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咱家是天子家奴,誰敢殺我!
許淵清楚的看到人群之中,不少頭發花白的匠戶家眷衝著他不停叩首,其中還有一些年歲不大的孩童懵懵懂懂的在父母帶領下同樣向著他磕頭不已。
許淵見此,衝著身側的孫久成、常海、褚憲章等人道:“匠人所求不過飽餐而已,然孫德之流,貪心作祟,竟連這等要求都滿足不了,不殺不足以平民怨。”
孫久成、常海等人聞言儘皆麵露森然之色。
深吸一口氣,許淵衝著褚憲章道:“孫德審訊的如何了?”
褚憲章立刻道:“回督主,經審訊,該交代的皆已交代,其罪證皆已記錄在案,由其親自親自畫押,隨時可以呈報天子,以做論處。
許淵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將其提來此處,今日本督便要當著這些匠人的麵,將孫德斬首示眾。”
孫久成、常海等人不由麵色大變。
他們不是冇有聽說過許淵的傳聞。
坊間傳言,許淵行事可謂果決,殺伐果斷,但凡是罪證確鑿之人,根本就不會等到三司論罪,而是直接動用天子所賜先斬後奏之特權,當眾將之斬殺。
本以為許淵在清查金吾衛四衛營之時,快刀斬亂麻,不給那些貪墨將領任何串聯反應的機會,直接當中斬殺。
冇曾想在對待孫德貪腐之事上麵,許淵表現的同樣果決無比,那真是生殺隻在其一念之間。
幾個時辰之前孫德還是兵仗局掌印太監,可是轉眼功夫,便要被許淵當中斬首示眾,這也就是許淵,換做其他人,還真冇有這麼大的魄力。
反倒是褚憲章跟在許淵身邊這麼久,早就已經習慣了許淵的行事風格。
聞言當即便衝著許淵一禮道:“屬下遵命!”
看著褚憲章匆匆前去提孫德前來,孫久成、常海下意識的對視一眼,看向許淵的目光當中既有尊敬,又有畏懼。
許淵目光落在下方的一眾匠戶身上,微微抬手,止住了一眾匠戶的山呼之聲。
許淵看著一眾匠戶道:“孫德今已伏法,本督已查明其罪,奉陛下旨意,斬殺孫德,以息民憤!”
不得不說,許淵在收找人心方麵,真的是已經做到了輕車熟路。
隨著許淵話音落下,一眾匠人再次忍不住歡呼起來。
甚至一些曾經因為孫德而落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之人此刻更是趴在地上衝著許淵叩首,痛哭流涕。
這會兒怕是讓這些人為許淵去拚命,這些人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此時距離兵仗局衙門不遠處的長街之上,一座高高的酒樓之中,幾道身影此刻正臨窗而立,遠遠看著兵仗局衙門前所發生的那一幕。
若是許淵見了的話,定然能夠認出,這幾人赫然是惠世揚、高攀龍、楊漣等數名東林的核心人物。
本身幾人下值之後準備尋一處地方小聚一番,結果卻是聽聞手下人稟報許淵在兵仗局這邊鬨出了莫大的動靜。
對於許淵的一舉一動,可以說百官無比關心,尤其是以東林一眾人為甚。
所以說當聞知許淵的消息,惠世揚、高攀龍、楊漣等人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酒樓臨窗的房間之內,幾人遠遠看著那彙聚在一起的上千兵仗局下屬的匠人,還有那馬車運來的堆成小山一般的糧食。
幾人就算是反應再遲鈍也能夠意識到許淵這是想要乾嘛。
邀買人心!
這擺明了就是在邀買人心啊。
他們怎麼都冇有想到天子竟然會將兵仗局這一衙門交給許淵接掌。
如果說兵仗局隸屬於兵部或者工部的話,他們絕對會群起反對,絕不會讓兵仗局落入許淵之手。
然而兵仗局是內廷二十四衙門之一,其隸屬於內廷,根本就由不得他們插手。
內廷二十四衙門全都是服務於皇家的,其中任何一個衙門的人事任免,那都是天子一言可決,絲毫不用詢問百官的意見。
可以說內廷二十四衙門,就相當於另外一個獨立於外朝的小朝廷一般。
也正因為如此,內廷的人事變動,不像朝堂之上的人事變動,有時候他們得到消息的時候,可能某一衙門便已經易主了。
就像這兵仗局,要不是許淵一下子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隻怕百官還不知道兵仗局已經易主了。
楊漣皺眉道:“金吾衛四衛營已落入其手,如今又掌控的兵仗局,許淵他想要乾嘛!”
高攀龍冷笑一聲道:“好一個許淵,咱們還是小覷了他啊,不知不覺之間,他竟然已經掌控了東廠、金吾衛四衛營、兵仗局,其權柄之重,怕是魏忠賢那閹賊都要弱其一籌。”
惠世揚眼中滿是忌憚道:“許淵不除,終是心腹大患。”
而此時兵仗局衙門前,一個驚恐的尖銳聲音自衙門裡傳來。
“許淵,你不能殺我,咱家是天子家奴,你不能殺我,我要見陛下,我......”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眾人紛紛抬頭看去,就見孫德此刻正被兩名東廠番子架著,狼狽不堪的拖拽過來。
孫德此時似乎是已經知曉了他即將麵臨什麼,因此竭力的掙紮,口中更是大喊大叫。
昔日曾經被孫德欺淩的一眾匠戶哪裡見過孫德如此狼狽模樣,不少人隻覺心中無比的解氣。
被兩名番子死死架著拖到了近前的孫德似乎才看到那聚集在衙門前黑壓壓一片的一眾匠戶,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大喊道:“我知道了,是這些賤民,一定是這些賤民引來了許淵你這閹賊對不對!”
當初正是因為金吾衛前衛士卒的嘩變,這才使得許淵奉命清查金吾衛四衛營。
而他兵仗局本來與許淵就扯不上什麼關係,先前他以為是給金吾衛同的軍械問題引來了許淵,但是這會兒看著一眾匠戶,孫德下意識的便認為是這段時間盧綸、蔡勇等人一次次的前來鬨事,這才引來了許淵。
因此看到這些匠戶的時候,孫德情緒變得無比激動。
麵對許淵之時,他自覺低了許淵一頭,不敢張狂,可是麵對著這些戶,哪怕是他如今已經是淪為了階下囚,可是仍然囂張無比衝著這些匠戶破口大罵。
“賤民,你們這群賤民,咱家以往可待你們不薄啊,你們竟然坑害咱家,早知如此,咱家就將你們統統餓死......”
孫德的咆哮聲傳遍四方,尤其是那一副無比委屈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真的被冤枉的。
盧綸、蔡勇幾名匠戶之中的代表人物,此刻聽了孫德的咆哮聲先是滿臉錯愕,隨即心中一股火氣蹭蹭直冒。
也顧不得其他了,怒氣上湧之下,盧綸直接起身上前一步衝著孫德便怒道:“孫德,你這狗賊,你貪墨朝廷撥款,以次充好且不說,你連我們這些人賴以活命的口糧都貪墨大半,每年朝廷下發的口糧,你說你發給我們有一半
嗎?但凡是有一半的話,那就算是你這狗賊有良心了。”
孫德非但是冇有絲毫的羞愧,反而是一臉的理所當然道:“咱家的確是貪了你們的口糧,但是那又如何,這天下誰人不貪,至少咱家還給你們留了些口糧,不至於讓你們餓死。”
說著孫德一臉激動的道:“可是你們呢,就是這麼回報咱家的,你們竟然引來了許淵這殺星,你們這不是以德報怨又是什麼。”
眾人聽得麵麵相覷,乍一聽好像孫德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盧綸怒道:“哈哈哈,真是好笑,你反倒有理了,什麼時候貪汙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說著盧綸衝著許淵拜下道:“請督主為草民等做主啊!”
“請督主為我等做主!”
一眾匠戶滿腔怒火,齊齊看向許淵。
許淵一臉嗤笑的看了孫德一眼道:“孫德,將貪墨說的如此冠冕堂皇理所當然,本督就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徒!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綱紀!”
許淵的話傳遍四方,隻令一眾滿腔怒火的匠戶歡呼不已。
“督主英明!”
孫德麵色大變,劇烈掙紮道:“你不能殺我,你無權殺我!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啊!”
許淵帶著幾分不屑道:“本督奉陛下旨意,有先斬後奏之權,殺你還不需要驚動陛下!”
這會兒盧綸高呼道:“殺了他,殺了他!”
頓時一眾匠戶齊齊高呼:“殺了他,殺了他!”
喊殺之聲響徹雲霄,哪怕是四周遠遠觀望的人這會兒也都感受到這些匠戶心中所憋著的那一股恨意所彙聚而成的殺機。
這個時候,哪怕是天子親臨,怕也改變不了孫德必死的局麵。
許淵沉聲道:“來呀,劊子手準備,給本督將罪人孫德,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頓時便見一名東廠番子手中拎著鬼頭大刀走了過來。
孫德見狀頓時麵色為之大變,驚恐無比的尖叫起來:“許淵......許督主,饒命啊,我把所有的銀錢都給您,您就放我一條生路吧......”
所有人都盯著孫德,看著孫德那副狼狽,驚恐的模樣。
四下寂靜一片,就連喊殺聲也在這一刻停下,隻有孫德的求饒聲。
一名番子狠狠地一腳踹在孫德膝蓋處,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孫德慘叫著身子一軟麵對著一眾匠戶跪在地上。
手持鬼頭大刀的東廠番子這會兒站在其身後,手中大刀緩緩舉起,倏然之間落下。
一道血光閃過,孫德求饒、咒罵聲戛然而止,便見一股鮮血激射而出,孫德的頭顱滾落於地。
一眾匠戶見此情形,先是一愣,旋即又哭又笑起來。
許淵看了看不遠處已經堆成一座小山一般的糧食,衝著孫久成、常海二人道:“等下你們二人便負責維持秩序,給大家派發錢糧。”
堆成小山一般的糧堆前,在幾名東廠番子的簇擁下,許淵坐在一張太師椅之上,就那麼坐在那裡看著孫久成、常海二人組織一眾匠戶開始派發錢糧。
被一同帶來的糧行的夥計一邊裝袋一邊稱重,每稱好一袋便由孫久成親自交給一名匠戶極其親眷。
同時常海則是站在邊上,將準備好的二兩銀子也一並交給對方,同時道:“記住,這是陛下還有督主的恩賜!”
而領了錢糧的匠戶則是滿臉感激的衝著坐在那裡的許淵叩首,仿佛是要將許淵的模樣記在他們心間一樣。
天色昏沉,楊漣、惠世揚、高攀龍幾人就那麼在酒樓窗口處足足站了半天,就那麼盯著許淵的一舉一動,親眼看著許淵是如何邀買人心。
看著許淵當眾斬殺孫德收找匠戶人心,看著許淵親自盯著派發錢糧。
不知過去多久,楊漣一聲輕歎道:“兵仗局所屬匠人,人心皆已屬許淵,自此之後,兵仗局已入許淵之手。”
說完這些,楊漣轉身離去。
惠世揚、高攀龍幾人也是深深看了那熱火朝天派發錢糧的景象,轉身離去,但是在他們心中,卻是將對許淵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級彆。
渾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被楊漣等人看了去,使得楊漣等人對其警惕心大起。
不過許淵既然如此大張旗鼓的收找兵仗局匠人的人心便不怕彆人知曉。
一者是這麼大的動作就算是想要隱瞞也不可能瞞得過,一者便是許淵如今自問已經不需要再向先前那般小心翼翼,遮掩自身的目的。
金吾衛四衛營近三萬精銳青壯給了許淵足夠的底氣。
可以說有了金吾衛四衛營三萬精銳青壯在手,許淵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的局麵。
若非如此的話,許淵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決定親自前往江南走一遭。
正是因為京師做為其老巢,已經自保有餘,自然該親自前往對方巢穴瞧一瞧。
許淵儘管通過種種手段迷惑百官,但是隨著金吾衛四衛營那高強度的訓練流傳出來,哪怕是許淵冇有親自參與其中,可是隻要不是傻子都能夠意識到他已經徹底掌控了金吾衛四衛營。
因此許淵也就不再像以往那樣做什麼都要考慮會不會引起百官的反彈、忌憚。
就像如今,楊漣、惠世揚、高攀龍等人哪怕是親眼目睹許淵是如何邀買人心,可是他們卻拿許淵冇有絲毫辦法。
這一場派發錢糧的舉動足足持續了大半天時間,一直到天色黑透了都冇有停下。
按照許淵的吩咐,哪怕是一直持續到半夜時分,也要給所有的匠戶將拖欠的錢糧發下去,一刻不得拖延。
四周火把熊熊燃燒,將兵仗局衙門前照亮,許淵一直冇有離去,而是就那麼坐在邊上看著每一名匠戶將錢糧拿到手。
近兩千匠戶,這派發錢糧一直持續到臨近子時時分,方才送走了最後一名匠戶,負責派發錢糧的孫久成、常海二人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心神一鬆懈才感覺周身疲憊不堪。
再去看許淵之時,卻是隻見許淵的身影已經在東廠番子的簇擁下漸漸消失在夜色當中。
第二日
許淵接掌兵局並且清查兵仗局,當眾斬殺掌印太監孫德,將兵仗局一千貪官汙吏儘數收押的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京師,整個京師再次為之轟動。
尤其是許淵直接斬殺孫德,抄冇孫德家財,拿抄冇來的錢糧給兵仗局下屬的匠戶補發積欠的錢糧,更是被人津津樂道。
有人直言許淵走到哪裡便一路抄家到哪裡,但凡是被他給盯上的官員全都冇有什麼好下場,就是個殺人狂魔。
同樣也有人說許淵是青天大老爺,專門為底層人做主。
不過不管彆人如何議論,東廠提騎卻是四處,再次上演一次抄家。
兵仗局涉案大小太監,吏員差不多有二三十人之多。
雖然說這些人人數不多,冇有辦法同金吾衛四衛營加起來數百之數相比。
可是這些人貪墨的財物卻是一點都不少。
守著一座兵工廠,朝廷、內帑不時撥款打造軍械,可以說論及經手的銀錢糧食,兵仗局遠遠比金吾衛四衛營要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孫久成才會估測從這些人身上,差不多能夠抄冇出近千萬的資財出來。
時間一晃而過
就在京師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東廠抄冇出多少金銀財物,每天看著東廠番子一車車的將抄冇來的各種財物裝滿箱子運回東廠衙門之上的時候,許淵卻是消失在了眾人視線當中。
兵仗局下屬的軍工廠位於城郊,占據一片廣袤的地塊。
當然說是城郊,其實那是相較於當年而言,經過一二百年的發展,京師幾經擴張,如今的軍工廠附近早已經滿是住戶。
軍工廠之中,孫久成親自引領著許淵在其中參觀。
一座偌大的工坊前,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不絕於耳傳來,許淵看去,便見至少有數十座火爐正在熊熊燃燒,每一座火爐前都至少有兩名工匠在那裡敲擊著一塊塊鐵片。
注意到許淵的目光,孫久成介紹到:“督主,這裡是甲胄坊,專司打造各種甲胄,諸如布麵鐵甲,棉甲,山文甲,魚鱗甲、鎖子甲等。”
許淵微微點了點頭,他事先也是做過準備的,了解過大明軍中都有哪些甲胄,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才發現,大明軍中甲胄不但是樣式繁多,更重要的是其披甲率極高。
就說九邊重鎮其披甲率在萬曆年間達到頂峰。
而以薊鎮為例,據《四鎮三關誌》記載,萬曆年間的薊鎮明軍總披甲率高達88%,一線守衛隘口的營兵披甲率不低於70%,總督直屬軍隊披甲率甚至超過100%。
而與薊鎮並稱薊遼二鎮的遼鎮同一時期,遼鎮總兵標下,李成梁所部遼東鐵騎的披甲率計算為122%,兵力9457人,盔甲11526副,這意味著盔甲配備數量超過了兵員總數。
至於說其他精銳諸如,戚家軍、俞家軍等主力部隊在有效動員後,除火夫外基本皆披盔甲。
許淵查到這些資料之後,心中那叫一個驚歎。
後世之人不少都說萬曆乃是昏君,說大明實亡於萬曆,這話或許有幾分道理,但是卻也太過偏頗,畢竟大明覆滅,不單單是一方麵的原因,而是有著多種複雜的因素在其中。
可就是被稱作昏君的萬曆皇帝當政時期經濟高度繁榮,江南繁華至極,可以說的上是大明經濟又一強盛時期,這點隻看萬曆時期軍隊披甲率就能夠看出一二來,甚至打贏了了萬曆三大征。
披甲率在一定程度上便代表著一個王朝的強盛程度,畢竟隻有在國力強盛的時期,如洪武、永樂,萬曆時期,武備充足,披甲率高,而在末期財政困難時,披甲率下降,等到崇禎時期,遼東戰場之上,大明士卒的披甲率已經
下跌到了不足三成。
走進甲胄坊之中,一般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上百匠師正埋頭苦乾,在那叮叮當當的敲擊聲中,一塊塊甲葉,鱗片在這些匠師手下飛快的被敲打成型,竟給人一種異樣的美感。
就在這時,兩名匠師抬著一筐被打造好的甲葉、鱗片進入邊上的一間工坊之中。
許淵幾人也隨之進入其中。
就見這工坊之中,數十名匠師有的將甲葉嵌入一塊塊棉布之中壓實,有的則是在鱗片之上鑽出孔洞來。
差不多盞茶功夫,就見不遠處一名匠師滿臉喜色的將一件完整的布麵鐵甲製作完畢,正欲將整件布麵鐵甲疊好放在一旁。
這會兒許淵走上前來,伸手將那布麵鐵甲拿過。
匠師似乎才注意到許淵、孫久成一行人。
這匠師一眼便認出了許淵,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忍不住露出了驚喜之色,本能的便想要向著許淵拜下,不過確實被許淵一把扶住笑著安撫道:“不必多禮,不若你來給本督介紹一下這布麵鐵甲如何?”
匠師韓二牛聞言忙顫聲道:“督主,這布麵鐵甲乃是內藏鐵片結構,甲身由內外兩層布麵組成,中間夾綴方形鐵甲片,甲片通過鉚釘固定在布麵上,表麵看不到甲片,因此又稱暗甲。全身甲片數量僅需約500-600片,單片麵
積更大,減少了重疊麵積,全甲也不過重二十斤左右,比傳統禮甲更輕便,且能有效抵禦箭矢和刀砍,對火器也有一定的防禦作用。”
許淵微微頷首,打量著眼前的這件布麵鐵甲,將之拿起,果然如韓二牛所言,並冇有那麼沉重,而且觸手所及乃是棉布,乍一看好似棉衣一般。
許淵看向孫久成道:“孫少監,這布麵鐵甲成本幾何,可能適應環境?”
孫久成立刻道:“回督主,這布麵鐵甲一幅成本大概在十兩左右,適應多種環境,尤其是遼東之地,氣候嚴寒,布麵鐵甲更是具有一定的保暖作用,可以說朝廷發往遼東的甲胄之中,十之八九都是布麵鐵甲!”
許淵微微頷首。
目光掃過邊上一個巨大的架子之上,赫然有一副精致的鎏金甲胄。
整幅甲胄由頭盔、雲肩、甲衣、甲裙、護腰、護心鏡構成,織金錦緞,鎏金銅泡,護心鏡鍍金鏤蟒紋,哪怕隻是放在架子之上,便給人一種威武霸氣之感。
看到這麼一副甲胄,許淵便不由眼睛一亮,忍不住道:“這是......”
孫久成、常海二人聞言對視一眼,就聽得孫久成輕咳一聲道:“回督主,這是下官等集合兵局最頂級的大匠,加班加點,聯手為督主所打造的一件鎏金蟒紋劄甲。”
許淵微微一愣,冇想到這甲胄竟然是孫久成等人特意為自己準備的。
至於說孫久成所言由兵局最頂級的大匠聯手打造,這點許淵倒是一點都不懷疑。
畢竟隻看這甲胄的做工精致程度,便不可能是出自於一般匠師之手。
許淵看了孫久成、常海幾人一眼,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你們倒是有心了。”
聽許淵這麼說,幾人暗暗鬆了一口氣,同時臉上露出幾分笑容道:“兵仗局的匠師們都說督主為他們做主,是他們的活命恩人,他們無以為報,隻能想辦法為督主您打造一套甲胄、兵器出來,也算是一眾匠師的一點小小心
意。”
許淵冇想到這其中還有如此內情,本以為是孫久成、常海他們主導的,冇想到卻是一眾匠人的心意。
深吸一口氣,許淵道:“既然是大家的心意,那麼本督便收下了。
說著許淵上前,頗為喜愛的看著眼前的一套甲胄,衝著眼中滿是羨慕之色的褚憲章、方正化二人道:“給本督主披甲,我要試一試這甲胄如何!”
方正化立刻上前,取過甲胄一邊給許淵著甲一邊道:“大哥,這甲胄實在是太威武漂亮了,不知可否請這些匠師給我也打造一副啊!”
一旁的褚憲章也是連連點頭,顯然也被這甲胄給吸引到了。
許淵披上甲胄,站在那裡,四周眾人看向許淵的時候,眼中滿是驚訝以及崇敬之色。
方正化更是兩眼興奮道:“真是太威武霸氣了,大哥,您一定要讓人給我準備一副啊!”
許淵此刻則是站在一麵銅鏡之前,欣賞著自己身上的這一幅甲胄。
而這會兒孫久成則是帶著幾分欽佩道:“督主果然神力驚人,這一副甲胄是按照督主神力打造的,其中甲片厚度超過普通甲片足足一倍之多,皆以百煉精鋼鍛造而成,全套甲胄重達八十餘斤,其防禦力足可以正麵硬抗火銃轟
擊!哪怕是重箭強弩射中也難以破甲。”
聞知這甲胄的防禦力竟如此之強悍,許淵臉上的滿意之色更甚。
而這會兒常海衝著許淵道:“督主,除了甲胄之外,那些大匠還為督主特意打造了強弓、百煉精鋼長槍。”
說著一人拿著一支弓箭,一人扛著一杆長槍走了過來。
許淵看到那精致的弓箭、長槍頓時眼睛一亮,隻能說孫久成等人真的是用心了。
常海輕咳一聲道:“弓箭乃是四石強弓,以督主的神力,四石強弓不輕也不重,用以實戰的話卻也足夠了,畢竟嶽武穆的實用強弓據記載也就在三石左右,長槍重四十八斤,在督主之手,必然是無堅不摧。”
許淵聞言不禁接過強弓、長槍,手中長槍揮動,足足四十八斤重的長槍在其手中卻是如同冇有重量一般,但是那破空聲卻是看的常海、孫久成以及四周一眾清楚那長槍重量的匠師驚歎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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