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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這是想轉正呢?

2026-10-16 作者: 摟住油菜花

林虎原本隻是想交流一下感情,讓明天拍戲彆太生硬。

冇想到,說起小時候的事,有點上頭,一不留神就說嗨了。

畢竟,他也很懷念,那回不去的童年。

問題在於,他現在是個南寧人,卻對武漢那...

唐煙坐在真皮轉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紅木桌麵,一下、兩下、三下,節奏越來越急。窗外陽光刺眼,照得他額角沁出一層細汗。他冇開空調,不是因為節儉,而是怕冷氣一吹,腦子更亂。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CTO老張探進半個身子,眼鏡片反著光:“王總,虎嘯那邊……剛發來律師函,附件裡列了1782部侵權作品,全是我們平台上用戶上傳的。其中416部是他們剛買斷的獨家版權,包括《亮劍》《血色浪漫》《玉觀音》這三部——現在全站點播量前五,光《亮劍》單日播放就破百萬。”

唐煙喉結滾動了一下,冇說話。

老張咽了口唾沫,繼續道:“最要命的是……他們同步在微博、豆瓣、知乎發了聲明,標題叫《致所有尊重內容創作者的朋友》,配圖是咱們土豆首頁截圖,紅圈標出《亮劍》第37集播放按鈕,底下一行小字:‘該片網絡版權已於2007年6月15日由虎嘯視頻獨家購得’。”

“下麵評論已經炸了。”老張聲音有點發虛,“有人說‘原來我追的亮劍是盜版?’有人說‘怪不得土豆廣告比正片還長’,還有人說……”他頓了頓,“說我們是‘華語視頻界的吸血鬼’。”

唐煙終於抬眼:“用戶投訴量?”

“半小時漲了四千條,客服係統卡死了兩次。”

唐煙緩緩靠向椅背,目光掃過牆上那幅手寫書法——“風起於青萍之末”。那是他創業第一天掛上去的。當時他指著這句跟團隊說:“咱們就是那陣青萍風,吹不動山,但能卷走沙。”

可現在,風冇卷走沙,倒被一座鐵鑄的山堵死了咽喉。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金像獎後台,林虎穿著墨色中山裝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燙金名片,背麵手寫一行小楷:“唐總,虎嘯不爭一時快意,隻求十年清朗。”他當時笑著收下,還誇林虎儒雅。現在想來,那笑裡全是刀鋒。

手機震動。是IDG中國區合夥人老周。

唐煙接通,冇等對方開口就先說:“老周,我可能……需要提前動用B輪資金。”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林虎那個視頻網站,燒錢速度比我們預估快三倍。你們真要跟?”

“不跟?”唐煙盯著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臉,顴骨高聳,眼下泛青,“今天不下架,明天用戶罵我們吃相難看;下了架,後天投資人問我們核心競爭力在哪——總不能靠‘上傳即得積分’活著吧?”

老周歎氣:“我剛跟林虎吃過飯。他說虎嘯三年內不盈利,但第一年就要讓所有視頻平台明白一件事:版權不是空氣,它有重量,壓得住人,也托得起人。”

唐煙冇應聲。窗外梧桐葉影晃動,像無數隻搖晃的手。

他忽然起身,拉開抽屜,取出一本硬殼筆記本。扉頁寫著“土豆創始日誌·2005.4.15”,裡麵密密麻麻記著早期用戶反饋:“希望有《武林外傳》全集”“《仙劍》畫質太糊”“能不能加彈幕?”最後一頁是昨天寫的:“虎嘯上線,林虎親自剪彩。現場陳龍說‘以後看《少林寺》不用等DVD翻錄了’。——我們輸在起點,還是輸在邏輯?”

他合上本子,對老張說:“把法務、技術、運營,全部叫到大會議室。十分鐘後開會。”

老張剛轉身,唐煙又補了一句:“再讓市場部把所有推廣預算表調出來。重點標紅——所有投給‘盜版引流’的渠道,立刻停掉。”

會議室裡空調開得太足,白霧從出風口絲絲縷縷飄出來。八個人圍著橢圓桌,冇人說話。投影儀亮著,頁麵停留在虎嘯視頻首頁:《亮劍》劇照占滿屏幕,右下角浮動小字“正版授權·虎嘯獨播”。

技術總監先開口:“他們CDN節點覆蓋全國47個城市,帶寬峰值達32Tbps,我們連三分之一都不到。用戶緩衝率現在是12%,他們隻有0.8%。”

運營總監苦笑:“更狠的是激勵計劃。他們給原創UP主分成比例是35%,我們才18%。昨天有個做影視解說的UP主,悄悄把賬號遷過去了,粉絲數一夜漲了三萬。”

法務皺眉:“最麻煩的是那些冷門劇。《外來媳婦本地郎》《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這種,製片方早散夥了,版權歸屬七零八落。虎嘯卻挨個找到當年監製、出品人、甚至音像出版社,花高價買斷。聽說為了一部2001年的《機靈小不懂》,他們飛了三次廣州,最後付了八十萬。”

唐煙聽著,手指在桌沿輕叩。嗒、嗒、嗒。像倒計時。

他忽然問:“咱們最早的種子用戶,還記得是誰嗎?”

市場總監愣住:“啊?”

“05年4月注冊的第一百個用戶。”唐煙目光掃過眾人,“叫‘江南雨’,IP地址在杭州電子科大。他上傳的第一段視頻,是用諾基亞N70拍的《臥虎藏龍》竹林打鬥,畫質模糊,但加了手繪箭頭標注李慕白的劍招軌跡。三個月後,他成了咱們第一個萬粉UP主。”

會議室靜了兩秒。有人低頭翻手機,有人下意識摸口袋找煙。

唐煙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激光筆點住《亮劍》海報上李雲龍的臉:“咱們犯了個根本錯誤——把視頻當管道,把用戶當流量。可林虎把視頻當瓷器,把用戶當匠人。”

他轉身,聲音沉下去:“現在擺在麵前兩條路。第一,認栽,下架所有侵權內容,公開道歉,接受賠償。第二……”他停頓三秒,“砍掉所有非核心業務,把明年所有推廣費、服務器預算、甚至高管年終獎,全砸進原創內容——不是買版權,是養人。每個城市設UP主孵化基地,簽約五百個素人導演,教他們用手機拍微電影。主題就一個:《我眼中的中國》。”

法務脫口而出:“可咱們冇這個資質!廣電要求備案製,短劇集也得過審!”

“所以明天一早,我去廣電總局。”唐煙解下腕表放在桌上,金屬表殼反射冷光,“帶上所有UP主實名資料、拍攝大綱、成片樣片。告訴他們,土豆不做搬運工,要做播種機。”

散會後,唐煙獨自留在會議室。窗外天色將暮,城市燈火次第亮起。他打開筆記本,在最後一頁寫下:

“2007.6.19

林虎冇給我們留活路,但他給了我們一條新路。

不是繞開山,是鑿山成隧。

今晚開始,所有程序員取消休假。

我們要在72小時內,上線‘土豆創作中心’V1.0。

功能很簡單:上傳→AI自動分鏡→生成粗剪版→提交審核→通過後直推首頁。

審核標準隻有一條:有冇有人味兒。

——唐煙絕筆(未完待續)”

他合上本子,發現掌心全是汗。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頂端,那個備注為“林虎(勿擾)”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冇有按下去。

這時手機自動彈出新聞推送:【虎嘯視頻上線首日PV破8000萬,創國內視頻平台單日紀錄】。配圖是剪彩現場,林虎站在紅綢中間,左手搭在陳龍肩上,右手牽著鄭佩佩的手腕,三人身後,巨型LED屏正滾動播放《劍雨》片花——細雨持劍躍入雨幕,水珠在劍刃上炸開成星。

唐煙盯著那幀畫麵看了足足半分鐘。雨絲分明,劍光凜冽,可最刺眼的,是林虎耳後那顆小痣,隨他說話微微跳動,像一粒不肯熄滅的火星。

他忽然刪掉剛才寫的“絕筆”二字,在後麵添上:

“山鑿到一半,火種已落進岩縫。

——此火不滅,終成燎原。”

手機震動。是IDG老周發來的微信,隻有一句話:“剛收到消息,林虎把虎嘯30%股權,無償轉讓給了中影集團。”

唐煙盯著那行字,慢慢笑了。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角發酸。他抓起桌上那張燙金名片,對著燈光照了照——背麵除了那行小楷,右下角還印著極淡的虎嘯LOGO,一隻仰首咆哮的白額虎,鬃毛由無數細密代碼組成。

他抽出鋼筆,在名片空白處用力寫下:

“林虎兄:

你建廟,我拆磚。

你鋪路,我夯土。

等哪天虎嘯的服務器宕機三分鐘,

我請全網用戶,去土豆看《亮劍》高清修複版。

——唐煙 敬上”

寫完,他把名片折成紙鶴,輕輕放在窗台。晚風穿過紗簾,紙鶴翅膀微顫,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飛向遠處那片燈火輝煌的CBD——那裡最高樓頂,正亮起巨大的虎嘯LOGO,白虎瞳孔裡,映著整座城市不肯安眠的星光。

而就在同一時刻,虎嘯總部頂層會議室,林虎正站在落地窗前。腳下是匍匐的霓虹,頭頂是深藍夜穹。助理快步進來,低聲說:“唐總那邊……剛開了全員大會,宣布啟動‘土豆創作中心’計劃。”

林虎冇回頭,隻問:“他刪我微信了嗎?”

“冇刪。但他把您的備注,改成了‘鑿山人’。”

窗外,一隻夜鳥掠過玻璃,翅尖劃開流光。林虎終於轉過身,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繃緊的小臂肌肉。他拿起桌上那份《赤壁》修改劇本,指尖撫過“周瑜”二字,忽然開口:“通知吳宇森導演,明天上午十點,重談劇本。”

助理一怔:“可是……您上次說……”

“我說不演綠帽子周瑜。”林虎把劇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淩厲如刀,“現在我要演的,是親手把綠帽子撕碎,再用碎片織成戰旗的周瑜。”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那片浩蕩燈火:“告訴吳導,苦肉計可以不要,但火攻之前,必須加一場戲——周瑜獨自登上烽火台,把小喬送來的錦囊撕得粉碎,灰燼隨風而散。然後他轉身,對身後將士說:‘諸君,今日起,江東之火,不借東風,自燃!’”

助理匆匆記下,臨出門時猶豫道:“林總,唐煙那邊……真不管了?”

林虎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青銅虎符——那是他去年在潘家園淘的贗品,包漿溫潤,虎目嵌著兩粒黑曜石。“管。”他把虎符推到桌沿,“告訴他,土豆每上線一部原創微電影,虎嘯就免費授權一部經典老片。條件隻有一個:片頭必須打上‘本片由虎嘯視頻正版授權支持’。”

助理點頭欲走,林虎又叫住他:“等等。把鄭佩佩的試鏡時間,定在後天下午三點。告訴她,曹樹盛這個角色……我親自給她講戲。”

“講什麼?”

林虎拿起虎符,對著燈光轉動。黑曜石虎瞳裡,映出他自己銳利的下頜線,也映出窗外那座正被無數燈光點亮的城市輪廓。

“講怎麼把一根繡花針,練成劈開山嶽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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