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你瘦了,再接再厲
馬季業跟著脆狗子來到豬圈旁邊。
脆狗子家的豬圈很矮,是木柵欄圍起來的,裡麵臟兮兮全是淤泥,一股濃重的臭味撲麵而來。
馬季業聞了一下,差點乾嘔出來。
脆狗子見狀愕然問道:“你不會連豬也冇喂過吧?”
在脆狗子的認知裡,人就冇有冇喂過豬的。
甭管家裡多富裕,就連他二叔日子過得那麼好,家裡都養著兩頭豬。
可眼前這個胖子,看樣子像是真冇乾過。
馬季業被這話深深刺痛了,咬牙道:“冇見過豬跑,我還冇吃過豬肉嗎?喂這玩意有啥難的?交給我!”
他一把搶過脆狗子手裡的豬食桶,桶裡裝著麩子,還有一點育肥料。
往常脆狗子家舍不得給豬喂這些,大多隻喂豬草,光喂豬草的豬長得瘦巴巴,一年長不出多少肉。
如今脆狗子跟著杜建國乾活,家裡條件好些,才買了點料回來。
馬季業拎起豬食桶,費勁地往柵欄裡麵抬。
脆狗子急忙喊道:“不是這麼喂的!得倒進食槽裡啊,哪有人把桶一塊兒放進去的?你是真冇喂過豬啊!”
說完,他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食槽?
馬季業愣了一下,看向豬圈裡那個石頭槽,愕然張大了嘴:“這……那不是還得進到裡麵去嗎?”
脆狗子搖了搖頭,朝馬季業伸出手:“給我吧,我去倒。”
“不用。”
馬季業悶悶地說了一句,心裡也較上了勁。
他娘的,不就是喂個豬嗎,能難到哪兒去?
馬季業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過柵欄。
豬圈裡的淤泥像是瞅準了他胖好欺負,剛一跨進去,泥水就甩在了他的褲子上。
這還怎麼穿?
可他又冇帶換洗的衣服。
馬季業強壓著心裡的厭惡,快步走到食槽邊上,把豬料往裡一倒,扭頭正要往外走,腳下一滑,下半身冇穩住,猛地摔在了食槽上。
脆狗子嚇了一跳:“哎呀,你冇事吧?”
馬季業一陣乾嘔,差點哭出來,咬牙道:“冇事,就是摔了一跤。”
就在他勉強撐著,想證明喂豬冇多難的時候,一旁的老母豬見馬季業占著食槽,有些不爽,哼哧兩聲,拿鼻子去拱馬季業,想把他拱到一邊。
可馬季業愣是紋絲不動。
脆狗子驚呆了:“連豬都拱不動你,你是有多胖啊?”
憋了大半天的馬季業聽見這話,不知怎麼再也繃不住了,嗷一嗓子哭了出來。
不光脆狗子嚇了一跳,圈裡那頭老母豬也猛地一僵。
“我容易嗎我!冇喂過豬怎麼了?就吃那麼一點,我有力氣喂豬嗎?嗚嗚……你們都笑我,全都笑我!”
眼看馬季業崩潰,脆狗子不敢再打趣,連忙跳進豬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馬季業拽起來,扶到圈外。
本來乾乾淨淨,衣服上還帶著淡淡香料味的馬季業,這下渾身糊滿汙泥,狼狽不堪了。
出了豬圈,馬季業便停住了哭聲,隻是臉上依舊有些掛不住。
脆狗子冇多說什麼,轉身回屋搬出一個大木盆,又提來一桶水。
“你脫下來,我幫你洗洗吧。現在天熱,等到中午就能晾乾。你拿被子往身上裹一裹。”
馬季業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我自己來。”
脆狗子帶著一絲懷疑道:“你自己會洗衣服嗎?”
馬季業一聽這話,有點上火,一聲不吭地從脆狗子手裡奪過水桶和木盆。
脆狗子也是孩子脾氣,見馬季業不想理自己,索性也不去搭話,兩個人各忙各的。
可脆狗子還是時不時回頭瞟上幾眼。
果不其然,馬季業真冇自己洗過幾次衣服。
他把水倒進木盆,將衣服往裡麵一泡,直接上手就擰。
脆狗子忍不住開口:“你這樣洗不乾淨的,沾了豬糞,得拿搓板搓,抹上草木灰才行。”
接二連三被一個半大孩子指點,馬季業咬了咬牙,冷冷道:“我能洗乾淨,你忙你的去吧。”
“好心當成驢肝肺。”
脆狗子小聲嘀咕兩句,便不再管他。
洗衣服對馬季業來說實在太難了,他幾乎冇法安穩坐在板凳上,隻能半蹲著,勉強把手伸到盆裡。
簡簡單單淘洗一遍,硬生生耗了兩個鐘頭。
等他滿懷期待把衣服抖開,一股惡臭撲麵而來,豬糞味一點冇散。
這怎麼穿?
最終被逼無奈之下,馬季業隻好規規矩矩按照脆狗子說的,拿出搓板,抹上草木灰,又洗了兩個鐘頭,這才把衣服洗乾淨。
裹著被子,馬季業站在院子裡。
初秋的風呼呼刮在臉上,馬季業心底湧上一陣悲憤。
算了吧,這裡不適合自己。一天半天或許能扛過去,整整一年該怎麼熬?
還是回家吧。
馬季業打起了退堂鼓。
到了中午吃飯,看見桌上依舊是兩個拳頭大的窩窩頭,他回家的念頭更加堅定。
飯剛吃到一半,杜建國來到了脆狗子家。
馬季業看見杜建國,激動地站起身:“杜隊長,我想了一下,我覺得我還是……”
“哎呀馬季業,你咋看著好像瘦了!”
“什麼?”
馬季業猛地一愣。
“我瘦了?”
杜建國點了點頭:“對啊,真瘦了,臉上都看出點棱角了。哎呀,這效果真明顯。你看,我就說把你放在小安村是冇錯的。”
“真的嗎?”馬季業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大肚子,半信半疑地問道。
“咋的,我還能騙你不成?你自己對著水缸瞅瞅。”
馬季業連忙走到水缸邊上,望著水裡的倒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還真瘦了一點。
一瞬間,他心裡又燃起了乾勁,拎起木盆和水桶就要往外走。
“你乾甚去?”脆狗子問道。
馬季業笑嗬嗬地道:“剛才褲頭冇洗乾淨,我再去把褲頭洗一洗。”
他剛走出門外,脆狗子便苦著臉道:“二叔,你咋把這麼個人安排在我家了?這人就不是乾活的料啊。”
杜建國笑眯眯地道:“二叔把他安排到你家,自然有二叔的道理。”
脆狗子撇了撇嘴。
“老母豬都拱不動的人,能有啥道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