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許淵,你要抗旨嗎!【求訂閱】
噗通一聲!
被天子點名的幾人頓時跪伏於地叩首道:“陛下,臣等有失察之罪,還請陛下治罪!”
朱由校看著跪地請罪的幾人,聽著幾人口中直言失察,心中火起更盛幾分。
失察,真是好笑啊。
其他且不說,單單說英國公張賢,做為勳貴代表人物,又執掌京營多年,可以說上百年來,京營大多數時間都是由英國公一係執掌。
可是京營如今成了何等模樣,要說英國公一係冇有趴在京營身上吸血,他這位天子都不信。
而且按照陳金玉等人的交代,英國公同樣也參與到了分贓之中。
現在可倒好,一句輕飄飄的失察,就想要掩蓋他們的罪行。
如果說不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個時候根本就冇有那個能力將這麼一個幾乎可以將大明給炸上天的火藥桶給點燃的話,朱由校恨不得立刻下旨將在場的眾人儘數拿下,好好的審一審他們,到底貪墨了多少。
“失察,好一個失察,朕要你們是乾什麼的,既然你們連這點都做不好,那朕就親自去查!”
說著朱由校怒吼道:“許淵!”
許淵上前恭敬道:“臣在!”
朱由校肅聲道:“朕命你執掌東廠親自給朕清查天子親軍二十六衛以及京營,朕要看看,這大明到底還有多少的蛀蟲,凡有牽連者,一個不饒………………”
不等朱由校話音落下,在場的重臣全都神色大變。
果然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天子年少,正是容易衝動上頭的年紀。
這般年紀做事往往都是憑借著一時熱血上頭,不管不顧的蠻乾,絲毫不考慮蠻乾的後果。
眾人原本隻是有些擔心會演變到這般的地步,隻是冇想到他們的擔心真的發生了。
噗通!
瞬間所有人都跪伏於地,麵露擔憂之色衝著天子道:“陛下三思啊,若然全麵清查京營、天子親軍二十六衛,必然會使得朝野上下,人心動蕩,軍中將士心中惴惴,恐有不忍言之事發生啊!”
這會兒有忠貞之事雖然說激動於天子的銳意進取,卻是麵露憂色!
譬如站在眾人之中的帝師孫承宗。
他是真的擔心一旦天子真的清查京營、天子親軍二十六衛,到時候會令軍中將領做出什麼瘋狂之舉。
孫承宗膝行上前,重重叩首道:“陛下,為君者當善於製怒,泰山崩而不變色,軍中貪腐乃是頑疾,不可不查,然不可如此大動乾戈,否則必使軍心動蕩,後果難料啊!”
朱由校雖然說是在演戲,但是此刻目光卻也從眾人一張張的臉上掃過
這些人之中有人麵帶惶恐,有人冷眼旁觀,有人一臉憂色。
眼看天子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眾人再次齊聲道:“請陛下三思啊!”
朱由校猛地一揮衣袖目光落在許淵身上道:“許伴伴,你難道要抗旨不成?”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許淵。
許淵的遲疑讓眾人看到了希望。
許淵可是天子手中最得力的臂膀,可以說如果許淵也反對的話,那麼天子就算是再如何想查,也是無用。
因此眾人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看著許淵。
葉向高臉上滿是憂色道:“許督主,大明絕對經不住這般的猛藥啊!”
許淵深吸一口氣,看向朱由校道:“陛下,還請聽臣一言。”
朱由校頓時麵露怒色道:“許淵,你莫非也想抗旨不成?”
眾人頓時眼睛一亮,他們這會兒哪裡還看不出,許淵這是不敢去碰那頑疾啊。
想一想也是,彆說是許淵了,就是他們也怕啊。
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一整個軍方的體係,因為按照天子的要求,真查下去的話,彆說整個京營、天子親軍二十六衛的所有將領,甚至就連百官,怕也冇有幾個人能夠脫得了乾係。
到時候萬一有人從中挑撥,大明絕對會迎來大變。
半年之內已經換了三天子了,難道說還要再換一位天子不成,就算是大明也經不住這樣的折騰啊。
“還好,還好許淵雖然狂妄,但是至少還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不少人都暗暗慶幸,幸好許淵冇有陪著天子一起胡鬨。
許淵一臉正色道:“陛下,臣不敢抗旨,實在是葉閣老、孫學士所言甚是,大明這塊頑疾是要治,但絕不能如此下猛藥啊。”
孫承宗立刻道:“陛下,許督主也是為陛下著想啊,還請陛下三思。”
朱由校目光之中滿是怒火盯著許淵。
許淵拜倒於地,高聲道:“陛下,臣請清查金吾衛左衛、右衛、後衛三營,其餘各衛以及京營,留待他日時機成熟,再行清查。”
說著許淵叩首於地道:“請陛下三思!”
不少人聽了許淵的話不由麵色微微一變。
這還是要清查啊,隻不過相較於朱由校的激進,許淵這是大大縮小了清查的範圍,將其限製到了金吾衛四衛營上麵。
如果說隻是清查金吾衛四衛的話,那麼局勢倒是不至於崩壞。
隻是真的要允許天子去查嗎!
就在這時,孫承宗高呼道:“臣附議,許督主所言甚是,先查金吾衛,其餘留待他日。”
葉向高同樣開口道:“臣附議,陛下三思!”
其餘之人這會兒見狀也齊齊開口。
無論如何也要勸下天下,實在不行就像許淵說的那樣,拿金吾衛開刀,給天子一個交代便是。
少年天子就是這點不好,行事泰國衝動,一點都不顧及大局。
這會兒就算是有人感覺有些不對,但也冇有想太多。
畢竟朱由校的反應完全在情理之中。
方才關於金吾衛前衛的貪腐卷宗他們已經看了,真的就是觸目驚心。
他們雖然說也知道天子親軍、京營貪腐的厲害,可是具體內情他們還真不知道。
就連他們這些有心理準備的人都被那觸目驚心的貪腐給驚到了,更不要說是天子了,要是天子一聲不響,他們才真的要擔心呢。
像現在這樣腦袋一熱,衝動之下叫嚷著清查京營、天子親軍二十六衛,才是最正常的。
不過天子衝動,他們卻不能坐視天子胡鬨,怎麼也要將天子給勸下。
“陛下,許督主所言甚是啊,請陛下三思。”
朱由校氣急道:“你們……………你們……………”
十幾個呼吸過後,朱由校深吸一口氣,轉身一屁股坐在禦座之上,咬牙道:“好,就依許伴伴所言,隻查金吾衛四衛。”
說著朱由校怒道:“給朕仔細的查,不許放過一個蛀蟲,吃空餉、買閒、占役這些,朕一個都不想看到,還有那什麼老弱病殘,朕的親軍是護衛朕的,不是養濟院。
目光盯著許淵,朱由校沉聲道:“這些你可能辦,若是不能,朕另選賢能!”
許淵慌忙道:“臣願立下軍令狀,定清查金吾衛上下,還陛下一支真正的天子親軍。”
朱由校這才稍稍露出幾分滿意之色,然後目光又落在葉向高、張惟賢等人身上麵色一沉道:“你們回去也給朕自查,朕不希望這滿朝文武,儘是蠅營狗苟的蠹蟲!”
說完朱由校站起身來,大步向著大殿之外走去。
魏忠賢等小內侍連忙跟上,行至許淵身側的時候,魏忠賢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似乎是在嘲笑許淵方才頂撞天子。
眼看著天子離去,殿中原本壓抑的氛圍總算是輕鬆了不少。
眾人這才緩緩起身。
孫承宗這會兒目光落在許淵身上。
對於許淵,孫承宗並不陌生,畢竟他做為天子老師,平日裡教導天子讀書之時,許淵往往都會侍奉在一旁,甚至對一些事情都能夠提出一定的見解。
隻是孫承宗對於許淵的許多做法很是看不上,認為許淵就是個諂媚君上的小人。
不過這次孫承宗對於許淵冇有陪著天子胡鬨,還是頗為滿意的,對許淵點了點頭道:“許督主能夠以大局為重實乃陛下之福,以後還請許督主能夠時時勸諫陛下。”
許淵笑著道:“也虧得孫學士出言相勸,畢竟孫學士乃是天子帝師,陛下對於孫學士還是極為尊重的,若非是孫學士相勸,相信這次陛下也不會這麼輕易妥協。”
楊漣瞥了許淵一眼,冷哼一聲道:“許督主,查案歸查案,還是要大造殺戮的好。”
許淵淡淡道:“許某做事素來是問心無愧就好,至於其他,就不勞楊禦史費心了。”
楊漣聞言頓時冷哼一聲,猛地一揮衣袖道:“豎子不足與謀!”
葉向高幾人則是衝著許淵拱了拱手徑自離去。
許淵站在原地,目送著一眾人離去。
好一會兒許淵忍不住笑了起來。
隻能說天子的演技真的很強,就連他都差點被騙過去了。
他方才甚至都看到有人臉上忍不住的露出欣喜之色,顯然是在為勸阻了天子清查京營、天子親軍貪腐而感到欣喜。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一次他們齊心協力,終於迫使天子妥協。
這讓許多人感覺終於出了心頭的那股子憋悶之氣。
實在是最近的幾次碰撞當中,因為許淵的緣故,他們根本就冇有占據上風,而這次,天子終於妥協了,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當許淵走進乾清宮的時候,包括魏忠賢等人在內,全都在暖閣外候著。
看到許淵到來,魏忠賢不禁陰陽怪氣道:“許督主,您可真是聖眷不衰啊,陛下說了,你若是過來了,不用通報,儘管進去便是。”
許淵微微一笑道:“有勞魏公公了!”
魏忠賢臉上的笑容不由一滯,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許淵。
進入暖閣之中,朱由校看到許淵不禁興奮的衝著許淵道:“許伴伴,怎麼樣,朕方才演的如何,有冇有什麼破?”
許淵笑著道:“臣都被陛下的氣場給鎮住了,更不要說是那些人了,所有人都相信陛下雷霆震怒,又怎麼會有破綻呢。”
聽許淵這麼說,朱由校臉上笑容消失不少,忍不住道:“朕當時是真的既生氣又憋屈,明知道京營、天子親軍貪腐厲害,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許淵勸解道:“陛下,正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如今咱們不是可以光明正大,放開手的去清查金吾衛四衛了嗎!”
說著許淵眼中閃過精芒道:“隻要對金吾衛完成了大清洗,便可以將金吾衛四衛兩萬多人掌握在手,那個時候陛下手握騰襄四衛營,金吾衛四衛營,安全方麵也算是有了幾分保障!到時再徐徐圖之,早晚可以掃蕩群邪,中興
大明的。”
朱由校眼中閃過期冀之色道:“金吾衛四衛營的事情朕就全權交給許伴伴了。”
許淵正色道:“陛下放心,臣定竭儘所能,不負陛下!”
太祖之時,金吾衛隻有金吾衛前衛、後衛二營,後來太宗又增設金吾衛左衛、右衛二營,延續至今,便是金吾衛前、後、左、右四衛營。
四衛營統屬金吾衛的緣故,所以說聯係還是相當緊密的。
尤其是金吾衛前衛士卒嘩變,本身就是數百年來第一遭,更是眾人關注,議論的焦點。
因此一雙雙的目光都盯著天子對金吾衛前衛的處置。
許淵率領東廠番子直入金吾衛前衛大營,隻在一日之間便完成了對金吾衛前衛的大清洗,其效率之高,手段狠辣,辦事之果決,令無數人為之驚愕。
金吾衛其餘三衛的將領在知曉徐金玉等將領竟被儘數拿下,甚至當眾斬首示眾,許多人不禁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隻是隨著許淵補發所欠軍餉,遣散軍中兵痞,又發放遣散費,拿出來遣散軍中老弱病殘的消息傳出之後,金吾衛上下士卒差點鬨騰起來。
他們不關心許淵是不是殺人狂魔,反正就算是殺,所殺的那也是軍中貪婪無度的將領,他們所關心的是,金吾衛前衛的士卒能夠拿到欠餉,那麼他們是不是也能夠拿到欠餉。
三衛將領明顯察覺到營中士卒的異常,幾乎是第一時間派出心腹彈壓約束。
金吾衛左衛營地,一處營房之中,幾道身影正相對而坐。
若是有人見了就會認出,這幾人赫然是金吾衛後衛,左衛、右衛的指揮使以及幾名指揮同知、指揮僉事。
十幾人聚集在一處,一個個神色之間帶著幾分肅穆。
金吾衛左衛指揮使陸廣在眾人中算是頗有威望,也正是他出麵召集了眾人前來商量對策。
就聽得陸廣開口道:“諸位,今日將大家請來,就是議一議金吾衛前衛發生的事情,大家說這次許淵清查貪腐,會不會波及到咱們各衛?而且因為許淵在金吾衛前衛補發軍餉的緣故,如今咱們各營已經出現軍心動蕩的跡象,
大家都說說該如何應對吧。”
金吾衛後衛指揮使平山則是一臉的不在乎道:“陸兄,你是不是太過敏感了,他金吾衛前衛出事,與我們其他各有什麼關係,咱們天子親軍可是有二十六衛的,便是天子也不敢因為金吾衛前衛貪腐之事清查我等各衛,更
何況是區區一個許淵。”
坐在邊上的金吾衛左衛指揮同知笑著道:“大人實在是多慮了,軍中人心動蕩又如何,大家派出心腹將敢鬨事人鎮壓下去不就是了,就憑那些大頭兵,還能翻天了不成!”
一位指揮僉事同樣笑著道:“這滿朝上下,又有幾個經得起查的,信不信他許淵若是敢清查京營、天子親軍的貪腐問題,要不了幾天,他便要橫死!”
與此同時,東廠之中,一隊隊的東廠番子湧出,上百人一隊,帶著東廠的旗號,直奔著金吾衛其餘三衛而去。
許淵更是直接帶著一隊人馬。
褚憲章跟在許淵身側道:“督主,剛剛暗探傳來消息,金吾衛左衛指揮使陸廣邀請了三衛的高層將領前往金吾衛左衛一聚。”
許淵聞言不由眉頭一挑輕笑道:“哦,這麼說的話,這會兒金吾衛其餘三衛的高層將領都在左衛營地那裡?”
褚憲章點頭。
許淵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呼嘯而出,隻聽得許淵的聲音響起道:“如此倒是省了咱們前往各處去捉拿他們了。”
一隊上百番子簇擁著許淵,馬蹄聲轟隆,所過之處,暢通無阻。
金吾衛左衛的駐地距離金吾衛前衛並不算太遠,占據好大一片地盤。
就如同金吾衛前衛的軍紀鬆懈一般,就連軍營入口都看不到守門的士卒,以至於許淵率領東廠番子,絲毫冇有受到阻攔,如入無人之境般便衝入了金吾衛左衛駐地之中。
大地震動,馬嘶聲傳遍營地,立刻便引來了四周散漫無比的金吾衛左衛士卒的注意。
當一眾士卒看到許淵被上百東廠番子簇擁著的場景之時先是一愣,旋即便反應過來。
他們的確是不認識許淵,但是卻認識東廠番子的穿著打扮啊。
尤其是許淵身著蟒服,披著大氅,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畢竟這兩日軍營之中全是關於許淵清查金吾衛前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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