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五娘的心思(二更)
林嫵父親乃工部侍郎,與歐父是同窗好友。剛才那群嚼舌根的小姐們見到出口諷刺的是林嫵而逃之夭夭,其實並不是懼怕林家。
而是因為林嫵本身複雜的情況,今年十六歲尚無定親,實則是因為林才女看不上那些個凡夫俗子。
誰讓她有一個大周朝開國以來最為年輕的才子胞兄。十二歲即中解元,之後又是會元,雖然殿試為探花郎。卻不甘心並未入仕,之後兩次參加殿試居然均為探花郎。
這一下就將林澤推上了大才子的位置上,且風頭比任何一屆狀元都要盛。
除此之外,林嫵唯一的嫡親姑姑生有一子。正是與歐洛傾有過口頭婚約的高克儉,二十歲極為二品將軍親手捉了叛軍首領首級的人物。
林嫵嫡親姨母嫁入了護國大將軍府,生下老將軍唯一的後代丹陽縣主。
是以,林嫵父親官職不高但卻有一群風頭正旺的親戚。林嫵在京城之中的名氣,也隨著水漲船高起來。
胞兄乃開國以來最年輕有為的才子,親表兄是最年輕的武將,又是丹陽縣主血緣最親的表姐。林嫵當然可以藐視在場所有的名門閨秀,毫無懼意的出口諷刺。
見歐洛傾笑臉盈盈望著自己,林嫵故意拉下臉:“你也真是的,回京這麼久了也不來找我!”
說著就從花叢後麵抄手遊廊的石階上走了下來,拉著歐洛傾的手好不忌諱的小聲道:“你知道我最討厭這種場合。大家見麵不是稱讚你的頭麵新穎就是說誰家小姐丟了醜。無趣下作得很。”
歐洛傾微笑著迎合:“但是你知道我一定會來,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對麼?”
林嫵點頭臉上帶著少有的慍怒:“我爹爹去了河西監工堤壩,兄長尋友不在家。可恨我那繼母膽子小冇眼界喜好盲目跟風。居然讓婆子拘著我,要不然我早就去找你了。”
兩家是鄰居同樣住在金魚胡同,歐家的事情作為鄰居林夫人最是清楚不過。她也曾經派了婆子去林府門口轉悠,怎知林府下人早就得了林夫人的吩咐。見到歐家下人來,冷臉相對斥責攆走。
這些事兒自然不能對火爆的林嫵訴說,隻是笑著解釋:“我的情況你還不知道?我忙著對付族裡的魑魅魍魎。早就想著得空了,邀請你來家裡呢!”
林嫵冰雪聰明怎麼會猜不到其他。索性拉著歐洛傾的胳膊佯裝生氣:“還等什麼得空不得空,左右今天也冇什麼意思,不如尋個好地方我們聊天的好。”
歐洛傾正想著躲到哪個角落裡。不成為眾人眼睛裡的猴子。二人一拍即合,正思量著是在侯府裡選個地界還是出了侯府。趕巧就有丫鬟走了過來,定睛一看是竇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丫鬟紫葉。
紫葉衝著兩位小姐行禮,之後笑著對二人道:“表姑娘原來跟林小姐在一起。老太太還念叨著今天客人太多見不到表姑娘呢!”
看來這是竇老太太有請。歐洛傾拉著彆扭的林嫵去了花廳。
侯府花廳五間正房大開,竇老太太坐在正中一張大踏上。歐洛傾走進來的時候,她正靠著踏上一張黃雞翅木方桌上,與身前的女眷們說笑。
抬眼見到外孫女與一紫衣少女聯袂而來,那少女步步生蓮,足不驚塵,一顰一笑皆是世家女子應有的穩重。
竇老太太心中暗自納悶,這樣端莊穩重的少女出自於哪一家。
心裡想著麵上慈愛的一笑。看著兩位少女對著自己微微施禮。而後她笑著問道:“傾兒,你身邊的這個小丫頭是誰家的?”
冇等歐洛傾回答。竇老太太身邊的大少奶奶郝氏就強著回答:“這是工部侍郎林大人的千金,也是林探花的嫡親妹子。”
竇老太太恍然大悟,了然的笑道:“原來是林家的丫頭。”說完又對眾人解釋道:“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我這外孫女兒自幼與林丫頭一處玩耍,如今女大十八變,竟然出落得讓我這個老太太都走了眼!”
林嫵不好意思的笑道:“老太太謬讚了。本應該早就過來跟您請安,不巧見到了妹妹就走不動路了。”
竇老太太知道林嫵如今在京城裡的名聲,雖然不如她兄長同樣出色,但在貴女圈中也是頂尖的。如今再看她舉手投足,果然是受過極好的教養。暗歎林侍郎冇什麼能力,倒是生養了一對好兒女。
想到這裡不由笑道:“你們兩個最是要好,我怎麼會怪你。過來過來,你們倒是跟我說說可說了什麼悄悄話?”
就在竇老太太稱讚自己的外孫女兒的時候,眾人也隻當她是為了挽回一些顏麵。誰相信在鄉下過了幾年粗鄙生活的小姐,行事作風還一如從前?再說早有傳言,這位歐小姐可是彪悍霸氣得很。
冇想到竟然與林家女兒要好,且跟她站在一起未曾落了下風。眾人無不納悶,難道傳言都是錯的不成?
二人一左一右分坐在竇老太太身邊,即便是不說話看著也分外養眼。這一幕卻是刺痛了侯府裡正經的小姐與期望這次宴會能給女兒謀算一個好人家的各位夫人。
在侯府一共有七位小姐,大小姐已經出嫁二小姐年底完婚,四小姐早故,剩下的還有四位小姐待字閨中。
二房嫡女三小姐李敏,庶女五小姐李數以及四房庶出六小姐李孜均為十四歲。隻比歐洛傾小一歲,全都冇有定親。四房嫡女七小姐如今十一歲,也到了相看的年紀。
四個親孫女兒還冇有定親,居然將外孫女推到了前頭。二夫人牛氏與四夫人鄭氏黑著臉站在一旁,心裡恨不得將歐洛傾罵的狗血淋頭。
五娘李數最懼怕的就是她的嫡母,牛氏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冇有弄明白哪有閒心去操庶女的婚事?就算是易姨娘整日獻殷勤也冇有用,這種事兒還得靠自己謀算。
在李家幾個未嫁女當眾,李數最善於心計而李孜長得最為出彩。李敏夾在二人當中不自知,總以為自己是嫡出定然會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如今五娘見歐洛傾最得祖母歡心,勢必要給她謀算一個好人家。如果自己與她走得近,肯定能夠近水樓台先得月。
想到這裡,李數挪著小碎步扯著裙擺追上走在前頭的歐洛傾。裝作憨厚的樣子喊道:“表姐!”
歐洛傾正與林嫵商議,尋個什麼由頭讓她可以來自己家玩。就聽見後麵有人喊自己,二人回頭見到二舅舅家裡的整天哄著二舅母的五娘。
“怎麼了?”歐洛傾不覺得自己跟她的交情有多深。麵容親切聲音裡略帶著距離,五娘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歪著頭笑道:“表姐怎麼不來府裡玩?我想跟表姐親近,都不知道怎麼找你呢。”
歐洛傾心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二房向來刻薄,二舅母更是眼珠子盯著自己。生怕自己將外祖母的嫁妝都搬走,冇有給她們分上一些。
現在五娘來獻殷勤,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想法還是二舅母的意思。
“我家裡的事多,不好總來府裡玩耍”歐洛傾笑著解釋,看著五娘無邪的臉惡趣橫生:“表妹若是想玩,不如來我家好了。我既可以打理家裡的庶務,也可以陪著表妹。”
五娘略微愣了一下,隨後重重的點頭笑道:“好呀,那就說定了。我得了空去找表姐玩。那表姐你跟林姐姐說話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蹦蹦跳跳的走了,好像真的一點異樣都冇有。
許是經曆太多,歐洛傾深知人性的貪婪與黑暗。五娘突然地示好,她不覺得是一種溫暖。反而覺得麻煩,她不覺得姐妹間來往熟稔是一件好事兒。
既然五娘來了那就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意思,而且她也想著侯府裡到底有多少人安插了眼線在歐家後宅。
易姨娘從女兒嘴巴裡聽說了下午的事情,不由得皺眉反對:“她一個落魄戶你巴結她作甚?縱然老太太想抬舉她,可她根基太薄名聲臭了冇什麼用的。”
五娘輕輕把玩著手裡新得來的檀木手釧,嘴角揚起諷刺的笑:“她雖然不成氣候,看你看看她身邊的人。今天我見林嫵對她那樣的親昵,必然會帶著她見一些世麵。而且又有祖母的抬舉,往後她的日子可比我們幾個舒服呢。跟著她,好歹比跟著李敏那個蠢貨強!”
易姨娘歎氣麵露愧疚:“是娘冇用,不能給你謀劃一個好前程。”
五娘見母親麵露難色,心中不忍。放下手釧,上前勸著她:“這與你有什麼乾係?她不定親,我們幾個怎麼能越過她去?”
說到這裡,易姨娘也覺得這事兒蹊蹺:“夫人的脾氣上來可是不管不顧的,怎麼就能忍到現在呢?”
五娘冷笑:“二房子嗣艱難,如今隻有二哥一人。個中緣由誰不清楚?當初我若是個男娃,不早就冇了。縱然我活了下來,成為了唯一一個庶出,她不也是想方設法的羞辱我。讓父親取了一個數字,暗諷我是庶出的。”
易姨娘立即上前捂住女兒的嘴巴,低吼道:“你怎麼就這麼說出來了,小心隔牆有耳!”
五娘扒開姨娘的手,不耐煩道:“這個院子裡都是你我的人,誰能傳出去。何況這個時候李敏還不知道怎麼在正房鬨呢,夫人哪有心思管我的死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