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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許淵:互毆,你們還是一起上吧!

2026-10-15 作者: 七隻跳蚤

眼看著許淵衝著韓爌侃侃而談,言之鑿鑿,一句句話簡直是說到了朱由校的心坎上。

而韓爌被許淵的話給懟的麵紅耳赤,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隻看的朱由校心中那叫一個暢快。

也就是他這天子也不通軍務,冇有許淵這般的口才,加之身為天子,不能夠如許淵這般可以什麼話都能夠說,不然的話,他也定要狠狠地懟韓爌一番。

強忍著拍手叫好的激動,朱由校眼中卻是有笑意流轉,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此刻天子的心情那是相當不錯。

隻是當看到韓爌竟然被許淵的話給氣的一口氣冇上來昏過去的時候,朱由校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知道有時候罵人怎的能夠將人給氣死。

冇想到今天在這乾清宮中,竟然也給他這位天子上演了這麼一幕。

許淵眼疾手快,當看到韓爌翻了個白眼身子一軟昏過去的時候,許淵一個箭步邁出,直接在眾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韓爌的身子扶住同時將之放在地上。

這會兒其餘之人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圍攏上來,一臉關切的看著韓爌。

朱由校這會兒也忙道:“快宣禦醫!”

這要是讓一位閣老氣死在乾清宮中的話,一旦流傳出去,到時候不知道會怎麼傳呢。

許淵這會兒卻是打量了韓爌一番,抬手便掐住韓爌人中,猛地一發力,頓時就聽得一聲悶哼,便見原本昏過去的韓爌緩緩的睜開雙眼。

圍攏過來的眾人見狀不由鬆了一口氣,他們是真怕韓爌被氣死啊。

而睜開雙眼的韓爌目光有些迷茫,但是很快就恢複了清明。

眼見許淵正居高臨下的站在自己身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韓爌頓時一個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今日可是丟人丟大發了,竟然被一個閹人給氣的昏過去。

而這會兒許淵又是開口道:“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韓閣老雖然說不是宰相,但也算得上是副相了,怎的一點話都受不住,這度量也小了些啊!”

眼見許淵諷刺他心胸狹隘,剛醒過來的韓爌隻覺一股火氣上湧,羞惱之意翻湧,看向許淵的目光那是又羞又氣。

“閹賊,安敢如此辱我,老夫與你拚了......”

說話之間,頭發花白的韓爌愣是被氣的抽出袖口之中的笏板衝著許淵當頭便打了過來。

大明官員有一項傳統技能,大明朝堂的傳統項目,那就是群臣黨爭互毆,可以說真就是一言不合便有可能會大打出手,甚至都能夠將人活活的在朝堂之上生生打死。

冇有詳細記載的且不說,單單是史書上明確記載的便有好幾起之多。

正統十四年,左順門事件,土木堡之變後,明英宗被俘,王振專權引發眾怒。郕王朱祁鈺主持朝議時,錦衣衛指揮使馬順(王振黨羽)嗬斥群臣,戶科給事中王竑憤而揪住馬順頭發撕咬其麵頰,群臣隨即群起圍攻,當場打死

馬順及宦官毛貴、王長隨,鮮血染紅左順門,史稱“午門血案”。

嘉靖三年大禮議衝突,嘉靖帝欲追尊生父為皇考,遭楊慎等文官激烈反對,其時楊慎率二百餘官員跪哭左順門,高呼“仗節死義”,後圍攻支持嘉靖的官員張璁、桂萼,拳腳相加致其重傷,嘉靖震怒,廷杖134人,16人當場

斃命。

隆慶五年內閣毆鬥,首輔高拱專權,排擠閣臣殷士儋,朝會上殷士怒斥高拱”專權跋扈”,揮笏板擊打高拱,二人扭打致衣冠碎裂,朝堂大亂。

這還是詳細記載在案的,至於說一些小規模的衝突,更是不知有多少。

正是互毆乃是大明官員的傳統技能,因此當韓爌被許淵的話氣的發狂之時,本能的反應就是掄起笏板要將許淵給打死。

眼見韓爌掄起笏板向著許淵打去,眾人都忍不住驚呼一聲,實在是冇想到韓爌竟然如此老當益壯。

朱由校哪裡能夠想到平日裡看上去一副溫和老人模樣的韓爌會給他當庭上演一副武行啊。

尤其是看到韓爌打向許淵,朱由校都忍不住驚呼一聲。

隻可惜韓爌想要上演全武行,卻是選錯了對手。

他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竟然想要與二十歲的許淵武鬥,這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麼。

如果說是大朝會的話,或許韓登高一會,能夠引的大量年輕官員與他一起圍毆許淵,但是在這裡,全都是朝堂重臣,大家都冇有一點心理準備,自然不會有人與韓爌一起圍毆許淵。

就見許淵麵對著衝上來的韓爌,抬手便輕易的抓住了韓握著笏板的手臂,稍稍一發力,頓時便將韓爌輕鬆按倒在地。

可以說從韓爌出手到被許淵輕鬆製服,也就是轉眼功夫,大家反應過來正欲勸阻韓便已經被按在了地上。

“韓閣老息怒啊…………額……………”

不等張惟賢幾人上前準備拉架,結果他們隻看到韓爌已經被許淵給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韓爌發冠淩亂,看上去頗為狼狽,哪怕是被許淵按在了地上,仍然是努力的掙紮,口中不停地怒罵:“閹賊,閹賊,欺人太甚......”

眾人見此情形,麵露古怪之色。

看看身強體壯的許淵,再看看輕鬆被鎮壓,身形消瘦的韓爌,眾人隻感覺這一幕頗有幾分鬨劇的味道。

原本邁出腳步,想要跟著韓爌一起毆打許淵一番的黃嘉善剛剛抬腳便滿臉愕然的默默將腳步收回。

這許淵也忒不知敬老愛幼了。

韓爌這麼大年歲了,你怎麼下得了手反抗的,讓韓爌敲打幾下出出氣不好嗎。

閹賊就是閹賊,不通禮數,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一時之間,殿中氣氛有些怪異。

朱由校也是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古怪之色,看著身強體壯的許淵如同鎮壓孩童一般一隻手便將韓鳩堂堂閣老給按在地上,這一幕是那麼的魔幻。

朱由校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大明一朝的文官們到底有多麼的狂躁,朝堂之上打死人的事情都不是一次兩次了,隻是他冇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夠親眼見到官員互毆的一幕。

不過朱由校心中暗暗感到好笑,韓爌這次是真的冇選好對手啊,選誰不好,非要選武力爆表的許淵,不是朱由校瞧不上韓爌,就是在場所有官員一起上,恐怕都不夠許淵三拳兩腳打的。

一想到許淵一人獨鬥百官的情形,朱由校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的古怪起來。

好在朱由校雖然說思維有些發散,但至少知道這會兒他這位天子必須要維持儀表,彆人可以笑,他就得努力的保持身為天子的體麵。

輕咳一聲,朱由校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帶著幾分怒氣盯著許淵還有韓爌道:“成何體統,韓閣老,許伴伴,你們二人一個是內閣閣臣,一個是司禮監秉筆,都是我大明重臣,竟然如同山野村婦一般不知禮儀,當庭互毆,你們

眼中可還有禮法規矩,可還有朕這個天子。”

朱由校一聲怒斥總算是打破了稍顯古怪的氛圍。

而這會兒葉向高、劉一燥幾人也都反應了過來。

英國公張惟賢,成國公朱純臣幾人也都忙著上前,將許淵還有韓爌二人扯開,準確的說應該是將被許淵鎮壓的韓爌從許淵手中解救出來。

許淵順勢放開韓爌,轉而向著朱由校躬身一禮道:“臣禦前失儀,還請陛下責罰!”

朱由校看了許淵一眼,目光則是落在了正在扶正衣冠的韓爌身上。

此時韓爌臉上的羞惱之色未消,剛好聽了許淵的話,差點再次暴走。

許淵這是在請罪嗎,分明就是在暗戳戳的暗諷他。

就連天子方才那一番訓斥的話,也是在暗諷他這位內閣閣臣不知禮數。

隻是這會兒韓爌心中再如何的氣惱,卻也不敢像方才那般直接衝向許淵了。

方才那一下讓他清醒過來,當即冷哼一聲,上前衝著天子便是一禮道:“是老臣一時無狀,驚擾了陛下,還請陛下責罰!”

朱由校微微頷首,淡淡道:“內閣閣臣韓爌,司禮監秉筆太監許淵,禦前失儀,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臣叩謝陛下!"

許淵躬身一禮。

韓爌同樣衝著天子施禮。

而這會兒張惟賢輕咳一聲調和氣氛道:“諸位,方才咱們不是在商議遼東局勢嗎,國事為重,國事為重啊。”

葉向高也是捋著胡須道:“大家還是繼續議一議熊廷弼的奏請吧!”

兵部尚書黃嘉善道:“要兵的話,兵部冇有,一時之間從哪裡給他熊廷弼湊出那麼多人啊,真當那麼多的兵馬是隨便就能夠聚集的啊。”

戶部尚書郭允厚緩緩開口道:“戶部也拿不出那麼多的錢糧!”

反正幾人的意思就是,要錢糧冇有,要兵冇有。

一句話,熊廷弼的奏請,他們這裡根本不可能通過,也不可能會給於支持。

張帷賢看了看黃嘉善、郭允厚幾人,忍不住輕歎了一聲。

做為這一代的英國公,張惟賢還是頗有幾分抱負的,他很清楚遼東對於大明的重要性,一旦遼東有失,則京師危矣!

因此朝廷必須要穩住遼東,不然大明九邊之地,怕就再無寧日可言。

然而黃嘉善、郭允厚這些人卻擺明了態度不支持熊廷弼。

奈何他雖然執掌京營,但這麼多年下來,勳貴一脈在京營的影響力早已經不複當年,更多的時候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在朝堂之上,看似身份尊貴無比,但是真正的話語權卻小的可憐。

朱由校眉頭微皺,雖然說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看到眾人這般不配合,仍然是感到無比的憋屈。

就連他這位天子都能夠感受到遼東方麵帶來的威脅,可是這些大臣們卻像是一點感受都冇有,還是那副渾然不將之視作心腹大患的架勢。

許淵緩緩上前一步開口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頓時眾人目光齊刷刷的看向許淵。

誰不知道許淵詭計多端,陰險狡詐,這會兒開口,眾人不禁一顆心提了起來,誰知道許淵會提出什麼建議啊。

朱由校微微頷首道:“許伴伴有話直說便是。”

許淵目光落在兵部尚書黃嘉善身上道:“黃部堂,你說我大明冇有兵馬嗎?”

黃嘉善輕哼一聲道:“老夫乃是兵部部堂,統管大明兵馬,大明到底有冇有兵馬,難道說你還能比我這並不部堂更清楚不成?”

許淵不禁冷笑道:“所以我就說黃部堂屍位素餐,問錢穀不知,問甲兵不知,隻知結黨營私,任人唯賢,排擠異己。”

黃嘉善麵色一變,氣急道:“許淵,你敢如此辱我,老夫……………”

不等黃嘉善放出狠話,許淵不屑道:“你?你堂堂兵部尚書,連我大明具體有多少兵馬都不清楚,你不是屍位素餐,又是什麼?”

黃嘉善被氣壞了,忍不住咆哮道:“好,好,既然你這麼說,那麼你且說說看,我大明能夠從何處抽調出十萬兵馬給他熊廷弼。”

眾人眼看黃嘉善一副發狂的模樣,也都忍不住好奇。

難道說大明還真的有十萬兵馬可以抽調出來給熊廷弼嗎,可是他們怎麼不知道!

反倒是張賢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猛然之間看向許淵,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許淵看了眾人一眼,緩緩開口道:“京營,我大明京營兵馬數十萬之多,每年朝廷撥付給京營的錢糧數以百萬計,如此之多的錢糧足以養兵數十萬,難道說區區十萬兵馬都抽調不出嗎!”

許淵此話一出,頓時眾人為之愕然。

他們怎麼都冇有想到許淵所說的兵馬竟然就是京營。

可是京營是什麼情況,他們心中再清楚不過。

經過上百年的貪腐,當年威名赫赫,曾隨太宗、宣宗橫掃漠北的大明京營早已是今非昔比。

當年的三千營、神機營、五軍營,那是何等的輝煌,堪稱當世第一戰力。

可是如今呢,吃空餉,倒賣軍械物資,人浮於事,就算是將整個京營老弱病殘全部算上,怕也勉強能夠湊夠十萬人馬出來。

京營的境況幾乎是人儘皆知的問題,但是就算人儘皆知,卻也不能夠擺到台麵上說。

因為一旦將京營吃空餉,貪腐的問題擺到了台麵上,便相當於明牌了。

以往麵對天子的質詢,他們還能夠有托詞,因為一切都冇有明牌,儘管君臣之間心知肚明。

然而一旦明牌,那麼京營的問題就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但是不管是什麼交代,都意味著要有人為京營的問題負責。

到時候必然還要有一大批人為此掉腦袋,抄家滅族那是一定的。

“許淵!”

黃嘉善死死盯著許淵,咬牙切齒道出許淵的名字。

許淵輕笑道:“哦,黃部堂喚我,莫非是許某說的不對嗎,要知道京營滿額二十八萬三千五百餘人,朝廷每年撥糧折合白銀三百餘萬兩,當兵吃糧,理所當然,朝廷與天家冇有薄待他們,如今正是京營將士殺敵報國之時。”

黃嘉善、葉向高、韓等人不由對視一眼。

這會兒他們才算是明白過來,許淵這是奔著京營來的。

隻不過這次許淵不是嚴查貪腐,而是借著熊廷弼請求調兵的名義調動京營。

如果說京營真的有數十萬兵馬的話,十萬大軍而已,抽調也就抽調了。

關鍵就算是京營搬空了,也撐死隻有這麼多。

真要是按照許淵所說,豈不是一下就將京營給抽空了啊。

“不可!”

韓爌當即上前一步,盯著許淵喝道:“京營主要責任乃是守衛京師,護衛陛下安危,豈能擅動。”

黃嘉善聞言也是眼睛一亮,同樣點頭道:“韓閣老所言甚是,事有輕重緩急,京營兵馬乃是護衛京師,護衛陛下的,又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就調往遼東,若然突然有賊人犯京,京師安危誰來負責,驚擾了陛下,你許淵就是千古

罪人。’

扛起了護衛京師,護衛天子的大義名分,韓爌、黃嘉善等人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大義凜然,那副憂國憂民,擔心君父安危的模樣,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了,怕都要為之感動不已。

朱由校看著如此一幕,看著韓爌、黃嘉善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忍不住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錯愕。

這真的就是文人的嘴,顛倒黑白,死的都能夠說成活的啊。

要不是清楚京營的情況,他都要認為黃嘉善、韓爌乃是一心為主的忠貞之臣了。

許淵淡淡道:“京營有兵馬二三十萬,抽調十萬而已,又怎麼會導致京師空虛呢!”

黃嘉善冷哼道:“老夫乃是兵部部堂,我說會,那就會,你不通軍務,休得蒙蔽陛下,誤導陛下判斷。”

說著黃嘉善衝著朱由校躬身一禮道:“陛下,萬萬不可擅動京營兵馬,否則京師空虛,我大明危矣!”

朱由校看著眾人,臉上浮現出幾分掙紮之色,眾人也忍不住看向朱由校,似乎是想要看朱由校會做出什麼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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