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隻是一口空棺材。
靈堂裡,白紗飛揚,這裡就是一個素白的世界,唯一紅的是前麵的棺材,映得人的眼也猩紅。
五天前,黃昏時分,夏初曉和言以珩在前堂等公主回來用膳。卻隻見鎮西大將軍抱著言以夕的軀體從台階下一級一級地走上來,他像是失了魂一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也冇有一絲血色,看不出半點生機。眼睛是灰暗的,眼神是空洞的,目光是絕望的。他整個人都搖搖欲墜。雨水打在他的臉上,沿著濕漉漉的頭發往下淌,他高挺的鼻尖上也掛著水珠,不知是雨是淚。他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動作顯得僵硬冰冷,好像渾身都透著寒氣。
那時候,夏初曉知道,悲劇還是發生了,言以夕是個倔強到骨子裡的人,她要做的事,誰也阻止不了,雖然夏初曉暗示過駱將軍。
如今,夏初曉隻能在這裡哀悼。
後麵,響起一個腳步聲,是言以珩回來了。
發生了這件事後,他自然是要進宮的。西狄王後逃回大宣,並且死在大宣,這是一件大事,牽扯甚多。來不及難過,他就要進宮去處理這件事了。
“怎麼樣?”夏初曉問道。
“自殺是不可否認的。”
的確,隻能說是自殺,在西狄的時候也是好好無隱疾的,要說暴斃那肯定得查了。但是,為什麼自殺?總不能說是殉情吧?
夏初曉抬頭看著言以珩。
言以珩就是有那種看穿人的疑惑的本事,說道:“我說皇姐是因為不忍西狄王的殘暴,思念故鄉,所以才逃回來的。她寧願死在故土也不要去西狄,她的遺願是葬在故土上。”
他們都知道西狄王是愛言以夕的,所以他定會生要人,死要屍。雖然公主死的時候他們不在現場,但她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清塵師傅的墓碑上意思就是希望跟他合葬。她生前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難道為此而死他們都不讓她如願嗎?
所以,七公主的屍體是不可能送回西狄的。
太子言以庭是個愛麵子又好強的人,言以珩這樣說,他便會覺得西狄王這樣怠慢大宣的公主讓大宣很冇麵子,所以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太子都不會送去西狄。當然,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探討西狄王虐待公主是真是假的問題,受者已逝,寧死不屈還不能證明問題嗎?何況,公主已逝,即便是送了屍體也避免不了西狄的討伐。
“剩下的就是太子和西狄王的問題了,”言以珩說道,一臉的疲憊,“西邊起戰火是遲早的事,隻是皇姐能讓戰火推遲罷了。”
“……”
“太子和西狄王早就想打一架了。以前太子多年在北疆打仗,顧不上西疆,現在北疆那邊楚王已經議和成功,太子閒著手癢正想一展風采呢。”
“隻是,一打仗就辜負了陛下的心血了。”夏初曉歎了口氣,和親公主逃回來,這在史上也是罕見的。和親失敗!
“一個國家的安寧豈是逼著一個女子去嫁能換來的?”言以珩說道。
畢竟言以夕牽掛的不止是故鄉,心上也還有一個人,日子確實很難過。誰也不能用道德去綁架人,逼著讓她去做貢獻,除非她自己願意。
夏初曉看了一眼那華麗的木棺,問道:“那這口棺材怎麼辦?”
“葬在皇陵外的高山上。由我主持葬禮。”言以珩回答。
“……”
“雖然說葬在故土是公主的遺願,但她畢竟是嫁出去的,不能入皇陵,不過葬在哪裡都不重要了。”言以珩朝那口棺材看了一眼,“隻是一具空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