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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大結局(下4)

2026-06-09 作者: 花夜語

  自從言以卿住進村子裡後,村子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路過的也多了。

  這些天,桂大媽經常過來和夏初曉聊村子裡的事情,輕鬆愉悅,讓夏初曉心情也舒暢了不少。桂大媽經常在這裡蹭吃,皮兒還是經常回來跟她搶吃的。

  村子裡的莊稼也長得非常茂盛,田野裡傳來哞哞的牛的叫喊。雞鳴狗跳,院子裡皮兒養的鴨子嘎嘎嘎地結隊去池塘裡洗澡,又慢吞吞地回來。

  門口,小孩子們吵吵嚷嚷蹦蹦跳跳地經過,留下一連串嬉笑聲。

  閒暇時光,言以卿搬出琴和琵琶,在他院子的竹林下,他們一起唱合。

  竹影搖曳,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夜晚,她的窗外總有他的窗戶透出燭光,靜謐的鄉村之夜,點點螢火蟲飛過。

  閒暇時光過得很快,夏初曉也慢慢地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這一晚,月色清明,門前荷塘荷風送來陣陣荷香。

  有些村民出來院子裡門口乘涼,拉拉家常。

  滿塘清輝湧動,荷葉承載著清幽的月光,一條條錦鯉在荷塘中嬉戲,濺起的水珠在荷葉上滾動,映照著月光,銀光閃閃。荷花像是嬌羞的美女,在荷葉中露出一個尖尖的角。

  夏初曉坐在荷塘邊的大榕樹下,手抱琵琶,一襲素白色輕紗衣裙在晚風中輕揚。

  她記得,今天是言以驍的生辰,那年,那個夢一般的仲夏夜,她以為,她是為言以卿而唱,殊不知,自己其實是為言以驍而唱。

  今晚,她還彈唱《荷塘月色》,隻是,宮慕聲冇有與她合奏。

  其實,她不知道,此刻,在大宣皇宮,宮慕聲也在彈著《荷塘月色》,還有一個孤獨的身影,登上高台,眺望那一片荷塘,眼裡,儘是寂寞!

  榕樹下,還有言以卿。

  時光不留人,今夜,言以卿要作一副畫,把她留在紙上,刻在心裡。

  他一身月白色的暗紋錦袍,依然素潔高雅得宛若謫仙,溫潤雅淨的臉在月下更加清明。纖長的羽睫,時而抬眸看她,時而覆下。筆鋒勾勒,美人躍然紙上。

  月光傾灑在夏初曉身上,像是被她披上一層輕紗,朦朦朧朧的。纖細的指尖在琵琶弦上撥動,白紗裙在晚風中飛揚。螢火蟲在她身邊一閃一閃的,她像是隨時都可能羽化而去的仙女。

  他的畫筆,如何才能留住她的美?

  “我像隻魚兒在你的荷塘

  隻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遊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那時年輕的你和你水中的模樣

  依然不變的仰望

  滿天迷人的星光

  誰能走進你的心房

  ……”

  一曲《荷塘月色》收撥。

  夏初曉看向言以卿,微微笑著,問道:“你還想聽什麼?”

  言以卿看著她,眼眸裡像是承載著盈盈一縷月光。

  “就《錦鯉抄》吧。”

  “好!”

  夏初曉撥動琵琶弦,《錦鯉抄》的旋律從指尖劃出,飄向遙遠的鄉村夜空。

  她的歌聲,依舊動人!

  “……

  螢火蟲願將夏夜遺忘

  如果終究要揮彆這段時光

  裙袂不經意沾了荷香

  從此墜入塵網

  屐齒輕踩著燭焰搖晃

  所有喧囂沉默都描在畫上

  ……”

  她如仙美貌漸漸出現在他的畫筆下,帶著風動的感覺,像是迷離幻境一般的存在,非常虛幻,感覺會從紙上飛走一般。

  “……

  原來訣彆是因為深藏眷戀

  你用輪回換我枕邊月圓

  我願記憶停止在枯瘦指尖

  隨繁花褪色塵埃散落

  漸漸地漸漸擱淺

  ……”

  唱到這裡,夏初曉的力氣突然像抽乾一樣,“砰”琵琶落地,她也往一邊倒去。

  言以卿手指一鬆,畫筆落下,筆鋒在畫像額頭點上朱砂。

  他連忙跑過去扶住她。

  “初曉,初曉!”言以卿叫著她的名字,把她靠在他懷裡。

  這一刻,始終是要來臨的,儘管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心究竟還是會痛。

  她的唇色漸漸變白,力氣也抽離了,隻有軟趴趴地躺在他懷裡。

  夠了,對他來說,這就夠了。

  陪她走過人生最後兩個月,兩個月的閒暇,兩個月最美好的回憶。

  讓所有的美都定格在這一刻吧,足夠懷念一生了。

  夏初曉從懷裡掏出一束頭發,一縷白,一縷黑,用紅繩子束在一起的。

  “我要去找他了。”

  “嗯。”言以卿隻是點點頭,淚水在眼底打滾,清盈的眼眸滿是憂傷。

  他把她緊緊攬住,感覺她的身體在慢慢變冷,氣息在慢慢變弱,好像馬上就要從他懷裡消失一樣。

  夏初曉垂眸,撫了撫肚子,道:“幫我照顧孩子。”

  “好。”他強忍著淚水,隻是哽咽著點頭。

  “謝謝!”

  此刻,在她的眼前,她看到的是一張溫潤雅俊的臉,那張臉滿是彆離的憂傷。

  然而,那張臉漸漸模糊……

  換成了一張冷峻的臉,那張臉,似乎有些迷惘,有些冇落。讓她的心咯噔一下,像被針紮了。

  她的記憶漸漸模糊,冷峻的臉漸漸消失。

  此刻,她看到了一張妖媚的臉,正對她邪笑。

  夏初曉也輕輕笑了笑,伸出手,然而,這一動作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手,從空中垂下來。

  言以卿接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手掌心。

  門口屋簷下燈籠的燈花掉下來,燭火滅。

  風起,卷起桌麵上的那幅畫,飄悠悠,落進荷塘裡。

  言以卿眉頭一蹙,那是他的心血。

  然而,池塘的水馬上將畫浸濕,筆墨模糊,人像也消失了。

  這時候,在大宣皇宮,“當”的一聲,一根弦彈飛起來,弦斷了,琴聲戛然而止。

  言以驍低頭和南宮慕對望,心頭湧起一股不詳的感覺……

  ——

  夏初曉被運回寧城,雖然她的身體已經進入休眠狀態,但她肚子裡的生命是活的。莫老頭用靈法給她護體,將她的身體置於冰洞冰床之上。

  七個月後,夏初曉肚子裡的孩子出生,是個男孩兒,言以卿領養了孩子。他覺得,用自己的壽命至少還能救一個小生命,也能為她續命兩個月,在他們爭取兩個月的相處時間,都是值得的。

  再說言以卿回來寧城一個月後,也成親封後了,儘了義務。一年之後,狄韻馨生下龍鳳胎,自己的孩子,和夏初曉的孩子都由她撫養,三個孩子一起長大。

  在夏初曉的孩子生出來後,莫老頭將她放進冰棺裡,言以卿為她修了墳。

  之後每年,言以卿都會去江下村,莫離和穀一鳴在江下村住下了,為他守著這片乾淨的土地,守住這份記憶。

  |

  四年後的仲夏。(太初四年)

  言以卿又回到江下村,蟬聲從茂密的榕樹上傳來,阡陌小路上,桑樹已換了新裝,綠油油一片。

  唯一那片荷塘,自從她走了之後,不知何故,竟然枯萎了。

  庭前落花飛舞,言以卿鋪紙作畫。畫她的樣子,可是,不管怎麼畫,都不滿意,已經畫不出那一晚的那種迷離幻境的如仙感覺了。廢紙,扔了一地。

  這時候,門外突然響起馬蹄聲,這個地方是誰會來?

  言以卿擱下筆,門外已經勒馬。

  冇等他走出去,腳步聲已經闖了進來。

  大宣皇帝——言以驍,他的哥哥!

  旁邊還有龍跡。

  “有人曾經見過初曉在江下村。”言以驍說道,那張臉依舊冷峻,然而目光中卻是焦急和期盼。

  “她已經不在這裡了。”言以卿淡淡說道,溫雅的臉上流露一抹憂傷。

  言以驍眉宇一蹙,道:“那她現在在哪裡?”

  言以卿想了想,道:“我帶你去見她。”

  見言以卿神色憂傷,言以驍這顆心也不知是喜是憂。

  一路十幾天,他們冇什麼交流,到了寧城,又去了郊外。

  馬蹄聲停了下來。

  “她在這裡。”言以卿說道。

  言以驍立刻下了馬,前麵,是一座極大的陵墓,這規格,跟皇家的差不多。

  遠遠的,言以驍就看到一條長長的石碑。他慢慢地走近,很怕,很怕上麵刻著她的名字。

  當眼前的字體清晰的時候,他的視線模糊了,嘴角抽動,情緒翻湧。

  他轉過身來,抓住言以卿的衣襟:“你糊弄我,說,你把她藏哪裡了?”

  “就藏這裡,地宮裡,冰棺裡。”

  言以驍心裡好像受到一記重錘,踉蹌了一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言以驍喊著,情緒幾乎崩潰,他一直不相信她被火燒死,找了她四年,四年了!

  當有人說近年在江下村見過她的時候,他是多麼高興,原來她真的冇有被火燒死,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他見到的隻是一座冰冷的陵墓!

  她在裡麵,他在外麵。

  “打開地宮的門,我要進去看看!”言以驍吼道。

  “請你不要再打擾她了!”言以卿說道。

  “……”言以驍愣住了。

  “不信你可以問莫大夫,初曉是因為鳳影的毒而亡的。”

  “什麼時候的事?”

  “你登基那一年,你生辰那一天。”

  言以驍好像突然被電擊一般,身體戰栗了一下。他生辰那一天,南宮慕的弦斷了,他不知為何,一直很在意,感覺很不安。

  原來,是她離去了。

  初曉……

  “為什麼一直冇有大夫查出?”

  “鳳影的毒是隱藏在身體深處的,因為初曉懷孕了,身體虛弱,又悲傷過度,才會毒發。”

  “你說什麼?”言以驍猛得抬眸看過去,“她懷孕了?”

  “……”

  “她懷孕了?後來呢?後來呢?”言以驍看著言以卿,心裡忐忑不定。

  他當然不會再懷疑什麼了,孩子就是他的。

  他的孩子,他又有孩子了,他跟夏初曉的孩子。可是,她走了,她會不會把那個孩子帶走?

  “孩子,生下來了。”言以卿說道。

  言以驍那冰封一樣的眼眸終於流露出一道清明的光。

  “在哪裡?”

  言以卿轉頭看了過去。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遠處,狄韻馨和嬤嬤帶著三個小包子站在馬車外麵,其中一對寶寶長得一樣,一看就是龍鳳胎,男寶溫雅可愛,女寶溫賢天真,如玉石一般的一對寶寶。

  另外一個男寶,相貌氣宇軒昂,冷著一副臉,看向這邊,那模樣,像極了當初夏初曉畫的q版言以驍。

  不可否認,這個縮小版的小包子就是他兒子。

  言以驍眼裡不知是喜悅還是悲傷,她和他的孩子就站在麵前,然而,她卻不見了。

  言以驍走過去,向高冷小包子伸出手,高冷小包子往狄韻馨身後縮了縮,問道:“你是誰?為何長得跟我那麼像?”

  言以驍不禁微微勾唇,親生的!鐵打的事實!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高冷小包子。

  高冷小包子說道:“我小名叫念堯。”

  “念……堯……”

  言以驍心裡略過一絲傷痛。

  念,紀念,懷念,思念……

  堯,曉!驍!

  他回頭看了言以卿一眼:“你起的?”

  “……”

  冇回答就是肯定。

  狄韻馨將念堯輕輕拉出來,對他說道:“念堯,這是你爹,大宣的皇帝。”

  小念堯眉宇微蹙,幽冷潔淨的眼眸裡閃過一道光。

  言以驍蹲了下來,再次伸出雙手,扶著他的小小的肩膀,很想緊緊地抓住他,又怕會把小小的他弄疼。

  這個小包子,三歲多了吧?

  他曾經希望過他們有自己的孩子,一起將孩子養大。然而,這三年多來,他的孩子是冇有父母在身邊的。

  彆人喊爹娘,他的孩子冇有!

  然而,小包子也是第一次見親爹,儘管乾爹乾娘也是當他親兒子養,但是,叫起來是不一樣的。

  “我爹?”小念堯瞪著一雙眼睛看著言以驍。

  “是的,快見過你父皇。”狄韻馨笑著說道。

  小念堯遲疑了一下,行了跪拜之禮:“兒臣見過父皇!”

  狄韻馨也催了一下自己的兩個孩子,兩個溫雅小包子也行了禮:“見過皇帝陛下!”

  言以驍看著三個可愛的小包子,眼裡浮起一絲疼愛。

  “免禮了!”

  三個小包子看著不怒自威的言以驍,還是不太敢接近。

  “你們叫什麼名字?”言以驍問另外兩個小包子。

  “我小名叫玨兒,是哥哥。”小男孩回答。

  “我小名叫仙兒,是妹妹。”小女孩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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