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杯桃桃烏龍
傍晚六點,校慶晚會正式始。
舞台幕布緩緩拉音樂驟然升起,一群身著古典舞蹈服的學生翩翩起舞,用優美靈動的舞姿拉晚會的序幕。
陶溪坐在第一排,看異常清晰,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時代,也像舞台上的女生們一樣靈動有活力。
一曲終,持人大步走上舞台,在鏗鏘激昂的話語中迎接二中新的一百年。
接著就是刁校長上台致辭,致辭結束後是一個歌舞。
此時戴耳麥的場控小哥哥俯身走了來,到宋言秋身旁時低聲道:“宋學長,請來準備吧。”
宋言秋應下,側眸看向陶溪,“等我一下。”
陶溪鄭重點頭, 做了個打氣的手勢,“加油,我給你拍照。”
目送宋言秋到候場區,陶溪掏手機準備拍照,這種時候必然留下紀念,說不定還能拍到人生照片呢。
隨著歌舞音樂結束,持人上台報幕,“實驗二中,這所承載著我們青春記憶的學府,見證了我們的成長,見證了時代的變遷。在這裡,我們不僅學到知識,學會做人。今晚,有幸邀請到宋言秋學長,他既是學弟學妹的榜樣,是實驗二中的驕傲。
下麵,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宋言秋學長上台致辭。"
持人退場,宋言秋從台側。
明亮的燈光下,他身影挺拔頎長,邁步堅定有力,一雙眸子看向眾人時沉靜淡然。
陶溪抿唇,心跳忽地加快。
他在舞台上實在太耀眼了,奪目到讓人心臟快驟停了,果然這就是人帥嗎?
陶溪深吸一口氣,視線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的身影。
他緩步站定在演講台前,輕輕俯身靠近麥克風,磁性沉穩的聲音透話筒傳“大家好,我是05屆學長????宋言秋。”
陶溪忽地勾起唇角,立刻舉起手機,一定要給他拍到人生照片!她發誓!
鏡頭捕捉到他的身影,放大拉近,他的臉在屏幕中格外清晰。
陶溪認真構圖,一下一下按著快門鍵,不同角度的照片留存,她腦子裡突然響起沈老師說的話,[他真的太好拍了。]
嗯,確實,她也感覺到了。
隨著他最後一句祝福結尾,禮堂裡響起震徹的掌聲和愛湊熱鬨學弟的吹口哨聲。
“學長好帥,學長我要跟你戀愛。”
一聲響亮的男聲傳遍禮堂,接著就爆發一陣哄笑聲。
陶溪忍不住回身去找“口狂言”人,隨著學生的目光,視線聚集在一個寸頭男生身上,他還驕傲地站起來衝著眾人揮揮手,他身邊的同學社恐地捂著臉,生怕被人看到。
難道這就是E人和人的不同嗎?
I人隻能是E人的玩具!
宋言秋回到座位上,陶溪笑著他,“你有冇有聽到跟你表白的?”
宋言秋蹙眉,麵色凝重,“聽到了。”
“太逗了。”陶溪捂著肚子,“我笑肚子疼。”
“我會鄭重拒絕他。”宋言秋認真回應。
完了,陶溪想笑了,“他在玩梗,你彆當真。”
“嗯。”宋言秋默默應聲,“我也是玩梗。”
好嘛好嘛!
“我把照片發給你,可帥了。”陶溪拿著手機翻著相冊給他看。
他臉湊近,認真看著屏幕裡的自己。
“我最喜歡這張。”陶溪指著照片,屏幕裡的他視線正轉向她這邊,好巧不巧地正對鏡頭,立的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眼神沉靜淡然。
他輕輕應聲,“你很好。”
“是吧。”陶溪意地笑笑。
接下來的節目大差不差,歌舞、朗誦,陶溪認真看了一會兒後就有點走神了。
她悄無聲息轉頭看向後排,果然後排的學生們昏昏欲睡。
宋言秋察覺到她的變化,偏頭低聲詢“怎麼了?”
陶溪搖搖頭,“冇我隻是學校還跟以前一樣,什麼晚會能讓人睡著。”"
“無聊了?”他低笑。
溪不好意思地抿唇,“一點點。
“走,帶你去個地方。”
陶溪微怔,“哪兒?”
宋言秋勾唇,“去了就知道了。”
說罷,他準備起身離。
陶溪慌亂按住他的胳膊,掃了眼這一排,刁校長還坐在不遠處認真看演呢。
“不好吧!”
宋言秋淡淡搖頭,“洳。”
“你先走。”
“你呢?”宋言秋反。
“你溜了我再溜。”
宋言秋沉吟半晌,輕聲應下,“我在門口等你。”
陶溪點頭,“行,你快走。”
眼看著宋言秋堂而皇之地離呱陶溪掏手機看眼時間,焦灼地等了五分鐘,才俯身悄咪咪從一側溜走。
她冇宋言麼大膽子,要也怕引人注目,到時候對宋言秋也不好。
圍著禮堂繞了一大圈才走門口,門就見宋言秋倚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兜,視線瞥向另一側。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拉回他的思緒,他轉頭看來,“來了。”
陶溪點頭,抱怨道:“我怕被發現,繞了禮堂一大圈。”
宋言秋輕笑,“冇刁校長知道學生不愛看他活動。”
“他乾嘛還辦這麼傳統的?讓學生搞點新穎的不好嗎?”陶溪迷惑。
“老年人的傳統思想。”
陶溪無言以對,確實。
她抬眸看一眼遠處,“走吧,你要帶我去哪兒?”
“等等。”宋言秋忽地拿起地上的手提袋,“換了鞋子。”
???
陶溪一臉茫然,“什麼?”
宋言秋冇接話,從手提袋裡拿一雙女士拖鞋,淡藍色,鞋麵印著碎花。
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結結巴巴道:“你...從哪兒來的?”
“我讓李星旭送來的。”宋言秋俯身,將拖鞋放到她腳邊,人蹲下身,淡淡道,“把裙子提一下。”
陶溪人呆住了。
不是,他要幫她換鞋子嗎?
宋言秋見她冇動作,以她不想換,又道:“你穿著高跟鞋下樓容易崴腳,換了吧。
陶溪回神,忙道:“不是,冇有,我...我知道。”
宋言秋應聲,等著她提裙子。
她垂眸看著身姿挺拔的男人蹲在她腳邊,她有些慌張,“我自己來吧。
“你方便嗎?”宋言秋反。
她喃喃道:“還行。”
“我來吧。”宋言秋堅持己見。
陶溪猶豫了一瞬,思考著自己站著確實難換鞋,眼下這裡也冇個可以坐可以踩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好......”
她緩緩提起裙擺,金色高跟鞋。
宋言秋麵色沉靜,骨節分明的手觸到珍珠串的鞋帶,指尖輕柔擺弄,卡扣彈。
陶溪呼吸一滯,這個畫麵實在太異樣了,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她還在晃神,宋言秋的手忽然抬到她身邊,“抓著我,彆摔倒了。”
她低低應聲,左手覆在他寬大的手掌上,輕輕一握借著力後緩緩抬起腳。
他扶著鞋底輕柔她脫下高跟鞋,繼而拿起拖鞋,仍舊是捏著鞋底套在她腳上,動作輕緩認真。
“一隻。”他淡淡道。
陶溪乖巧地伸伽另一隻腳,看著他她脫下,又她穿上,一切變麼自然,像排練無數遍。
換好拖鞋,宋言秋把她的高跟鞋裝進手提袋,起身道:“走吧。”
陶溪應下,偏頭看他一眼,默默道:“又比你矮好多了,剛才穿著快到你耳朵的位置了。”
宋言秋輕笑,“一會兒下了樓願意穿就再換上。”
聞言,陶溪頻頻搖頭,“不要了,這樣腳腕疼了。
穿上拖鞋,她隻覺步履生風,下樓梯的速度變快了,提著裙擺一步一步,非常有節奏感。
宋言秋跟在她身後,無奈笑道:“你慢點。”
陶溪忽地停下步子,仰頭笑肩膀顫,“這個拖鞋跟台階碰撞的聲音好好玩,像老太太在咳嗽。”
宋言秋被她逗笑,垂眸輕輕看她,眼神裡滿是寵溺憐惜。
下一秒,措不及防間,她人忽地往後仰去。
陶溪人傻了,笑太分了,一個重心不穩要栽下去了。
“陶溪。”他慌張輕喚。
陶溪欲哭無淚,雙手伸著試圖抓著什麼穩住身形,可徒勞無功,扶手離實在太遠了,她一瞬間想到,人還是不能太意忘形。
思緒還在紛飛,突然感受到手腕的溫熱,一股力拽著她站穩,她視線尋找,宋言秋不知時從樓梯頂端的位置現在她身邊,手掌牢牢抓著她,憑一己叻將她解救水火中。
她順著力穩住身形,眼神空洞,心臟突突跳加速。
宋言秋鬆了口氣,幸而她冇摔倒。
她張張嘴,喃喃道:“人真的不能意忘形。”
宋言秋歪頭看她迷茫的神色,“嚇著了?”
陶溪閉閉眼,深吸一口氣,找回自己的靈魂,“這次真嚇到了,我以要從這裡滾下去了。”
“宋老師鍵時刻挺身而。”她偏頭看一眼,距離地麵還有十幾階台階,這種情況如果滾下去摔成什麼樣,她想不敢想。
她感激地看向宋言秋,激昂地誇讚脫口而“一身正氣,無所畏懼。”
宋言秋方才的心驚膽戰被衝散,隨而來的是輕笑,“天神降臨嗎?”
“冇錯!”陶溪聲音鏗鏘有力。
說罷,她低頭看一眼踩著的台階,心有餘悸,懇求看著他,“我們還是快下去吧。”
宋言秋笑著應聲,拉著她手腕的手冇鬆“我扶著你。”
他沉了一下,“以防萬一。”
“嗯嗯嗯。”陶溪覺非常有道理。
慢吞吞地下了樓梯,眼前就是綜合樓的大門。
門外夜幕降臨,深藍色的天空籠罩校園,柔和的春風穿枝椏,細細簌簌的樹葉碰撞陣陣入耳。
“穿上。”宋言秋遞來他的外套。
陶溪笑眯眯地搖頭,“不冷。”
宋言秋不所動,仍舊抬著手等著她接衣服。
她偏頭對他莞爾一笑,突然掙脫手的桎梏,一溜煙小跑了綜合樓。
“陶溪。”宋言秋沉下臉。
她站定在門口,回身喊他,“快來,好涼快!”
她伸手臂,仰頭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是春天的味道。”
宋言秋微怔,他眸中印著她的身影,鮮活靈動,穿著禮服配拖鞋,在他們初相識的校園裡。
他立即跟上,“涼快還往外跑。
抬手把外套搭在她肩上。
陶溪瞥一眼身上的衣服,又看向隻穿著襯衣的他,“你不冷嗎?”
“不冷。”
她狐疑地打量著他,似乎不太信他的話。
“你要帶我去哪兒?要不我們去操場吧,先去車上拿我的大衣。”
他輕輕應聲,他其實也冇想到什麼好地方,隻是看她不想在大禮堂了,或許她餓了也可以去吃飯。
兩人從綜合樓走到停車場,陶溪穿上大衣,兩人又往操場走。繞教學樓,穿一條石子路走到操場外。
操場上有不少校慶晚會的學生,席地而坐,聚在一塊閒聊。
兩人順著跑道在校園漫步,陶溪感慨萬千,“現在想來高中時代是最幸福的時候,雖然學業繁重,但心境單純,就一門心思想著長大,上大學,工作,獨立。”
宋言秋垂眸靜靜聽著。
“今晚校慶晚會讓我想起好多高一會兒我也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一回想隔了多少年了,記憶變模糊了。”陶溪懷念感歎。
“我知道。”
“嗯?”陶溪疑惑,歪頭看他,“什麼?”
“我看你在元旦晚會舞台上跳舞。”
陶溪詫異,“真的嗎?你還記。”
“嗯。”他溫聲應下,當然記他記她很多情。
“我高中是聽你的傳聞,會兒她們說高三有個特彆帥的學長,成績還好。”陶溪笑眯眯地回憶。
宋言秋欲言又止,他想她還記不記她給他一把傘。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冇說口。
在操場繞了一圈,陶溪穿著大衣微微發汗,肚子餓咕咕叫起。
“我們去吃飯吧。”
“剛才想你要不要去吃飯呢。
陶溪抿唇輕笑,“但我要來操場,是吧?”
“冇。”宋言秋認真搖頭,“去哪裡行。”
陶溪:“現在去吃飯,我帶你去吃個超級好吃的。”
從操場走到停車場,上了車,陶溪打扣手機導航,輸入目的地??寧安街蟹黃麵。
“你對海鮮不敏吧?”陶溪試探道。
宋言秋啟動車子,平靜回道:“不嗽。”
“我帶你去吃蟹黃麵。”陶溪把手機立在中控處,“跟著導航,我有點迷糊。”
吃麵,宋言秋把她送到樓下。
“我回家了,你注意安全。陶溪解安全帶準備下車。
宋言秋點點頭,“今天輪到我了,看你上樓。”
“好。”陶溪溫聲應下,提著手提袋推門下車。
走到單元門口,她又回身對著他揮揮手,“拜拜。”
陶溪推門進家,屋裡已經亮著燈光,她換下居家拖鞋,走進客廳,陶媽媽正喝茶看電視呢。
“你們這麼早就回來啦?”陶溪好奇道。
陶媽隨意應了聲,“結束冇就回來了,你倆去哪兒了?”
“去吃飯了,刁校長光校慶,不請人吃飯,餓肚子咕咕叫。”陶溪埋怨道。
“你是一頓不能落。”陶媽佯裝嫌棄地笑她。
陶溪輕哼一聲,“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慌。”
“今天可不少人誇你。”媽轉言道,“誇你跟言秋般配呢。”
陶爸點頭附和道:“確實,老陳也跟我說。”
陶媽看向她,忽地道:“你倆什麼打算?”
她裝傻充愣,“什麼什麼打算?”
“有冇有結婚的打算啊?什麼時候讓兩家父母見見麵?”媽一連串的催促來。
“媽媽。”陶溪聽太陽穴直突突,“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們冇打算。總要通時間相處才能知道合不合適,你彆催了。
“這哪兒是催。”陶媽板起臉,有些不高興,“結婚也是很繁瑣的,不是你倆想好了說結就能立刻結的。雙方父母見了麵,商定一下時間,先訂婚,你們相處著,慢慢再定結婚的日子,要提前打算,現在酒店什麼的很難預約。
陶溪有些煩躁,語氣不好,“媽媽,你當初說隻想我戀愛,戀愛以後催見麵,見了以後立刻又催結婚,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你這孩子!”陶媽橫眉怒目。
“行了行了。”陶爸現身和稀泥,拍著陶媽的背給她順氣,目光看向陶溪擠眉弄眼,“不能跟你媽媽吵,有什麼好好說。”
陶溪無奈,雖心中有氣,但也怕給陶媽氣病了,不情不願道:“媽媽,對不起。”
陶媽冷哼一聲,“知道錯就把我的話放到心上。”
“好好好,是是是。”陶溪應下,轉身鑽進臥室。
她一刻不想再待了,再多一句催促就要爆炸了。
可是陶媽冇打算放她,根本就不想放她。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陶媽總是有意無意的跟她提雙方父母見麵的陶溪再三推脫應付,冇想到直接把陶媽逼急了,甩下最後通牒,“我去找言秋談談。”
好好好。
陶溪怕了,“我來說,我來說,OK?"
“兩天時間,商量好告訴我。”陶媽氣勢洶洶而去。
陶溪蒙著被子躺在床上,怎麼辦?愁死了,破不了了,給自己玩進去了。
她思索了一晚上,必是不能讓陶媽去找宋言秋的,可她又能怎麼處理呢?
黔驢技窮,實在窮途末路了。加市優秀教師評選迫在眉睫,她隻好被迫找到宋言秋。
這天下班,宋言秋一如往常來接她。
她上了車,思索很久才猶豫口,“宋老師,我想跟你說點情。”
她語氣嚴肅,宋言秋也不敢馬虎,“怎麼了?有話直說就好。
陶溪偏頭瞧了眼後座的秦予鳴,他沉在遊戲機裡,似乎聽不到他們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冇辦法繼續跟你協議戀愛了。”
宋言秋心口一顫,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片刻才啞聲口:“什麼?"
“我媽始催婚了,校慶結束後不知道是誰跟她八卦,她一直提這個。”陶溪說來終如釋重負。
其實她糾結的原因很多,她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種,宋言秋幫了她不少,最起碼在她窮途末路的時候挺身而她很感謝他。
她卻冇幫他什麼,就突然要提結束合作,有些愧疚。
“安老師想讓你結婚?”宋言秋道。
陶溪默默點頭,“她就是傳統思想,認哦快三十了。”
宋言秋冇講話。
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停下,他緩緩踩下刹車,下一秒,清淡的聲線透“我可以結婚。
陶溪身子一僵,機械地轉頭看他,愣了半晌才找到自己聲音,“不是這個意思。”
宋言秋定定看著她,眉眼深邃,語氣沉靜,“我認真的。”
“不用不用不用。”陶溪忙擺手,“我不想結婚的,你彆誤會,我冇有強迫你幫助我,你彆多想。”
“我是自願的。”宋言眼神堅定,一點猶豫冇有。
車外響起鳴笛聲,亮著綠燈,前方車子已然通路口。
“綠燈了。”陶溪提醒他。
宋言秋默默轉頭啟動車子。
一路車內寂靜無比,隻能聽到發動機隱隱的轟鳴聲。
到了陶溪家樓下,車子停穩,她才沉重口,“真的很抱歉,宋老師。我不能拖累你跟我結婚,戀愛可以是合約,但婚姻不能是。我雖然不想結婚,但也不不承認有些愛情引領的婚姻是十分神聖的。很感謝你幫助我,對冇能傾儘所有的幫你,我
很愧疚。”
宋言秋垂著眸,視線落在方向盤上,不知在想什麼。
陶溪歎息一聲,“我先回家了。往後就不用麻煩你來接我了,如果被我媽看到就不好了。’
宋言秋仍是一動不動地垂著頭,十指相交搭在腿上。
陶溪不知道他怎麼了?或許他的家庭真的很難應付吧?
大約是這樣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有難對付的老媽,他也有難對付的家裡人。
陶溪側身子看向車後座的秦予鳴,溫聲道:“予鳴,我回家啦,拜拜。”
秦予鳴一無所知,心地揚起頭,對她揮了揮手,“舅媽再見,明天見。”
59......
陶溪抿唇,垂眸轉視線,“明天見。”
她解安全帶,還是看向宋言秋,他仍維持著剛才的動作,隔著鏡片無法窺見他的情緒,但能感知到他的氣場很頹靡,周身莫名的籠罩著一股寒氣,她隱隱覺冷意。
她不再多想,輕聲道:“我回家了,宋老師。”
隔了片刻,宋言秋緩緩轉目光,表情無異,聲線清淡,“回家吧。”
陶溪應了聲,緩慢推車門,俯身下車。
下了車,她後退幾步,對著車窗揮揮手,示意他先走。
嗯,今天輪到她看著他走了。
副駕駛車窗徐徐落下,宋言秋偏頭輕聲道:“我看你上去。”
“該......”陶溪欲言又止,點點頭,“我上去了,注意安全。
“嗯。”
陶溪頓了頓,轉身走進單元門。
樓道光線暗,她視線落在地上,緩慢朝電梯走。
隻是協議結束,什麼心口悶悶的。
或許人就是這樣的,一段係突如其來的結束會帶來刺痛的後遺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