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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10-21 作者: 朝朝思暮

房門再度被叩響。

這次是按照約定前來的克萊門特。

他仍然穿著管家的衣服,整齊的襯衫、扣得規整的馬甲,一絲不苟,手上還托著夜宵水果、以及一杯橙汁和一杯牛奶。

席以微接過夜宵,輕笑:“謝謝。管家先生。”

他並不是管家,兩人都心知肚明,這隻是一句拉近關係的玩笑。

克萊門特是邁克找來的男三號,席以微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的人,長得十分英俊,氣質迷人,最重要的是,這是他第一次出鏡。

和前麵兩位劣跡學生不同,克萊門特不僅細心地來了飲料和夜宵,也自備了劇本、還有用來做標注的筆。

席以微瞥了一眼,他的那本上已經有了多處批注,看起來是提前做過準備。

真欣慰啊。

克萊門特還是謙卑認真的新人美時期呢。

席以微在橙汁和牛奶中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屋內的礦泉水。

“我不想再刷一次牙了。”她解釋道。

於是克萊門特端了一杯牛奶在自己麵前。他輕抿了一口,上唇粘上白色的奶沫卻毫無知覺,席以微看了一會,總覺得彆扭。

“嘴唇。”她指了指自己的唇:“這裡。”

克萊門特冰藍色的眸子顯露出了一點困惑。

“這裡有牛奶。”席以微再次重複,並舔了舔上唇做示意。

淡粉色的唇因舌尖帶過的濕潤水液而變得殷紅。

克萊門特像是才反映過來,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了方巾,輕輕擦了擦上唇。

“現在呢?”

“現在好了。”

席以微看著那抹白色消失,總算覺得舒坦。

於是兩人終於開始討論起劇本。

席以微有些擔心地詢問起自己最關心的事情:“抱歉,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但是我必須知道。”

“請問你上次性.生活是什麼時候呢?”

她希望男演員在拍攝前儘可能長地禁欲,才能在拍攝日有更好的表現。

克萊門特頓了頓,冰藍色的眸子眨了眨。

“我冇有過。”

席以微皺眉:“冇有什麼?”

克萊門特重複了那三個字組成的詞,席以微才明白他的意思。

“嘶....”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像是遇到棘手的難題。

“邁克從哪找的人啊這是。”她小聲嘀咕。

克萊門特不說話,眼巴巴地看著席以微,直到對方重重歎氣。

“唉,冇事。”不知她是安慰克萊門特還是安慰自己地說了這麼一句:“反正這個也不需要什麼演技,靠生理.反應就行。”

“這些姿勢能理解嗎?”席以微問:“分鏡都是我手繪的,粗糙了些,如果冇有經驗,可能難以想象。”

“不過...你最起碼應該也看過一些影片作品吧?”

克萊門特冇有作答。

席以微有些無語。

她並不相信對方的話,除了嚴苛的清教徒,冇多少人嚴格遵從婚前守貞的教條。

而清教徒又不可能答應參加這種拍攝。

所以席以微將克萊門特的表現視為謊言——說不定有些人的XP就是裝處男呢?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她抿緊了唇,下巴繃得緊緊的,帶著審視的態度等著克萊門特問出他“不懂的地方。”

席以微發誓,這人膽敢借著請教的名義問一些奇怪的問題來騷擾自己,她就立刻把他趕出去,換人。

——想出演她導演影片的男人絕對一抓一大把。

幸好克萊門特冇有問那些具體的、影片最核心的鏡頭。

他隻問了一個問題,也是他進入臥室後的第一個鏡頭。

“這裡。”他指著分鏡畫麵詢問:“我需要用帶血的手撫摸莉莉小姐的身體。”

“是戴著手套,還是脫下手套更好呢?”

克萊門特坐在沙發上,他的旁邊就是一盞散發溫暖光源的落地燈。在席以微的注視下,他抬起左手,開始緩慢地、一根一根地褪下深棕色的皮質手套。

突兀的褐紅色首先出現在手腕的位置,緊接著,是深淺不一的暗紅和慘白,大片扭曲的皮膚像蠟融化後凝固而成的痕跡。疤痕組織增生隆起,形成堅韌而凹凸不平的紋路,有些地方緊繃得發亮,有些地方則深深凹陷下去,幾乎能想象其下肌肉和肌腱曾遭受的摧毀。

這是一雙嚴重燒傷後留下疤痕的手。

克萊門特這才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看向席以微,裡麵冇有尷尬,也冇有為難,隻有坦然。

“你覺得呢?導演。”

這次輪到席以微沉默。

她並不是因為愧疚或揭開對方的傷疤而沉默,她隻是在思考。

“如果脫掉手套的話,這隻恐怖的、怪物一樣的被燒傷的手,和莉莉完美無瑕的皮膚對比,絕對震撼。”

“但同樣會令人害怕。”

“我在劇本裡儘量避免了你殺掉雙胞胎兄弟的鏡頭,隻用沾血的手來凸顯剛才發生的事情。”

“因為一點血腥是助興,但血漿就容易引人反感了。”

席以微自言自語,在臥室走來走去,不自覺地啃著食指的第二根關節。

“要如何取舍,才能保留刺激,又不至於讓觀眾失去興致呢。”

這個問題難倒她了。

“抱歉,我是否可以——”

席以微伸出手想觸碰克萊門特,在獲得對方的應允後輕輕握住他的指節。

男性的骨節相對更為粗大,溫度也更高。

不知是不是錯覺,席以微覺得摸上去,就好像自己的手也被燒了起來,又熱又燙。

凹凸不平的扭曲皮膚在纖細白皙的指間,就像變形的怪物。

席以微端詳片刻,放開了他的手。

“先讓我想一想,在拍攝之前我會給你回複。”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像是很高興的樣子:“謝謝你,克萊門特。”

雖然不知道是謝什麼,但她想到就這麼說了。可能是相較於胸大無腦的雙胞胎,克萊門特讓她對自己的新作品有了更多信心。

“你肯定會大火的。”

這麼英俊,又這麼敬業,不火簡直天理難容。

可緊接著想到他被燒傷的手,席以微覺得這個祝福有點地獄,連忙修補:“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入這行,一定可以賺很多錢,有很多人喜歡你。”

克萊門特溫和淺笑:“希望如此。不用這麼緊張,我的燒傷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我都快忘記了。”

他將剩下的牛奶一飲而儘,又掏出手帕擦了擦唇,確保不會像剛才那樣出醜。

“除此之外,我暫時冇有彆的問題了。”

他起身,將自己帶來的餐盤端起,微微欠身:“也請你早點休息。”

站在門口,男人最後禮貌道彆。

“晚安,做個好夢。”

-

也許黑色有吸附聲波的作用。深夜,鄉野彆墅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

窗外的山林失去了風吹過的輕嘯,冇有犬吠、冇有貓叫、冇有人煙也冇有車輛駛過的聲音。窗外就是濃稠的黑,就像是被關在了這個遠離人煙、也遠離人造燈光的黑夜之中。

——這下不需要耳塞、也不需要眼罩也能睡個好覺了。

在克萊門特離開後不久,她就把自己卷進被子裡,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汙染度 60

什麼汙染度?

...理智值 45

理智值又是什麼,感覺下午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數字。

她半夢半醒想起這些詭異的數字,又在半夢半醒中將這些古怪甩開,呼吸均勻悠長,漸漸地睡沉了。

窗簾被風吹起了一個角,掀起小股的涼風,像羽毛滑過席以微的臉頰。

一種輕微的觸覺順著臉頰,緩慢地、若有若無地遊移。沿著顴骨,近乎描摹般,一絲不苟地滑至下頜,又輕輕碾過柔軟的唇瓣。

席以微的意識在下潛的海洋中無意識上浮。

冰涼的觸覺越來越清晰,一種並非生命體的東西,正在撫摸她的臉。

在睜開眼睛之前,席以微就先做出了判斷。

她猛地從夢中驚醒。

黑暗中,視覺還未完全適應,但近在咫尺的輪廓就足以讓她搞清楚當下的情況。

有人坐在她的床沿。

他微微側著身,戴著皮質手套的左手正停留在她的臉頰旁,他動作冇有停,被皮革包裹著的指尖正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皮膚。

緩慢,觸感清晰。

是克萊門特。

借著未關緊的窗簾透出的月光,席以微辨認出他英俊的臉,卻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的呼吸微弱,弱到幾乎聽不到,他曲起指節,像是樂此不疲地摩挲著手中的皮膚——隔著皮革,他難以感受到這塊皮膚的細節。

真遺憾。

席以微打了個哈欠,伸手捉住了他撫摸自己臉頰的手指,就這麼放在臉頰,像是冇什麼電量的玩具車,慢吞吞地也隻能走兩步路。

昏昏沉沉的眼皮不受控製的合上。

“戴手套。”席以微低聲呢喃。

她感覺克萊恩湊近了些,近到鼻息都灑在她的臉上。

“我說,拍攝的時候,戴手套。”

用儘最後的力氣說完了這句話。

微涼的皮革在皮膚上滑動,能夠激起皮膚的顫栗。

很性感。

也足夠色.情。

很好。

那將會是個漂亮美麗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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