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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財迷心竅的許淵【三更求訂閱】

2026-10-15 作者: 七隻跳蚤

大明天子好像對於兵權有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執著,從英宗、武宗到憲宗乃至神宗,為了兵權的歸屬,君臣明爭暗鬥了上百年。

難道說當今小小年紀便覺醒了朱家天子骨子裡對兵權的渴望不成!

楊漣捋著胡須的手微微一頓道:“許淵如今在做什麼?”

就在楊漣、高攀龍等人議論著許淵的時候,許淵在做什麼呢。

隻見一座修葺的頗為奢華的府邸之前,一隊東廠番子正簇擁著一道身影將這一座府邸團團包圍。

冇錯,許淵這會兒正率領著東廠番子抄家呢。

眼前這座府邸乃是金吾衛後衛指揮使方平山的住處。

方府兩個大字無比醒目,府邸前的兩個石獅子仿佛是昭示著昔日府邸的威嚴。

隻不過這會兒方府卻是陷入到了一片混亂當中。

自幾日前方府被東廠番子封鎖前後之後,方府上下便陷入到了一種惶惶不安之中。

因為府門被封閉的緣故,外麵的人進不去,裡麵的人出不來,以至於方府上下甚至都不知道東廠到底是為什麼封了他們家。

可是麵對著東廠番子,方府上下除了在惶恐不安當中等待著結果,甚至連出門詢問一下的勇氣都冇有。

許淵大手一揮道:“動手!”

頓時東廠番子帶著幾分興奮破門而入。

這麼多的將領之中,按照審訊出來的供詞,方平山所交代出來的家財算是最多的。

按照方平山交代,方府的地窖之中,單單是存放的金銀加起來就有十萬兩之多,除此之外還有八千多畝的良田,商鋪十幾間以及其他各種物資。

隻能說方平山上百年的世襲金吾衛後衛指揮使這個位子油水太足了,愣是讓方平山靠著貪墨軍餉等物資,攢下了如此厚的家底。

許淵大步走進府之中,就見府中亂糟糟一片,丫鬟,仆從驚恐亂竄。

方正化跟在許淵身側,對於眼前的亂象像是司空見慣了一般,隻是隨意的瞥了一眼便看向許淵道:“大哥,這已經是你帶人抄的第九家了,您就這麼放心將四衛營交給褚憲章去盯著?”

許淵瞥了方正化一眼,輕笑道:“忍了這麼久,你這是終於忍不住了?”

方正化苦笑道:“我隻是著急啊。”

說著方正化道:“大哥先前不是曾和我說過一句話嗎,槍杆子裡麵出政權,我覺得這話簡直是至理名言,冇有當初大哥憑借武力打殺了馮況那些人,鎮住了李選待,也不可能那麼順利的助陛下登基,也是在掌控了東廠之後,

大哥您才能夠輕易的拿捏周宗建這些人,如今金吾衛四衛營明明隨時都可以落入大哥您的掌控之中,偏偏您在這個當口卻跑來帶人抄家..…………”

許淵看著方正化那副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是不是覺得我主次不分,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方正化聞言搖頭道:“我隻是覺得大哥您至少也該分出來點精力放在金吾衛四衛營上麵。”

說著方正化低聲道:“就連陳琦、陸暢他們聽到大哥您滿心思的到處抄家都急了。”

許淵笑道:“所以說他們就推舉你來勸諫我!”

方正化略帶尷尬道:“大哥您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緣由,隻要大哥你不是真的主次不分,那我也就放心了。”

顯然方正化是真的替許淵考慮。

許淵背負雙手,看著東廠番子將搜刮出來的財物堆積在院子當中,隻一會兒功夫便堆積出了一堆,全都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許淵看著那些東西,目光卻有些悠遠道:“既然你們都信了,看來我得表現還算不錯。”

方正化聞言不由眼中閃過一道亮光,看著許淵帶著幾分驚喜道:“大哥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你故意做給外人看的?”

許淵微微點了點頭道,隨即神色一肅看了四周一眼,低聲道:“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彆看如今我奉天子之命清查金吾衛四衛營貪腐問題,查貪腐可以,可是如果表現出想要染指四衛營兵馬大權的意思,某

些人怕是第一時間便要跳出來阻止了。”

方正化聞言不由眉頭一皺。

兵權的重要性,以及圍繞著兵權,大明的曆代天子與大臣們明爭暗鬥了那麼多年的事情,許淵給方正化詳細的講述過。

所以說聽許淵那麼一說,方正化立刻便明白過來了許淵的顧忌。

正如許淵所說的那般,實在是許淵的身份太過敏感了。

本來大家都盯著許淵,要是許淵真的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金吾衛四衛營上麵,絕對會引起某些人的警惕。

正當方正化沉吟的時候,許淵忽然之間看向方正化道:“正化,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方正化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道:“大哥,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便是。

方才他還在為自己幫不上許淵什麼而自責,這會兒聽到許淵有事情要他做,方正化自然無比的激動。

許淵看著方正化緩緩道:“我要你前往禦馬監任職。”

方正化呆了呆,下意識的道:“禦馬監?”

不過很快方正化豁然抬頭看向許淵顫聲道:“大哥,你不會是想要我掌握騰驤四衛營吧,可是以我的資曆怕是不足以成為禦馬監掌印太監啊。”

許淵輕笑道:“你的資曆自然不夠,不過我也冇有讓你掌控騰驤四衛營啊?”

方正化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許淵解釋道:“你在禦馬監掛個提督太監的職,到時候我會向陛下請旨,命你提督金吾衛四衛營,監察金吾衛四衛營。”

本身大明各邊均有總兵武臣,鎮守內臣、巡撫文臣,是為“三堂”。遇有戰事,則武臣統軍、內臣監軍、文臣提督軍務。由於成化、弘治以後提督、坐營、監槍、鎮守內臣多由禦馬監宦官充任,故監軍也成為禦馬監的重要職

責。

可以說許淵奏請天子,派遣內監督監察金吾衛四衛營,便是遵循舊製,任何人都不會覺得驚訝。因為這本就是規矩。

大家也隻會認為這是天子不信任軍中將領,特意派遣內監提督監察。

方正化也不傻,聽到許淵要奏請天子安排他去提督監察金吾衛四衛營,立刻就明白了許淵的用意。

如果說是許淵盯著金吾衛四衛營不放,必然會引得某些人的疑心。

但是如果換做是他方正化以提督內監的身份坐鎮金吾衛四衛營,保管不會讓任何人生疑。

到時候隻要他坐鎮金吾衛四衛營,便可以替許淵神不知鬼不覺的掌控金吾衛。

帶著幾分振奮,方正化忍不住向著許淵道:“大哥好謀劃!”

許淵笑道:“就看你舍不舍得那直殿監掌印太監的位子,前往金吾衛四衛營吃苦了!”

在直殿監,方正化根本就不用費心,日子簡直不要太快活,但是掛名禦馬監,充當金吾衛的提督內監,那麼必然要長期待在四衛營駐地,日子必然無法同在直殿監相比。

方正化聞言當即便道:“大哥讓我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我一切都聽大哥的安排。”

許淵拍了拍方正化肩膀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與陳琦交接一下,替我牢牢將金吾衛掌控在手。”

方正化神色振奮道:“大哥放心,有我在,保管金吾衛如臂使指!”

許淵含笑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落在幾名番子抬出來的一箱箱金銀上麵。

就見許淵麵色微微一變,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大步上前,親手將箱子打開,頓時滿箱子的金銀晃花了眾人眼睛。

許淵更是看著滿箱子的金銀露出滿意的笑容。

就見許淵大手一揮道:“將這些財貨全都封裝好,稍後送到本督府上去。”

眾番子聞言齊聲應是。

而這邊麵對著楊漣的疑問。

惠世揚想了想道:“聽說咱們這位許督主正忙著帶領東廠番子四處抄家呢!”

楊漣眉頭一挑略帶訝異道:“不是說他忙著清理四衛營的將領,清理衛中兵痞以及老弱病殘嗎?”

惠世揚道:“那是前兩天的事情,或許是演給天子看,許淵也就主抓了金吾衛前衛以及左衛,然後便將後續交給了褚憲章處置。可以說金吾衛右衛以及後衛,許淵根本就冇有插手,也就是在發放糧餉的時候露麵了一次監督發

餉,然後便再冇進過四衛營的駐地。”

說著惠世揚嘴角露出幾分譏笑道:“聽說許淵之所以在發放糧餉的時候出麵,那也是怕手下人在糧餉上伸手,他這是連東廠的番子都不相信啊。”

高攀龍卻是道:“彆說是他不信,便是換做老夫,老夫也不信啊。那麼多的軍中將領,又有幾個抗住了誘惑,最終還不都是向著那白花花的銀子伸出了手。”

說到這裡,高攀龍淡淡一笑道:“許淵那閹賊倒是對人心把握的極為精準,事關銀錢,再如何的小心都不為過。”

惠世揚微微頷首道:“話是如此說,不過許淵此人的胃口比那些被其砍了的陳金玉、陸廣等人來還要大,據說許淵這兩日帶著東廠番子緹騎四處,將金吾衛四衛營的大小將領查抄了一個遍,所查抄出來的金銀財貨竟然隻送

進內帑不過二十萬兩白銀。”

高攀龍聞言不由驚訝道:“許淵這也太貪得無厭了吧,四衛營將領至少一二百人,怎麼也能夠抄冇出一二百萬兩銀子出來吧,更不要說還有其他的田地、商鋪、宅院等固定資產。他竟然隻送進內帑二十萬兩白銀?”

惠世揚淡淡道:“據說那二十萬兩白銀還是魏公公親自帶人接收的呢,消息就是魏公公讓人放出來的。”

捋著胡須的楊漣忍不住道:“看來魏公公與許淵之間也冇那麼和睦啊,他這分明就是想要給許淵上眼藥啊。”

高攀龍冷笑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天子對許淵那般的寵信,要說魏忠賢他不羨慕嫉妒恨的話,怕是都冇有人會信。但凡是能夠給許淵找麻煩,魏忠賢絕對不會猶豫。”

楊漣聽了高攀龍的話輕笑道:“這麼說來這幾日許淵的注意力並冇有放在金吾衛四衛營上麵,反而是忙著抄家,忙著摟銀子了!”

惠世揚點頭道:“事實就是如此,除了一開始的兩天清查金吾衛前衛、金吾衛左衛是他親力親為之外,其他時間精力全都放在了抄家錢上麵。”

楊漣略帶幾分譏諷道:“原來他許淵也不過如此啊。”

眯著眼睛的韓爌眉頭稍稍舒展開來道:“如此說來,倒是老夫多慮了,看來許淵的注意力並不在金吾衛四衛營上麵,冇有意識到兵權的重要性。”

惠世揚冷笑一聲道:“閣老是不是太看得起他許淵了,說到底許淵也不過才二十歲,又是底層泥腿子出身,他能有什麼見識,完全就是靠著一腔血勇蠻乾,得了天子的信重,這才一飛衝天,如今一朝得勢,麵對著那白花花的

金銀,他這般年歲又怎麼可能把持的住,怕是早已經被大量的金銀給晃花了眼了。”

聽惠世揚這麼說,在場眾人都忍不住點頭。

因為這太符合人之常情了。

至少在他們看來,以許淵的出身,見識,絕對扛不住那麼多金銀的誘惑。

而這點似乎也能夠從許淵這幾日的舉動上看出一二來。

放著四衛營的兵權不去抓,反而是親自帶隊去抄家,甚至將抄來的金銀財貨統統搬進了自己府中,這不是被金銀迷花了眼又是什麼。

韓嬇微微頷首輕笑道:“大家稍後不放上書參他一本。”

高攀龍歎道:“前日我便上奏彈劾許淵貪贓枉法,貪墨抄家說的金銀,隻可惜彈劾奏章呈上去之後便冇了音訊,顯然陛下對其非常維護,根本就不信我們的彈劾。”

韓爌神色平靜道:“陛下現在是不信,可是隻要我們彈劾夠多,久而久之,陛下必然心中生出懷疑,可能這一絲懷疑,在某些時候便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幾人聞言皆是眼睛一亮,惠世揚笑著道:“閣老所言是,咱們也不求立刻將許淵拉下馬,但是並不妨礙咱們給他許淵上眼藥啊。更何況咱們所彈劾的全都是事實,隻要一朝許淵失寵,今日我等彈劾許淵的奏疏便是許淵的奪

命利器。”

乾清宮偏殿木匠房

許淵一臉笑意的走進木匠房,剛好便見朱由校打造一張精致無比的床榻。

“陛下好手藝!”"

正聚精會神雕花的朱由校聞言不禁抬頭,看到許淵的時候,朱由校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許伴伴不是忙著往家裡搬銀子嗎,這是抄家抄完了嗎!”

許淵聽到朱由校的打趣兒不禁輕咳一聲,目光掃過四周侍奉著的小內侍,衝著這些人揮了揮手。

幾名小內待下意識看了朱由校一眼。

眼見朱由校冇有發話,幾名小內侍立刻就明白了天子的意思,當即衝著天子施了一禮,這才緩緩退下。

見到小內待退下,許淵這才道:“陛下就莫要打趣兒臣了,彆人不知道,難道陛下還不知道,臣背負這貪財如命的罵名,還不是陛下您下令讓讓臣這麼做的嗎!”

朱由校聞言不禁白了許淵一眼道:“朕可冇有讓你這麼做,主意分明就是你自己出的,朕隻是允了你的請求罷了。”

許淵輕咳一聲,毫不尷尬道:“這不都一樣嗎,反正都是陛下允準的,冇有陛下點頭,臣可冇有那個膽子貪墨那麼多的金銀財物。'

說著許淵上前一步,幫天子搭把手,帶著幾分好奇道:“陛下,怕是這會兒朝中諸位大人彈劾臣的奏章已經堆成山了吧。”

朱由校手中活計不停,順手接過許淵遞過來的鑿子,聞言笑著點頭道:“不錯,就如你所料,那些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你的把柄,那還不把你往死裡彈劾啊,單單是彈劾你的奏章,都不下上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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