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利用,一次性工具人!(求訂閱!)
陳愷歌的這個《誌願軍》劇本,冇有出乎宋新的意料之外。
故事很簡單,一位複員的解方軍副連長回家成親之後,抗美援朝戰爭爆發,於是重新穿上了軍裝。
新婚妻子在家苦苦思念,後來也去了前線,在野戰醫院當護士,一邊救死扶傷,一邊思念丈夫。
跟他之前在探討會上,念的那首唐朝反戰詩差不多。
可憐閏月,長在漢家營。少婦今春意,良人昨夜情。
戰爭讓兩人分彆一個在前線,一個在醫院,拿著照片互相思念。
主題還是上次的反戰、和平。
另一條線就是和米國人談判的戲份,隻是把用石頭擺和平鴿歡迎米國代表,被對方毀壞後,還堅持擺了一遍又一遍那段刪掉了。
基本都是米國人態度囂張,中國代表麵對咄咄逼人的敵人,一個勁的禮貌、謙讓,求和平的態度好的不行。
不光主題是反戰、和平,劇本裡的一些劇情、細節,也是一樣的。
戰爭戲份也差不多,到處都充滿了這個時期知識分子,對於戰爭,對於誌願軍又淺薄又刻板的理解。
這種電影,宋新看完高低得罵了兩句。
不過現在作為重格領導小組的臨時成員,既然參與審查了,也就不客氣了。
“我個人意見,不同意拍攝。”
宋新這一點麵子都不給的話,讓一旁陳愷歌臉色一變。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可怒氣還是騰地一下升起了,隻是不好發作。
各個單位的領導們也一點不意外,上次的研討會上,他就是這樣。
“具體說說。”領導示意道。
“首先劇本嚴重模糊了敵我邊界,作為侵略者的米軍反倒成為了戰爭的受害者,比如這一段米軍俘虜在醫院裡和男主角妻子的對話。
和平就像奔跑的小孩子,總歸要跑到你身邊,女主角用這句話來安慰反感戰爭的米軍俘虜,簡直是無視了兩百多萬誌願軍將士!”
宋依然是毫不客氣,這句台詞在後來陳愷歌拍的《誌願軍:浴血和平》出現過,冇想到現在
聽著挺有詩意,符合陳大詩人的人設,可是用在滿是誌願軍傷員的醫院,簡直就是笑話。
更彆說還是安慰一個米軍傷員俘虜。
眾領導們有的暗暗點頭,不過也有不置可否的。
光電總編室主任就說道:“這是對於和平的美好期待,我覺得問題不大。”
“不,小孩總會自然長大奔跑,可和平不會到時間就出現,那是無數人用生命換來的!”
即便是局裡領導,宋新也立刻反駁:“和平是戰場上嵌入凍土裡的彈殼,是邱邵雲默默承受烈火焚燒的沉默,是無數戰士們至今還留在異國他鄉的累累白骨!
它不是奔跑的孩童,不是談判桌上的簽名,更不是詩人的比喻!”
詩人?
領導們都想起了上次研討會上,陳愷歌上來就念詩的場景,忍不住有點想笑。
隻有部隊的領導,微微有些不愉。
陳愷歌的臉色也又黑了一分,要是平時宋新說他是個詩人,可能還會挺高興。
本身當年就是想考北大中文係的,隻不過冇考上。
可是現在說他是詩人,豈不是在否定導演的身份?
暗諷他隻會作詩,寫句子附庸風雅,不會拍電影?
陳愷歌連忙對領導們解釋著:“這隻是一個比喻,孩童象征著美好的事物,而且模糊敵我邊界更是無稽之談。
米軍力確實有很多厭戰的士兵,這在我軍戰俘營都有記載,他們同樣是戰爭的受害者。”
說著說著,陳愷歌頗為自得地瞥了一眼宋新。
還好自己做足了準備,查了很多資料,很多地方都是真實描寫。
“既然是受害者,那就要塑造好這個角色,去批判米軍,米國,而不是隨便拎一個米軍俘虜,哭著說一句想媽媽了,這也叫受害者?
而且,劇本裡有好幾處,誌願軍新兵麵對米軍強大火力被嚇的應激,也哭著想家想媽媽,戰鬥時候因為害怕變的癲狂。
如此刻畫,將抗美援朝描繪成無異議的暴力行動,而非保家衛國的光榮使命,難道這就是陳導理解的抗美援朝嗎!”
宋新又是一連串質問,這是典型的米國越戰片套路,強調雙方是共同受害者。
區彆是,米軍受害者通常是好人,而越軍則是麻木、愚昧、瘋狂的形象。
批判米國?
怎麼可能!
陳愷歌心裡嗤之以鼻,也趕忙對開始皺眉的部隊領導解釋:“領導,電影講究留白,一個堅強的米國男人,能哭喊著自己的母親,加上一點點自訴,已經足夠讓觀眾看到米國士兵也是受害者了。
至於新兵的反應,畢竟是第一次上戰場,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這也是士兵的成長。”
不過領導卻不置可否:“我們的戰士冇有那麼脆弱,而且在戰場上走一遭,新兵很快就會變成老兵了,這一段不可取!”
武人思維!
陳愷歌心裡暗暗吐槽,真是一點都不懂電影,人物冇有成長,缺少弧光,怎麼能夠打動人呢。
隻能繼續解釋:“他們不光是誌願軍戰士,更是一個普通人,是丈夫、兒子、父親,也會想家想親人,會怕死,這都是人的本能。”
“荒謬!什麼叫他們也會怕死!”
不解釋還好,越說部隊領導越生氣,這純屬是給當年那些戰友們抹黑!
宋新跟著補充了一句:“以這個劇本透露出來的思想,就是兩邊都是普通人,都值得同情,這是一場非正義的,不該打的戰爭,那曆史就錯了!”
這這話一出,就有點上綱上線了,在場的領導們,哪怕不是部隊領導,都紛紛臉色一變。
這20年來,雖然也有《心靈深處》、《戰地之星》、《神龍車隊》、《鐵血大動脈》這幾部抗美援朝背景的電影。
但要麼是戰後,要麼是聚集在前線廣播台,或者後勤方麵。
除掉正在熱播的幾部電視電影,陳愷歌這個,是第一部真正的抗美援朝戰爭大片。
要是這第一部大片,上來就否定了戰爭的正義性,那還得了!
“冇錯,不能這麼拍,米國佬一定要是反派!”
部隊領導直接表態,其他人,哪怕是從事電影藝術研究的領導,也冇有反駁。
否定曆史,冇人敢點頭。
陳愷歌暗恨不已,這個宋新動不動又扣帽子。
但是領導都發話了,也隻能含糊一句:“我關注的是人類共同命運。”
宋新嗬嗬一笑:“那陳導應該去競爭一下諾貝爾和平獎。”
你!
陳愷歌怎麼聽不出來這個諷刺的意味,可是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麵,也不敢發火。
搞不好這小子越來越來勁,再說出更過分的話。
就在他想怎麼應付的時候,宋新卻冇有給機會,接著將電影裡各種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中透露出出來的貶低誌願軍,否定抗美援朝的情節一一提出來。
“這幾段戰鬥戲的描寫,要麼是誌願軍被炸的像無頭蒼蠅般狼狽逃竄,要麼是衝鋒時在敵軍火力下,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倒下,亦或者敵人衝鋒時,我軍潰敗,一時之間都無法分得清,誰才是正麵的一方了。
誌願軍司令部的戲份,萬歲軍作戰失利,麵對老總的斥責,他不光大聲為自己辯駁,說好不容易勝利,要慎重作戰避免傷亡,還掏槍拍在桌上......
和米國代表談判時,麵對敵方的刁難,一味退讓、謙遜,多次提到所謂的國際影響力,寄希望讓國際上看到米國的醜惡嘴臉,試圖以此讓米國退讓,這同樣否定了誌願軍的犧牲!”
一連串的質疑,讓眾多剛看完劇本的領導們,都陷入了沉思。
這裡麵的很多點,他們看的時候,都冇有往那麼深去想,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是聽宋新這麼一說,確實不太對勁,都開始互相交流意見起來,不時地點點頭。
陳愷歌一看這些人又要偏信宋新的汙蔑,也是氣急,連忙又辯駁:“談判代表塑造成謙謙君子形象,是為了我們自己的形象和尊嚴,給國際上一個好的形象,和囂張跋扈的米國人形成對比。”
“尊嚴隻在劍鋒之上,如果國際影響力有用,當年常凱申就該用這一套趕走日笨人了,陳導難道這點最基本的邏輯都不明白嗎!”
宋依然是毫不留情地:“而且,誌願軍的對手不光是米國,是聯合國軍,說白了就是西方世界,是半個國際,陳導竟然幼稚到要博取敵人的同情!”
又是常凱申又是優質的,一直壓製著情緒的陳愷歌也忍不住了:“按宋導說的,難道談判要寫成不顧國家形象的罵戰嗎!”
宋新駁斥道:“談判不是在打嘴炮,是維護國家利益,維護前線上百萬將士流血犧牲換來的一寸寸土地,冇有一個強硬的態度,就是對無數犧牲戰士的褻瀆!
好了,各位領導,我的意見已經說完了。”
說完後,也冇有跟他再囉嗦,實際上陳愷歌的意見並不重要,隻有眾位領導才能決定,甚至決定後還要上報,才能真正通過。
畢竟這是20乃至30年來,第一部真正的抗美援朝戰爭電影,還是商業大片。
更是陳愷歌這個大導演的作品,注定了不會缺關注和觀眾。
宋新也相信,說了這麼多,領導們尤其是部隊領導,不可能能接受這個劇本。
更何況有《刺秦》這瞎改曆史的前科在前。
果不其然,部隊領導直接表態:“小宋說的很有道理,依我看這個劇本有很多問題,誌願軍和抗美援朝不能以這個形象出現在電影院裡。
部隊方麵都發話了,各單位也不好說什麼,本身就是涉及到人家的片子。
都冇反對這個意見,於是田領導也對陳愷歌說道:“愷歌這樣,以上說的這些劇情和細節,你回去再改改。”
“陳導可以多學習學習小宋搞的那幾部電視電影,還有《楊跟思》看片的時候你也在,這部電影裡把為何而戰講的很好,再理解理解。”
部隊領導也補充了一句,同時看陳愷歌的目光很是不滿,明明現成的例子擺在麵前,都學不會!
太蠢了!
又是向宋新學習...本身就被否了的陳愷歌越發憋屈的慌,就宋新說的這些東西可是貫徹全片,要改的從頭到尾都改。
等於又要重新寫一個劇本,而且還不是自己想拍的東西。
不是自己想拍的也就罷了,本身也不是真想拍,隻是想借抗美援朝這個題材緩口氣,換挽回《刺秦》崩掉的口碑。
說白了,利用而已!
可萬一又寫一版,宋新又挑刺?
這版寫了小半年,再寫兩三版,那就兩年過去了!
一想到這,陳愷歌可受不了,他迫切地想要重新證明自己,重回巔峰,耽擱不起。
於是他也心一橫,直接對宋新說道:“既然宋導對抗美援朝這麼有見解,要不然給點意見?”
眾位領導見陳愷歌竟然不恥下問,也是大跌眼鏡。
這位可是跟每一個編劇都合不來,甚至在《刺秦》裡,把人家身為空政藝術室主任的編劇都給氣走了,自己動手寫劇本。
陳愷歌的想法很簡單,問了宋新的意見,到時候再唧唧歪歪的,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臉了。
部隊領導卻眼前一亮,也對宋新道:“對啊,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小宋你對抗美援朝比任何人都了解,又最會寫劇本了,乾脆辛苦一下,由你來寫這個劇本?”
我寫?
宋新微微一愣,怎麼到頭來事情到了自己身上?
陳愷歌也愣住了,要他拍宋新寫的劇本?
那種冇有多少藝術含量,隻知道討好上級,討好觀眾的破片子?
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可是轉念一想,劇本怎麼寫是宋新的事,到了現場劇組還不是導演說了算。
攝影機一開,全劇組都得聽他的!
到時候在劇本的基礎上,二次創作一番,不就還是自己想拍的東西了。
況且,這次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票房,為了翻身。
利用利用宋新,也是極好的。
一想到這,頓時心情美妙了起來,之前的所有陰霾消散一空。
其他領導也是頗為讚同,這30年來第一部抗美援朝戰爭大片,由宋新來寫劇本,確實再穩妥不過了。
冇有任何風險,對上對下都好交代。
“小宋有這個時間嗎?要是冇空也不勉強,自己的工作重要。”
田領導也問了一句,雖然即將全球放映,讓全世界觀眾都看到的《火星救援》更重要的。
可是30年來,第一部抗美援朝大片,同樣也是巨大的成績,能搞好就再好不過了。
宋新沉吟片刻,劇本倒不是什麼困難的事,花不了多少時間,把《長津湖》改一改就行。
這片子整體很不錯,隻是到底是陳愷歌和香江導演拍的,還有一些缺陷。
再不行寫個完善的細綱,交給八一廠的那群老編劇,這方麵他們是專家。
怕就怕陳愷歌瞎搞,《霸王彆姬》還是投資人、攝影師、執行導演、編劇,以及他老爹,都壓著他不讓自由發揮,不然也不知道會拍成什麼樣。
不過,宋新想了想,壓住陳愷歌也不是什麼難事。
隻要劇組從上到下都是自己人,隔得再遠都能遙控控製,一個剛剛撲街,口碑不行了的陳愷歌,翻不出什麼水花。
也確實缺有能力的導演,陳愷歌能力這塊有,當做趁手的工具人用一用,也不錯。
一想到這,宋新也笑著點頭應下:“領導們都點名下任務了,我再忙也要抽時間出來,那這部電影,就由北影廠牽頭,聯合八一廠協拍,您看怎麼樣?”
全是北影廠的人,宋新把陳愷歌開拍之前就有顧慮,得先忽悠一下,把八一廠拉進來。
而且強調了是任務,既然是任務,到時候有了分歧,就是陳愷歌破壞生產了!
田領導和部隊領導大喜,還能有什麼意見呢。
“那就辛苦小宋了。”
陳愷歌當然也冇意見,隻是說了一句:“還有日笨投資商想要投資。”
“抗美援朝電影,日笨人投資不太合適。”宋新當即否決。
“外界資金就算了。”
領導也擺擺手,這又不是普通的曆史片,犯得著要日笨的錢,又不是拿不出來。
陳愷歌也隻能作罷,下次再和日笨人合作。
就這麼愉快地定下來了,大家都很高興。
“那就麻煩宋導了?”
臨走的時候,陳愷歌裝模作樣地笑笑。
雖然劇本被斃掉了,不過能利用宋新幫自己,也是大為暢快。
“陳導客氣。”
宋新也笑笑,難得有一個合適的工具人,雖然大概率是一次性的,拍完估計就得真的翻臉。
不過能用一次就用一次。
至於讓陳愷歌受益,洗刷掉《刺秦》帶來的質疑,甚至更上一層樓。
這其實冇什麼,這種級彆的導演,很難真的一蹶不振。
《無極》上映的時候,還不是舉國關注,拿下年度冠軍。
就這口碑稀爛片子之後,後續的電影票房也都不錯,觀眾還是給麵子。
反而拍完《長津湖》捧太高的話,到時候《無極》的反噬,恐怕會跌的更慘,甚至跌到穀底。
觀眾期望越大,失望自然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