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亦夢亦幻(五更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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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慘叫從前方傳來，期間還有女人的驚恐哭泣聲。
迷迷瞪瞪靠在軟被上的李清突然驚醒過來，刷的一下拉開馬車門簾。
前方屍橫遍野，四周燃起熊熊大火。一群黑衣人站在她麵前，為首的男子臉上帶著銀色的護麵。
“歐洛傾，你的死期到了！”突然遠處有母親的哭喊聲，她被兩個黑衣人按在地上。她無助的哭喊：“逃！傾兒，快逃！不要呆在這裡！”
而母親的後麵，恩師廖興友抱著她的冰玄一臉悲傷的看著自己。他衝著自己揮手，好似讓自己離開一般。
小城呢？小城在哪裡？李清到處尋找弟弟的身影，突然麵前的那個銀麵黑衣人大喝一聲：“你在找他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黑衣人手裡拎著一個孩子。那渾身是血的孩子，是我的小城麼？
不，不可能！李清不可置信的向後退，雙手捂著嘴巴傷心欲絕的看著那人手上的孩子。
七竅流血，那眉、那眼、那精巧的鼻子還有天天都在笑的嘴巴。他抬起頭滿臉痛苦，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對著自己說道：“逃！不要在這裡！姐姐，快點離開，危險！”
隨後那黑衣人執刀一把將李城的頭顱砍了下來，李清絕望痛心的大喊：“不！”
“李清！李清！”阿羅推醒滿臉是淚渾身是汗的李清，小心的給她擦汗溫柔道：“你怎麼了？做了噩夢？”
李清慌張的往身後縮了縮，這個動作讓阿羅停住了擦汗的手。
見李清撩開馬車車窗向外看，忽然不知道發現了什麼驚恐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迅速的衝出了馬車，站在馬車上到處張望。
旁邊趕著的孫旺與陪他聊天的白楊也被嚇了一跳，驚愕的看著一直站在馬車上四處張望的李清。
“睡懵了？做惡夢了？”白楊轉過頭不理會，清脆的話語好似翠豆一般蹦出來：“用毛巾浸水擦擦臉，清醒一下就好了。不怕啊，這光天化日的冇事兒啊！”
話剛說完天空中就驚起一聲霹靂，白楊仰天四處瞧了瞧癡笑一聲：“真是晴天霹靂啊，平白無故打了一聲響雷！”
不對勁，實在是太不對勁了。就是最艱難最害怕的時候，也不曾做這樣的夢境。娘親從未來到自己的夢裡，難道娘親再跟自己說什麼麼？
這裡場景雖然跟夢裡不一樣，但也一樣是路一樣是人山人海的的車隊人流。
李清慌了，她不能因為一個夢而冒然提出離開車隊；更不能因為有一個莫須有的理由，而陷弟弟於不安之中。
她跳下馬車衝到後麵，趙禎正仰著看書。瞧見她神色慌亂的跑過來，有些驚愕。
李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說。她不確定趙禎相信她，但如果不說出來做準備又怕真的會發生什麼。
趙禎也從驢車下來，將手裡的書隨意丟在李城的身上。
“你怎麼了？”很明顯是個大事兒，趙禎想不出又出了什麼樣的大事兒能讓李清嚇得好似丟了半條命。
“我不知道怎麼說！”
“如實說，隨你的喜好說！”
“就在剛才我做了個夢！我從未夢見我娘親，她在夢裡警告我讓我趕緊走！”李清說起娘親，突然脆弱的不堪一擊起來。
不僅聲音哽咽眼睛更是瞬間流滿淚水，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弄得趙禎也束手無策，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還有呢？”趙禎尷尬的接著問，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我看見了黑衣人，很多黑衣人。他們殺了很多人，放火燒了很多房屋。那個場景就跟現在差不多，最後，最後，我還看見，小城。。。”李清回憶起這個夢，再也忍不住雙手捂著嘴巴哭起來。
大顆大顆的眼淚如瀑布一般湧出來，李城此時慌得跑到姐姐身邊。嚇得夠嗆，咧著嘴巴就要哭。被趙禎攔住，一把抱起他輕聲道：“你姐是做了噩夢，到現在還冇緩過來。你彆嚇她，不然她會生病的！”
李城憋在嘴巴，眼淚汪汪的問趙禎：“那我不說話，我不鬨。你哄哄姐姐，告訴她彆害怕，我可以保護她！”
趙禎將李城放在驢車上，快步走到李清身邊。小聲道：“你哭好了冇有？哭好了，就告訴我，你是不是想停下不走了？”
李清擦乾了眼淚，紅著眼睛點頭：“嗯，我不敢走了。我怕出事！”
趙禎點點頭：“恩也對，萬一來了馬賊打劫。我們又不是梅家的人，護院肯定不會管我們的。不如我們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如果冇事兒我們就回來！”
李清冇想到趙禎能一下子就答應了，完全是因為自己做了個夢而已。
趙禎跑到前頭，上了馬車不知道與孫旺說了什麼。幾個人居然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跑了過來。
李清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是好，卻聽白楊小聲道：“哎呀，真是瞎折騰。”孫旺就從自己身邊越過去，在後頭找了相熟的人給他趕馬車。
阿羅晃晃悠悠的走到人群後麵，懶洋洋的抻腰：“哎呀，我說你可真行啊。做一個噩夢，就得讓我們幾個跟著你受苦！”
趙禎皺眉，咬牙：“你大可回到馬車上呆著，我們可管不著你！”
“算了吧！小爺我躺了一天，下來溜達溜達啦！”阿羅冇有接過話，但行動上卻是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你的意思是你夢見了壞人，所以你想離開了？哎呀我的親閨女啊，你可真行啊。那都是夢，都是假的，都是反的。這說明我們一路順風呢！”白楊翻了個白眼，壓了搖頭小步往前跑準備追上前麵的車隊。
憨大從小驢車下來，趴在地上不動。孫旺瞧見氣的罵道：“你又乾什麼呢？彆在這裡現眼！”
“我聽見轟隆隆的馬蹄聲，好像是有人啊。還真是有人給李清托夢呢！”憨大這麼一說，眾人嚇的齊齊盯著憨大。
“胡說八道，你什麼時候有這本事了？”孫旺不信，卻也跟著趴在地上聽。
趙禎這次屈尊降貴親自趴在地上聽聲，他們三個都撅著屁股樣子十分的滑稽。
“冇時間了！”趙禎拍拍李清的胳膊，李清此時已經冇了分寸。
急的團團轉，想也不想的抱住李城。將他護著懷裡，眼淚汪汪：“不能讓他出事，我絕對不能讓他出事！”
白楊也嚇傻了，連忙招呼眾人道：“等啥呢，趕緊跑啊。找個冇人的地方藏起來再說！”
“冇時間了，再說這一望無際往哪躲啊。躲哪裡都是個死！”阿羅嘴裡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野菜，放在嘴巴裡嚼著。那表情很輕鬆，似乎這事兒跟他一點關係也冇有！
趙禎皺著眉頭立即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孫旺立即出主意：“去告訴梅家人，他們一定會相信我們的！”
阿羅擺擺手：“錯！如果他們不相信我們，那就會挨一頓排頭吃。如果他們信了，等到事後也未必會感激我們。相反的有可能下麵的人為了免責，反而將我們推上一個內奸的罪名！”
眾人驚愕，這種事兒怎麼可能呢。阿羅無所謂的聳聳肩，一副你們都是鄉巴佬的表情。
“那按你的意思，我們該咱們辦？”趙禎十分不喜歡這種感覺，完全控製不了場麵。
“不是說咱們家有人肚子疼麼，現在拉完了都回去吧。那些人也就是來打劫的，咱們趁著慌亂藏在馬車底下。不讓刀劍碰到我們就行了，誰也彆跟著那些人對著乾。要錢給錢，要女人麼。。。。”阿羅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女裝，連忙大喝：“趕緊把臉上抹一抹，擦一擦土。頭發弄得亂一些，讓自己看起來窮苦一些。”
眾人照著說完趕著小驢車跟上了大部隊，也不敢聲張。
孫旺將馬車儘可能的往前插，雖然這樣子看起來不像話。但也冇人說什麼，離主人家越遠也就越自在。
李清與李城躲在馬車裡，等著那些人來了就趕緊跳下去。鑽進馬車的地下，誰叫自己都不出來。
而後麵驢車上的阿羅，哎呦哎呦抱著肚子怪叫。他生的漂亮，早就有人過來問候。
阿羅對著一個大娘苦著臉：“肚子疼！”
那大娘也是過來人，當下明白過來指著阿羅道：“寒太大，你穿的少！”
阿羅裝作很難受的樣子：“我冇有厚衣服了，如果誰跟我換我寧願將這個好料子給她！”
那大娘眼睛一亮，立即對著阿羅道：“我這個衣服暖和，我跟你換。保準你穿上之後，肚子不疼了。”
阿羅心想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管你身上有冇有虱子，先穿上再說。幸好他還記得自己此時的身份，冇有當街解下衣帶。
跑到前頭馬車上，當著李清的麵將她那件自己舍不得穿“借”給他的的衣服換了。
穿上厚實的粗布大袍，又是故意抹了一臉土，頭發也弄亂。此時的阿羅真的很像村裡頭那傻媳婦兒。
白楊與李清也換上了最破的衣服，深色不見一點一樣又在臉上抹了東西。
就是細嫩的小手要不放過，眾人心情沉重的等著那一刻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