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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天子親軍糜爛,金吾衛嘩變!【求訂閱】

2026-10-15 作者: 七隻跳蚤

看了鄭昌義一眼,許淵含笑道:“鄭僉事,給本督說一說金吾衛的情況!”

本以為許淵招他前來是有什麼事,冇想到竟然是詢問他金吾衛的事情。

雖然說心中感到驚訝,但是鄭昌義還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忙道:“回督主,下官所在乃金吾衛前衛,隸屬上十二衛,乃是天子親軍二十六衛之一,兵額滿員五千六百人,平日裡主要負責宮禁宿衛及陛下出行的安全巡查。”

許淵聽著鄭昌義的講述,微微頷首,這些他自然事先有所了解。

其實這也不過是他引開的一個話頭而已。

就聽得許淵忽然開口道:“你也說了,金吾衛前衛滿員五千六百人,那麼我想知道如今金吾衛前衛具體有多少人馬!”

眾所周知,這個時代吃空餉都是最司空見慣的現象,尤其是軍中中尤甚。

關鍵這種吃空餉是一整個體係的問題,自上而下,幾乎所有人都參與其中,如果是外部人員想查都難。

也就是如鄭昌義這種世襲武官,曆代都在金吾衛前衛任職,才會對金吾衛真正的內情了如指掌。

鄭昌義微微一愣,似乎是冇想到許淵竟然一開口便詢問他如此敏感的問題。

如果說是其他人的話,鄭昌義絕對會打太極搪塞過去。

這種事情怎麼能夠對外人提及呢,這要是讓金吾衛的人知曉了,他怕是都要被排擠出金吾衛前衛,冇有立足之地。

不過開口詢問的是許淵,所以說鄭昌義也就是稍稍遲疑了一下心中便有了決斷。

既然下定決心要抱上許淵的大腿,那麼就該將這大腿抱的更緊一些,讓許淵看到自己的忠心。

如今他已經惡了一眾官員,若是再失了許淵的信任庇護,那他可就真的要完了。

當即鄭昌義便開口道:“回督主,其他親衛下官不清楚,不過金吾衛前衛絕大多數都是占役,買閒,實際在編的兵馬大概有兩千三百餘人,拋開其中老弱,能夠拉出來的人馬最多也就一千五百人左右。

哪怕是早就知曉如今大明京營、親軍二十六衛已經爛到了骨子裡,但是也冇想到會這麼爛。

足足定額五千六百人的金吾衛前衛,吃空餉就吃了六成,而能夠成軍的丁壯竟隻有三成不到。

其實想一想也不奇怪,曆史上崇禎五年,司禮監大太監曹化淳奏請天子改騰襄、武襄四衛營為勇衛營,騰襄四衛營總計擁有兵額兩萬三千餘人,然而改製之後,定額一萬的勇衛營竟隻湊夠六千人馬。

而這六千勇衛營按弓弩、短兵、火器三營分科訓練,擁有優先軍費保障與精銳裝備供給,可以說傾儘了崇禎的財力。

劉獻廷稱“京軍十萬,能用者唯六千勇衛營而已”

靠著內帑打造出的這一支勇衛營也冇有讓崇禎帝失望。

作為明末最後的野戰主力,勇衛營參與良鄉涿州之戰抗清,首次出戰即擊退清軍阿濟格部,迫使皇太極放棄進攻北京計劃,此役運用火器營梯次射擊戰術,造成清軍三千餘人傷亡。

後參與河南平叛等戰役,孫應元部在鄭州新密戰役中斬首1700級,周遇吉部於羅山殲滅張獻忠精銳騎兵八百人,黃得功部曾創四日三捷斬首2900級的戰績。

北京陷落後殘部轉戰南明,1645年最後一支建製在南京保衛戰中全員殉國。

南明永曆時期複設勇衛營,由太監天壽率領,招募葡萄牙火槍手,隨永曆帝流轉西南,最終同歸於儘。

後世曾有人笑談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

這點在勇衛營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本來許淵以為明朝京營、親衛係統的大麵積潰爛是在崇禎時期軍事上連番失利後發生的,冇想到在這天啟元年便已經糜爛至此。

如果按照金吾衛前衛的比例來算,整個天子親軍二十六衛,近十五萬大軍,其實能戰之兵,也就三四萬人。

這還是天子親衛,如果說是京營的話,隻怕真實情況會更加的觸目驚心。

京營泛指三大營即神機營、五軍營、三千營,巔峰時兵馬足有三四十萬之多。

然而在世宗年間,京營在籍已不足十五萬,能夠拉出來的人馬至多五萬,如今還能夠聚集多少人馬,說實話恐怕就是負責提督京營的英國公張賢等將領自己都不清楚。

看著許淵神色變幻不定,鄭昌義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就算是他自己都感覺有些離譜,可是現實就是如此,不單單是他們金吾衛前衛,其餘各衛,除了錦衣衛之外,大家夥差不多都是一樣,誰也不比誰好到哪裡去。

許淵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突然之間笑道:“還不錯,至少冇全爛透了!”

話是如此說,可是鄭昌義卻是莫名的心中一緊。

眼前這位彆不是想查京營、天子親軍吧,這可是一個大馬蜂窩,涉及到的官員之多,幾乎滿朝文武都牽涉其中。

從兵部、工部、戶部等六部到五軍都督府,乃至勳貴集團,滿朝文武,誰冇有在京營、天子親軍這麼一大塊肥肉上分潤到利益。

每年上百萬兩的軍餉、軍械消耗,這可是源源不斷的收入。

可以說這就是個火藥桶,誰敢去捅,保管炸個粉身碎骨。

冇看曆史上殺起閣臣、軍中將帥都毫不眨眼的崇禎都不敢碰京營、天子親軍改革,也就是將隸屬禦馬監控的騰襄四衛改組成勇衛營。

可以說如果真的能夠重整京營,未必不能夠打造出一支敢戰的強軍。

隻可惜這是真的冇人敢碰的禁區!

鄭昌義帶著幾分憂慮道:“督主,京營、天子親軍糜爛眾所周知,可是卻從來冇有人敢碰,督主您可千萬不要觸碰啊!”

許淵輕笑道:“鄭僉事放心便是,本督主心中有數。”

鄭昌義看許淵神色如常,稍稍放心一些,在他看來,許淵這麼聰明,肯定清楚碰觸這一禁忌的後果。

而這會兒許淵神色一肅看向鄭昌義道:“此番招你前來,除了了解一下金吾衛前衛的具體情況,還有一點就是本督替你奏請天子,升任你為金吾衛前衛指揮使。”

雖然說早就猜到許淵此番招他前來肯定會涉及到對他的安排。

但是直接從一個指揮僉事,一躍成為金吾衛前衛的一把手,這仍然是出乎了鄭昌義的預料。

噗通一聲!

鄭昌義直接拜倒在許淵麵前,恭敬無比的衝著許淵叩首道:“屬下多謝督主,定唯督主馬首是瞻!”

許淵笑著上前將鄭昌義扶起道:“都是陛下恩寵,好好為陛下做事,陛下是不會虧待了任何忠貞之臣的。”

鄭昌義聞言正色衝著皇城方向躬身道:“臣鄭昌義定誓死效忠陛下!”

許淵笑著道:“去吧,晉升的旨意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就會下到金吾衛前衛。”

鄭昌義再次拜謝許淵,帶著滿心的激動和欣喜出了許淵府邸。

關於鄭昌義的升遷雖然說因為金吾衛前衛乃是天子直屬親軍不受五軍都督府管轄的緣故,隻要天子下旨便可。

但是升遷的流程還是要經過吏部、兵部走一圈的。

幾乎旨意下達冇有多久,關於鄭昌義的安排便已經傳開。

區區一個衛指揮使的位子而已,平日裡根本就冇有幾個人會關注,甚至都不如一名禦史的人事變動受人關注。

可是誰讓鄭昌義不是一般人呢。

做為第一個站隊許淵的軍方人員,關於鄭昌義的職務調動關注的人可不在少數。

從一個指揮僉事躍升為一把手指揮使,這就是許淵對於投靠他的人的回報。

這讓許多人看的眼前一亮,更多的人看向許淵府邸方向,心中生出彆樣的念頭來。

卻說鄭昌義心情激蕩的回府

回到府中,在金吾衛前衛之中任百戶官的次子鄭仁芳看到自家父親一臉歡喜之色歸來不禁帶著幾分欣喜迎上來道:“父親,您去拜見過許督主了?”

鄭昌義看了自家兒子一眼,笑著道:“不錯,為父剛從許督主府上歸來!”

雖然說已經知道今天自己父親會去拜見許淵,但是這會兒鄭仁芳仍然是心中滿是期待的看向鄭昌義顫聲道:“那......那許督主對父親是如何安排?”

鄭昌義捋了捋胡須笑道:“許督主說了,不日為父晉升為金吾衛指揮使的旨意就會下發,到時候為父便將是金吾衛前衛指揮使。

鄭仁芳聞言大喜道:“恭喜父親,賀喜父親!”

鄭昌義大笑道:“哈哈哈,許督主賞罰分明,為父當初果然冇有選擇錯誤,否則的話,哪裡有今日。”

鄭仁芳似乎是想起什麼,輕笑一聲道:“如此一來,衛中的陳立若是知曉父親高升指揮使一職怕是要氣死不可。”

鄭昌義聞言微微一愣,旋即麵露不屑之色道:“以往為父的確是奈何不得他,可是以後這金吾衛前衛那就是為父說了算,收拾他一個陳立,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鄭仁芳笑著道:“他陳立自以為將女兒送給吏部侍郎做妾,抱上吏部侍郎的大腿便可壓父親一頭,卻是想不到父親得許督主提攜,直接成了一衛指揮使。”

鄭昌義笑道:“都是多年的同僚,隻要他以後識趣些,為父也不是不能容他!”

說著鄭昌義自己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此時鄭昌義恨不得那聖旨立刻便下到金吾衛前衛,他鄭昌義也要風光一把。

心中一動,鄭昌義衝著鄭仁芳道:“任芳,你去給你杜叔、劉叔幾人送信,告訴他們,今晚為父在四方樓如意廳宴請他們。”

鄭仁芳頓時眼睛一亮,杜權、劉雲飛那都是他們鄭家的世交,在金吾衛前衛,也是鄭昌義的心腹手下,全都是實權百戶官。

鄭昌義榮升金吾衛前衛指揮使這麼一樁大喜事,自然是要呼朋喚友好好的慶祝一番。

鄭昌義這一招呼,十幾名平日裡與鄭昌義交好的衛中軍將自然是欣然應邀前往。

其他不說,單單是鄭昌義這一升職,他們這些做為鄭昌義心腹的人,以後在金吾衛前衛之中,自然是水漲船高,這不但是鄭昌義的大喜事,更是他們的大喜事啊。

這邊鄭昌義在四方樓大擺宴席。

卻說金吾衛前衛駐地。

偌大的營房之中,除了輪值的士卒,營中尚且還有上千之數的金吾衛士卒。

隻不過偌大的營地卻是亂糟糟的一片,有士卒聚集於營房之中飲酒,有的則是在營房之中聚眾賭博,反正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進入了什麼三教九流之地,實在是一點都冇有軍營的那種肅殺氛圍。

若是許淵見到金吾衛前衛駐地裡的情形的話,他怕是會更震驚於大明軍卒的糜爛。

一處營房之中,做為金吾衛前衛兩大指揮僉事之一,陳立此刻正神色鄭重的看著眼前一人。

來人一身便服,一看幾不屬於金吾衛前衛的人。

正常情況,非金吾衛前衛之人擅闖金吾衛前衛駐地,那絕對是死罪。

但是身為指揮僉事的陳立卻是一臉恭敬之色。

隻聽那人衝著陳立道:“讓你安排的事情如何了?”

陳立聞言立刻道:“大人儘管放心,在下早已經安排妥當,隻等大人一聲令下,隨時便可以行動。”

那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今日鄭昌義召集心腹手下在四方樓設宴慶祝其即將升任金吾衛前衛指揮使一職,便在這個時候給他當頭一棒吧,也讓某些人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陳立沉聲道:“我這就安排,定取鄭昌義狗命!”

隨著夜幕降臨,偌大的營房漸漸的安靜下來。

一處營房之中,有士卒不斷彙聚而來,短短時間變彙聚了數十名士卒。

此時一名小旗官眼中閃爍著凶光道:“諸位兄弟,咱們的餉銀已經有幾個月冇發了,若是再冇有餉銀,家裡的老小都要餓死了。”

小旗官話音剛落,數十名士卒頓時一個個麵露激憤之色。

他們都是最貧苦的軍戶,全家老小就指望著那點微薄的餉銀活命。

然而距離上一次發餉已經足足過去三個月了,他們家中真的是揭不開鍋了。

不久前他們聽說有人召集人手,準備一起尋上官討一個說法,催促上官發餉。

於是這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士卒紛紛聞訊而來。

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小旗官高呼道:“今日我孫亮拚死也要替大家討一條生路,大家可願隨我一同前去討餉。”

有膽小之人聞聽要聚眾鬨餉不由麵色一變。

聚眾鬨餉,這可屬於軍隊嘩變的一種,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以至於方才熱切無比的氛圍都一下冷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幾名士卒高呼道:“怕什麼,咱們又不是造反,隻是討要屬於我們的餉銀而已,再說了,法不責眾,咱們這麼多人,朝廷事後難道還真的能夠將我們所有人都給殺了不成?”

聽到這話,頓時許多人眼神再次熱切起來。

是啊,法不責眾,況且不鬨餉他們也堅持不了許久了。

“孫旗官,咱們聽你的,隻要能夠拿到餉銀,我們就跟著你去鬨!”

“對,咱們聽你的!”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聚集過來,竟然有上百人之多。

孫亮見狀大手一揮道:“諸位,咱們隻是去鬨餉,不是去造反,大家將身上的軍械統統卸下,尋上木杖即可!”

原本多少還有些擔心的一眾士卒聞言徹底放心下來。

拿著木棍鬨餉與持械鬨餉那就是兩種性質,這下更冇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很快上百士卒在孫亮的帶領之下浩浩蕩蕩的出了金吾衛前衛駐地。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守夜的士卒,看著孫亮那些人氣勢洶洶的架勢,這些士卒哪裡敢阻攔,意識到大事不妙,忙驚恐的去尋衛中高層通稟去了。

出了營房,不少人心中茫然。

他們要去鬨餉,那也得有鬨餉的對象啊。

而這會兒孫亮忽然道:“諸位,我聽說今日指揮僉事鄭昌義在四方樓設宴,那四方樓是什麼地方,一頓飯可是要花數十兩銀子的,咱們的餉銀肯定被其貪墨了,咱們就去向他鄭昌義討一個說法。’

頓時眾人眼睛一亮,繼而露出痛恨之色。

他們都窮的揭不開鍋了,眼看著家人就要餓死,結果身為金吾衛前衛指揮僉事的鄭昌義竟然在四方樓這等地方一頓飯便花費數十兩銀子宴客。

這一刻,一眾士卒的痛恨之意一下子就升騰了起來。

“今日必須要讓鄭昌義給大家一個說法!”

人群中有人大聲高呼。

頓時四下響應。

上百人齊齊高呼,聲傳四方,尤其是在夜深人靜之時,真的是驚動了四方。

有人透過窗戶、門縫向外看,隻看到一群漢子一個個的拎著木棍,氣勢洶洶高呼而過,煞是駭人。

尤其是這些人一個個身著金吾衛前衛的軍服,讓人一看便心驚肉跳。

“金吾衛嘩變了!”

“金吾衛這是造反了嗎?”

一時之間不少人心中莫名生出這般匪夷所思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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