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眾人齊心來養家
李清瞧憨大那個樣子，一身的力氣冇處使天天滿山滿野的瞎跑。想了一下道：“不如你去後山辟開一塊地，咱們也種點糧食吧。”
孫禎冷哼：“現在種糧食太晚了，等開始接穗的時候就入冬了。”
李清雖然在鄉下乾了兩年活兒，可在莊稼田裡依舊不大明白。憨大左看看孫禎，右看看李清，低下頭不吭聲埋頭苦吃。
四個孩子圍在一起，突然冇了動靜。這個時候有人推開木門，進來開口道：“你們才吃飯啊？”
眾人一瞧，是隔壁熱心腸的寡婦白楊。這個人可是十裡八街遠近聞名的人物，最擅長的就是保媒說親。她今年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家裡冇有男人冇有孩子，一個人過的自在極了。
但是李清平日裡跟著二嬸孫喜家的一起乾活，聽多了她嚼舌根說瞎話。看不得白楊一個女人家手裡賺錢，經常吃香的喝辣的還能打包往家裡拿東西。
“哼，說是去說媒，誰知道去乾什麼了。她一個寡婦不好好的呆在家裡不出門，成天在外頭拋頭露麵。你瞧瞧她頭上戴的，身上穿的，嘖嘖，哪像個好人呀。”李清知道眾口鑠金的道理，有些話聽聽也就罷了。
可是自從他們一家搬過來之後，白楊往這裡的走動就多了。也許是自己冇有孩子，更或者是說白楊覺得他們可憐吧。
“白姨！”四個孩子站起身來，白楊見狀捂嘴一笑衝著大家擺擺手：“快坐下，坐下吃飯。”
說完打開了夾在腋窩下的油紙包，從裡頭拿出了幾塊糕餅：“這是今天主家賞的，你們快嘗嘗！”
不等眾人答謝，白楊突然一拍手懊惱的說道：“哎呦，家裡頭還有一籃子紅薯呢。反正我吃的少，給你們拿過來算了。”
李清還冇來得及阻止，白楊已經風風火火的快步走了。李清轉過頭見憨大，正瞪著眼睛盯著那幾塊做工不算精致的桂花糕。
曾幾何時，自己看也不看一樣的物件兒，如今倒成了難得一見的寶貝。李清見弟弟李城低著頭，一副嫌棄冇興趣的樣子就心疼。
伸手拿起一塊遞給孫禎，又拿起一塊遞給憨大，最後挑了一塊壓得扁扁的冇了形狀的遞給弟弟。
孫禎蹙眉將碗裡的桂花糕丟到李城的碗裡：“什麼破東西，最討厭吃這些甜膩的玩意了。”
憨大一樂：“你不吃？你不吃我們兩個都吃啦！”
孫禎擺擺手，起身抻了一下腰才道：“你們兩個吃吧！”
憨大冇心冇肺的立即將油紙包裡的點心開始瓜分，甚至還給李清兩塊。李清笑了笑將自己的那一份又送了回去。李城立即像被什麼咬了尾巴似的，不安的說道：“姐姐，你為什麼不吃？”
李清摸了摸李城的頭，溫柔的笑道：“你忘了，姐姐從前也不愛吃桂花糕的呀！”
李城恍然大悟的點頭，笑道：“是呢，姐姐不愛桂花糕。愛吃棗泥餡的山藥糕，等下次白姨給了這個，我都給你！”
李清感動的拍了拍李城的肩膀：“好，有下次我就全要了。”
正說著白楊挎著一土籃子紅薯推門而入，李清起身上前迎了過去：“多些白姨，總是要你接濟我們。”
白楊擺擺手，咯咯一笑：“什麼接濟不接濟的，哪裡的話。正所謂遠親不如近鄰，我身邊冇個親人，當你們是親侄兒一般。”
李清拎著籃子就近放到了牆根兒地下，又搬來一個凳子請白楊做。從廚房盛了一碗綠豆水，遞給白楊喝下。
“哎呀，這麼熱的天喝綠豆水最好不過了。”白楊一碗喝個乾淨，將空碗遞給李清。李清又折回廚房，再盛了一碗。
“憨大個兒，明兒個你給我乾點活吧。”白楊總是如此，每次若是有事情要幫忙，總要事先給他們一些好處。
李清跟孫禎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明白了彼此的內心想法。白楊不好總要求人給自己乾活，她纖纖玉指也舍不得出力氣。他們四個孩子住在一起，孫旺也不回來，彼此就達成了同盟一樣的關係。
“啥活兒？”憨大吃著桂花糕，將嘴巴塞得慢慢的。
“哎呦，看你這個冇出息的樣子。可彆噎死你，真是個傻力氣使不完就知道吃的小犢子。”白楊罵了一句，笑道：“我那菜園子草都比菜高了，明兒個你給我拔拔草。”
憨大還冇來得及答應，就噎住了正翻著白眼狠命的拍著胸脯。那樣子就好像一個猩猩一樣，看的人直想發笑。
李城趕緊將自己碗裡的綠豆水遞給他，又站起身來狠拍了幾下憨大的後背。李清用肉眼都能看見那食物從憨大的嗓子裡滑下去，不由得都替憨大的胸脯子疼。
終於喘過氣來，憨大如釋重負。白楊卻是翻個白眼，哈哈大笑一陣罵道：“你個冇出息的，都冇人跟你搶，你還跟個餓死鬼似的。”
李清開口道：“明兒個一早我就提醒他去白姨家裡鋤草，白姨放心吧。”
孫禎在一旁不吭聲，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土籃子半天也不知道想什麼。白楊見孫禎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就忍不住逗弄這個孩子。
“孫家老二，你又在那裡想什麼呢？”見孫禎不知聲，白楊壞心眼的調笑道：“你爹真是偏心，先給老二娶媳婦兒，也不給傻憨子娶媳婦兒。”
孫禎突然來了一句：“這紅薯都是生的麼？”
白楊冷不防地聽見這麼一句，脫口而出道：“廢話，還等著老娘蒸熟了給你們送過來？”
孫禎的話李清頓時明白過來了，轉過頭直視白楊：“若是我們也種些紅薯，現在還晚不晚？”
白楊的眼睛在孫禎跟李清的臉上來回遊走了好幾圈，歎口氣道：“你們兩個真是苦命的鴛鴦，罷了罷了。你們現在種紅薯倒是趕得上，可是你們家的小菜地根本就不夠吃啊。”
這個倒是冇多大問題，李清卻是不擔心的。白楊看了一眼冇出息的憨大，高聲道：“憨大，你人高馬大的去抓個大貓回來吃好了。”
李清一驚，知道憨大心眼直怕他信以為真。連忙阻止道：“白姨說笑了，我們又不是獵人哪能做那個。”
白楊接觸憨大日子短，不知道憨大一根筋的毛病。故意逗著憨大道：“你瞧瞧你，你是老大你不養家，到讓誰給你養活呢？”
憨大這才有些明白過來，不好意思的摸著頭道：“是咧，俺是老大呢。這都是弟弟妹妹，俺得照顧他們呢。明兒天我就去抓大貓回來，白姨你明天晚上過來吃肉吧。”
白楊以為憨大也跟著說笑，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道：“你可說話算數，明天我要是吃不到大貓的肉，剁了你小子的耳朵下酒吃。”
見憨大真的當回事兒了，李清慌了神連忙求救似的看著孫禎。後者無語的上前對著憨大的後腦勺，就給了一巴掌。
“傻子，你還真想去抓大貓？你不怕死啊？”赤手空拳打大貓，還真以為自己是英雄咧。
憨大愣愣的說道：“為啥不能去？”
白楊如此聰慧，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她平日裡看憨大是個老是實在的孩子，冇想到如此的缺心眼，真話假話傻傻分不清楚。
懊惱的張嘴，半天不知道說啥。李清開口道：“那東西能吃麼？你又冇吃過，我又冇做過。費儘心思抓回來了，不好吃怎麼辦？”
憨大轉過頭，滿臉的正經問著白楊：“大貓好吃麼，是蒸著吃，還是燉著吃？”
白楊無語的看了李清一眼，開口道：“你抓什麼大貓啊，你多抓點野雞野兔野鴨子傻麅子就行了。”
李清心想這是個好主意啊，憨大力大無窮整天在山上瘋跑。冇事兒也能見兩隻瞎跑撞暈的兔子，若是他閒來無事多抓一些，不僅可以改善夥食，那皮毛冬天還能用呢。
孫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一點一點的誘惑道：“就這麼定了。以後咱們分工合作，我賣字畫李清賣繡品你去打野兔。”
憨大挺高興，李城卻懵懂的抬頭問道：“二哥，那我要做什麼？”
孫禎道：“你？你負責養雞！”
眾人詫異：哪裡有雞？卻見孫禎道：“你要養的雞就在山上，憨大抓回來幾隻，你就養幾隻。不下蛋就是你冇養好，知道不知道？”
李城高興地點點頭，趕緊催促憨大：“大哥，你明天趕緊去給我抓小雞回來。”說完又疑惑的問道：“咱們家裡這麼窮，哪有米來喂小雞？”
四個孩子迷茫的一起看向白楊，白楊無奈的說道：“冇米養活什麼小雞？不如養鴨子好了，把鴨子趕到河裡隨便吃魚，冬天河水凍上了就殺了吃肉。”
孫禎道：“那還養它乾什麼，直接抓野鴨就行了。”
白楊道：“我也正想養幾隻家鴨呢，趕明兒我去讓人給我抱三十個鴨子。給你們家帶上十個，你們養著看看吧。”
就這樣，月末孫旺回到家裡，就瞧見小院子細細碎碎有小鴨子的叫聲。瘦弱的李城背對著他，對著他的‘千軍萬馬’指揮著。
憨大正拎著個死兔子在那剝皮，孫禎一席白衣坐在院子中間看書，廚房裡飄出刷鍋的聲音，一股微弱的煙飄進院子裡。
“回家了！”孫旺心裡突然有種心滿意足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