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節 狼行千裡吃肉
二人步步為營,摸索著前行,正如司馬所料,寒流湧動的範圍不過短短七八米,沿著暗河拐過一個接近六十度的大彎,走出“蛟龍”的喉嚨口,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個黑黝黝的大水潭,漩渦生滅,水紋蕩漾,透出十二分的古怪。司馬忽然心生警惕,猛地停住腳步,伸出腳掌試探了一下,水下竟隱藏著一片懸崖,壁立千仞,深不見底。
好險好險!他倒抽一口冷氣,如若不小心一腳踏進去,骨碌碌沉入灘底,為寒流所困,這輩子都彆想爬上來!1
劉萌睜大眼睛四處觀望,忽然眼前一亮,指著左首一處說:“那裡有塊岩石,咱們先去歇歇腳!”司馬提起照明燈,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照去,果然大小兩塊的黑砂岩浮出水麵,模樣像頭牛,後背微微弓起,半個腦袋活靈活現。
他小心翼翼靠近去,彎腰放下劉萌,抬腿登上黑砂岩,催動“火法”化解體內寒氣,長長舒了口氣。劉萌從兜裡掏啊掏,摸出一隻扁扁的不鏽鋼酒壺,擰開蓋子,遞給司馬喝幾口驅驅寒。司馬湊到鼻下嗅了嗅,一股藥酒的氣味撲鼻而來,似乎有人參鹿茸虎骨之類的大補之物,雪中送炭,正好是他最需要的。
龍門宗手握十來張珍稀古方,擅長炮製成藥,浸泡藥酒也有一手,劉萌帶來的這一壺“九陽春”是劉陵州三十年前親手配製的,用的都是“真材實料”,現在已經弄不到了,還剩那麼一點“酒腳”,年份最久,味道最濃鬱,都倒出來了。
司馬仰頭喝了三小口,從喉到胃“一條線”,體內隨即騰起一股暖意,驅散骨縫裡殘留的寒意,渾身舒坦。劉萌也趁機喝了一小口,辣得吐舌頭,忙把蓋子擰緊,生怕走散了酒氣。
四下裡靜悄悄,隻有水聲潺潺湲湲,司馬眯起眼睛向遠處望去,黑暗猶如濃稠的液體,吞冇一切光亮,視線受阻,什麼都看不清。他往潭水中照了照,黑咕隆咚,看得人心底發毛,“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司馬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閉上眼睛,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劉萌見他搖搖欲墜,嚇了一大跳,急忙伸手扶住他。司馬定了定神,說了句:“坐在來,彆盯著潭水看,我去去就來……”劉萌答應一聲,把酒壺塞到他手裡,乖乖蹲坐在濕漉漉的“牛背”上,雙手抱膝,側著頭望向他,絕不看潭水一眼。
司馬摸摸她的頭,蹚著水往回走,過了片刻背著鹿呦呦回來,狠狠灌了一大口藥酒,周身水汽氤氳,體力消耗不輕。鹿呦呦靜靜打量周遭,視線從水麵一掃而過,絕不深入,右手緊緊握住司馬的胳膊,一白一綠兩隻手鐲輕微碰撞,叮叮作響,過了良久才開口說:“這是‘雙蛟奪珠’的惡局,黑暗籠罩的地方應該是個島,‘龍珠’就在島上……”
“龍珠”也罷,“寶藏”也罷,近在咫尺,隻有一步之遙,但潭水下暗流湧動,冰冷刺骨,冇有船,遊過去實在太冒險,就連司馬都為之躊躇。
劉萌眨眨眼束手無策,鹿呦呦秀眉微蹙,低頭尋思了好一陣,忽然說:“胡伯甫是不是說過,那條巨魾是寶藏的‘看門狗’?既然是‘看門狗’,把它叫過來,逼著它開門不就是了?”
司馬聞言心中一動,反問道:“你有辦法?”
鹿呦呦遲疑著說:“我可以試試看,如果把它引過來,你能製服它嗎?”
水缸粗細的“縫合怪”,估計有六七米長,吃人不吐骨頭,還是條神通廣大的“蟲師”,唯一可以寄希望的是它足夠蠢——不過到目前為止,司馬還無法判斷對手到底是不是條“蠢魚”!
兩個長根先後殞命,後路已斷,機會隻有這一次,“入寶山而空回”不是司馬的風格,他倒不信那條巨魾扛得住UMP45衝鋒槍,.45 ACP手槍彈可不是吃素的!他拍拍鹿呦呦的肩膀,說:“試試就試試,反正咱們也冇什麼損失,不行就原路退回去,一鼓作氣殺出去,上麵幾個刑警擋不住咱們,從此相依為命亡命天涯……”他看了劉萌一眼,不無遺憾地說:“你這個宗主也算做到頭了!”
劉萌笑笑說:“冇事,亡命天涯也很好,爺爺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狡兔三窟,他事先預備的‘安全屋’都在我腦子裡!”
鹿呦呦歎了口氣,不無苦惱,“怎麼就落到這一步了呢!”
司馬說:“虎口奪食,火中取栗,陰差陽錯,如果胡伯甫捂得住,如果關長根不跟下來,也許還有那麼一點可能含混過去……”
劉萌插嘴說:“如果不殺關長根是不是更好?”
鹿呦呦冷笑道:“那將更糟,確認地下安全,他會第一時間招呼刑警下來把守,最終‘國家暴力機器’深度介入,斷然容不得我們獨占好處的,辛辛苦苦找到‘龍珠’,到頭來為他人作嫁衣裳!”
劉萌歎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她從小到大都是“守法公民”,不像司馬那麼“冷血”,也缺少鹿呦呦身上的“野性”,狼行千裡吃肉,狗行千裡吃屎,這是爺爺說過的,話糙理不糙,她能理解他們,也接受他們。
司馬準備好兩把UMP45衝鋒槍,彈匣插在伸手可及的位置,朝鹿呦呦說:“動手吧,就看你的了!”
鹿呦呦深吸一口氣,從右腕上取下翡翠手鐲,伸進潭水裡輕輕撩了幾下,手鐲被水一洗一蕩,血色鮮豔欲滴。司馬心頭驀地一跳,隻覺胸腹之間的“火鱗蠱”騷動不安,仿佛被什麼東西所吸引,迷迷瞪瞪,全然失去了控製!他目不轉睛盯著鹿呦呦,心如明鏡,她果然藏了一招“殺手鐧”,翡翠手鐲裡藏了什麼厲害的東西,竟能蠱惑蠱蟲,奪取“控製權”!
龍門宗的《蠱經》在腦海中緩緩流過,一無所得,前世的記憶如畫卷緩緩展開,司馬福至心靈,記起有一次太炎道人閒談時說起,世間蠱蟲千千萬,最厲害的莫過於“牧羊蠱”,此乃“蠱中之王”,能放牧其他蠱蟲,就像牧羊人控製他的羊!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