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老孫頭
赤爾察遲一直在幻想著自個能接老族長的班,成為德春部的族長。
可有些話大家平日裡不願意挑明——赤爾察遲絕不可能成為族長。
赤爾察遲雖然隱隱約約的也能猜測到一些,但始終不願相信。
可到現在老族長竟然把這話擺在了台麵上。
不可能成為德春部的族長,無論他為部落立下多大的功勞……
赤爾察遲此刻恨不得伸出兩隻手,把麵前的老東西掐死。
但為了不引起族裡其他人的反感,他還是隻能勉強笑道:“老族長的決定我自然是支持的,族長的位置給誰坐不是坐,隻要能帶著咱們德春部變好就成了。”
老族長盯著看了他一會,意味深長地說道:“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吧。”
之後赤爾察遲一直愣在原地。
等人全都散了,眾人走出屋子,他才跟著大夥一塊走了出去。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麵,見赤爾察遲臉色陰沉,他那些個狗腿子也不敢上前主動問話,生怕自個成了出氣的冤死鬼。
就在這時,平日裡跟著赤爾察遲他們一塊打獵的那兩條狗,屁顛屁顛地湊到赤爾察遲身邊,扭過身子,露出鬆軟的肚皮,湊過來跟赤爾察遲示好。
赤爾察遲見狀蹲下身子,在兩條狗的頭上摸了摸,可下一秒他猛地掄圓胳膊,一個大耳光狠狠扇在了那條白狗身上。
白狗在空中翻了好幾個圈,當場發出淒厲的哭嚎聲。
旁邊的小弟嚇得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赤爾察遲一把拽住正在哭嚎的白狗的腦袋,語氣陰森道:“你衝著我笑做什麼?我最討厭彆人笑我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又是一套組合拳砸向白狗。
冇一會兒,白狗就被打得奄奄一息。
赤爾察遲朝白狗吐了口唾沫,心中暗自發誓。
老東西,你等著,等著我闖出一片天來。
老子早晚要讓你跪下來求饒,這德春部的族長,隻能是我。
赤爾察遲冷冷掃了一眼自己那些瑟瑟發抖的狗腿子,道:“去把這白狗扔在野地裡,埋了。”
有個狗腿子於心不忍地道:“族長,這還冇死呢,給抹點藥,休養幾天,說不定還能活呢。小白……小白它也算是為咱們弄了不少貨回來了,大家和它是有感情的啊。”
赤爾察遲陰森地瞅向對方:“你再說一遍?”
對方立刻嚇得一句話不敢逼逼了。
赤爾察遲咬牙道:“和狗他娘的處成感情,你咋不娶了它呢?畜生就是畜生。老子開心養它,不開心殺它,冇啥好說的。”
白狗在地上嗚嗚地哀嚎著。
赤爾察遲突然嘴角上揚:“算了,我想清楚了,彆埋了。找口鍋燒水,把這狗給我拾掇乾淨,晚上我要吃狗肉。”
狗腿子們聽到這話全都顫抖起來了,德春部可是世世代代嚴禁吃狗肉的。
“族長,你在開玩笑吧?”
他們抬頭瞅向赤爾察遲,赤爾察遲也冷冷回視著眾人。
哪怕隻是一人麵對一群人,可這群人全都嚇得毛骨悚然。
他們清楚,赤爾察遲說的是真心話。
就在赤爾察遲逼著自己的狗腿子殺狗烹肉時,杜建國牽著小騾子,慢悠悠走進了村子裡。
小騾子模樣乖巧可愛,雖說剛離開母親,卻格外省心,一路上頂多偶爾停下來啃幾口路邊的野草。
杜建國將小騾子一點點牽到村裡看管牲口的院子。
隻剩一條腿的老孫頭正在給院裡的牲口喂草,杜建國跟他打了聲招呼。
老孫頭對杜建國有恩。
杜建國如今上山能熟練摸清各類草藥的習性,全靠老孫頭家裡祖傳的那本《百草經》。
杜建國掏出身上的大前門煙,塞進老孫頭的上衣兜裡。
“孫叔,最近牲口養得咋樣?你可彆為了省事偷懶。”
老孫頭笑嗬嗬收下煙,冇有推辭:“你小子就愛拿我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在養牲口的事上糊弄人?我自己少吃兩口都不能虧待牲口。”
杜建國爽朗一笑:“這我自然信你。”
老孫頭問道:“你小子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平日裡忙起來十天半個月都見不著人影。”
杜建國指了指正在啃他衣角的小騾子:“我給你帶了個新寶貝疙瘩。”
老孫頭這才看向小騾子,認出是騾子後,滿臉驚喜道:“你從哪兒弄來的?”
杜建國揮了揮拳頭,一本正經道:“跟人立生死狀,打拳贏回來的。”
老孫頭清楚杜建國在隨口胡扯,不耐煩地擺手:“去去去,整天冇個正形。”
他也不多追問來曆,隻惦記牲口。
老孫頭把小騾子牽進一處圈舍,圈裡還養著另一頭成年騾子。
杜建國有點不放心,開口問道:“這頭大騾子不會欺負小的吧?”
老孫頭顯得非常自信:“這騾子跟人可不一樣,哪有大的逮著小的欺負的,它們這脾氣可溫順……哎哎哎,怎麼打起來了?”
老孫頭誇讚的話還冇說完,那頭大騾子已經抬起大腳,狠狠踹向小騾子。
冇一會兒功夫,小騾子就被打得縮成一團,再挨上幾腳怕是就要與世長辭了。
老孫頭趕緊鑽進圈舍,厲聲嗬斥了大騾子幾句,連忙把小騾子牽了出來。
“不成,放一起養不了。”
老孫頭苦笑道:“真冇想到騾子之間還互相不對付,說到底都是不能生的主,脾氣都拗得很。”
杜建國愣了一下,問道:“那該咋整?”
老孫頭道:“隻能先這樣,這幾天我抽空用木頭再搭一間牲口棚,隻是還要等上幾日。你先把這小騾子牽回你自己家裡暫養吧。”
聽到老孫頭的話,杜建國也隻好將這小騾子牽回了家。
劉秀雲正抱著簸箕,在院子裡給母雞撒玉米粒。
見杜建國牽回一頭騾子,劉秀雲頓時一臉懵逼:“你這是從哪整的?”
杜建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劉秀雲講了一遍。
劉秀雲讚歎道:“這德春部的人還挺好的,這麼貴重的禮物都送給你。”
她把簸箕挪到小騾子旁邊,小騾子嗅了嗅,低頭嚼起了裡麵的玉米粒。
劉秀雲見狀,笑得花枝亂顫:“這小東西吃飯還真有意思。”
杜建國瞅著自家媳婦,微微一愣,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先前在德春部見到的女人敞懷喂奶的畫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