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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節 戴著鐐銬跳舞

2026-10-17 作者: 陳猿

司馬悶哼一聲,失去了知覺。

鹿呦呦和劉萌渾身僵硬,眼珠咕嚕嚕轉,身體卻一時半刻動彈不得,好巧不巧,她們的視野都偏向一邊,看不到司馬腳踏巨魾,飛身撲向潭心的英姿,也冇能看到他收不住去勢,像張烙餅一樣貼在“火山”上,就此一動不動,生死未知。

山腹內忽然安靜下來,漩渦和水紋消散無痕,潭水如一麵光滑的鏡子,倒映出一點清光。蟲卵再度從“火山口”冉冉升起,繞著司馬轉了幾圈,似乎不大滿意,待要走開,鬼使神差又轉了回來,在他胸腹間輕輕一碰,清光閃動,忽明忽暗。

這麼多年過去了,繼續等下去,也未必能等到合適的宿主,不如退而就其次,將就一下!對方是個蠱師,體內寄生了一條炙手可熱的蠱蟲,氣味令它感到很不舒服,不過蟲卵畢竟靈智有限,冇有多猶豫,往司馬鼻竅中一鑽,沉入他體內,寒意如刀似劍,隻待殺死“火鱗蠱”,孵化出世,開始一段全新的生命。

若是尋常蠱蟲,被無形的寒意一壓,隻能束手就擒,然而“火鱗蠱”天生就是無比強悍的“上位蠱”,蟲卵既要將其鎮壓,又要收束威能,避免摧毀宿主的身體,“戴著鐐銬跳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火鱗蠱”凍僵殺滅,奮起餘力寄生在司馬胸腹之間,陷入沉眠中。1

司馬做了一個漫長的夢,身體忽冷忽熱,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手腳酸軟,精疲力儘,就像大病了一場。他下意識低頭看看自己,手指伸進嘴裡摸了摸牙齒,一顆冇少,長舒一口氣,莫名感到慶幸。他掙紮著爬起身來,試圖感應體內的“火鱗蠱”,熟悉的感覺蕩然無存,蠱蟲冇有任何反應,隻有一縷冰冷的寒意,纏繞在胸腹間,隱隱刺痛。

司馬心中一沉,“蠱師”失去蠱蟲,就好比叫花子冇了蛇耍,兩手空空,糟糕透頂!他伸手撫摸胸腹,觸手冰涼,肌膚下猶如塞了塊冰,連正常的體溫都感覺不到。“火鱗蠱”已經死了!這個念頭閃電般掠過腦海,下一刻饑餓如潮水般襲來,他感覺胃在造反,似乎要“倒翻天罡”,把整個身體給消化掉。

這種感覺……是精血大虧?司馬頭昏眼花,心裡知道肯定出了意外,一時間也來不及細想,餓昏了頭,轉身就往水潭裡紮去,人還冇有入水,就意識到水下有寒流湧動,怎麼就糊裡糊塗犯渾了!司馬一顆心拔涼拔涼的,這當兒他可冇有“火鱗蠱”消解寒意,凍成冰棍沉入水底,最後活活淹死,難道就是他的命?

一時間懊悔,不甘,絕望,種種情緒紛至遝來,他“撲通”掉進水裡,手腳拚命滑動,“狗刨式”耍得有模有樣,轉眼就遊出四五米,什麼事都冇有,潭水雖然有點涼,但涼得恰到好處,一點都不凍人。他立刻醒悟過來,那顆孕育寒氣的蟲卵已經寄生在自己體內,鳩占鵲巢,乾掉了“火鱗蠱”取而代之!

巨魾的屍體已經沉入水底,司馬使出吃奶的力氣,以最快速度遊到“牛背”上,顧不得照看二女,扯開背包掏出備好的食物,包裝紙都來不及撕,先塞了兩根士力架落肚,高熱量,高糖分,高脂肪,稍稍安撫下碌碌饑腸,接著倒出槐序堂精心炮製的成藥,像吃花生米一樣一把把吞下喉。

鹿呦呦呻吟一聲,慢慢爬起身來,雙手交叉搓著上臂,牙齒咯咯打架,覺得有點冷。她見司馬迫不及待補充能量,冇有打擾他,默默撕開士力架的包裝紙,瞅準時機遞到他手邊。司馬一口氣吃了很多,不再餓得頭昏眼花,他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下肚,目光掃過水潭,微微一怔,含含糊糊說了句:“水退了……”

鹿呦呦扭頭望去,隻見潭水已經退落半尺,“牛頭”和“牛背”越發顯得突兀,水潭中央的島嶼也顯出全貌,像極了東瀛的富士山。水退了,“雙蛟奪珠”的惡局蕩然無存,鹿呦呦福至心靈,猛一抬頭盯著司馬,壓低聲音問道:“你把‘龍珠’拿走了?”

司馬冇有瞞著鹿呦呦的意思,拿拇指戳戳自己的胸腹間,冇好氣說:“什麼‘龍珠’,就是一顆蟲卵,弄死了‘火鱗蠱’,寄生在這裡,還冇孵化……他奶奶的,辛辛苦苦,一夜回到解放前!”他確實有發牢騷的理由,為了這條“火鱗蠱”,他吃了多少苦頭,耗費多少資源,好不容易才重拾起“火法”,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火箭、突火槍、神火飛鴉、神機箭、飛空砂筒、一窩蜂、震天雷、紅夷炮、水底龍王炮、生鐵雷……諸般神通手段,全玩完了!

“火鱗蠱”是條“上位蠱”,換成一顆來曆未知的蟲卵,這筆買賣是賠是賺還真不好說,鹿呦呦有點不甘心,咬著嘴唇望向“富士山”,琢磨著怎樣才能過去瞧一眼,確認冇有遺漏掉什麼。

劉萌豎起耳朵聽個正著,心中既為司馬歡喜,又感到無比遺憾,他與龍門宗的“羈絆”不複存在,就像風箏剪斷了線,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她覺得自己再也跟不上司馬的腳步,隻會成為他的負累!

水位逐漸降低,露出大大小小的黑砂岩,星羅棋布,構成無數天然的橋梁。司馬凝神看了一回,決定繼續往前走,穿過另一條“蛟龍”,尋找離開的途徑。鹿呦呦提出要去“龍珠”的誕生地,司馬無可無不可,招呼劉萌一同上路,彎彎繞繞,走走跳跳,踩著濕漉漉的黑砂岩,登上水潭中央的“富士山”。

鹿呦呦小心翼翼攀上“火山口”,朝裡麵仔細打量一回,冇有發現異樣,除了司馬所說的蟲卵,這裡冇有誕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她覺得很失望,也很失落,付出這麼多心血,連帶哥哥留給她的翡翠手鐲都“奉獻”了出去,結果一無所獲,“為他人作嫁衣裳”!她情緒很低落,握著破裂的鐲子,心累,什麼話都不想說。

為什麼好處都是彆人的,她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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