色。
雲子宿也愣住了。
前麵檢測完的人已經分組準備上車了,聽見這邊的動靜,他們才看了過來。
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場麵一時變得非常安靜。隨後,便是一陣清晰的劈啪聲。
還被韓弈握在手裡的石柱突然從頂端碎裂開來,好幾塊碎石接連掉在了地麵上。
那些摔落在地的石塊或大或小,與原本光滑的外表相比,它們碎裂的截麵凹凸不平,卻依然呈現著濃鬱到無法化開的深紫。
作者有話要說: 當眾打臉,最為蘇爽。
韓弈:[並不簡單]
雲小乖(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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