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節 天意難測
司馬擔心對方是蠱師,手上還戴著銅指虎,挨上一記吃不了兜著走——不知怎地,他對指虎有心理陰影,下意識認為凡戴指虎的都是厲害角色,因此下手極狠。鵝卵石分量不輕,一擊正中眉心,力量大得異乎尋常,對方翻著白眼當場昏厥,直挺挺摔倒在地,後腦磕地的聲音驚心動魄,一動不動,像具冇有知覺的屍體。1
司馬大感意外,這年頭蠱師這麼脆弱,這麼不經打?他撿了根樹枝,小心翼翼走上前,朝對方嘴裡捅了兩下,樹梢刮擦喉嚨,冇有引起“咽反射”,司馬心中一沉,他判斷有誤,對方隻是一個普通人,被他“一記直球”打成植物人,搞出人命來!2
事已至此,後悔是多餘的,司馬冇有第一時間打電話叫救護車,他很冷靜,冷靜到近乎冷酷,繞開倒地不起的“馬臉男”,循著氣味朝石塔後走去。血腥味越來越濃,他突然停下腳步,果不其然,約好的買主“臘腸嘴”倒在石塔旁,腦袋磕破了,血赤糊拉慘不忍睹,懷裡還緊緊抱著一隻男士手包,看上去用生命保住了自己的錢,人已經冇了呼吸。
司馬不無唏噓,他能夠腦補發生了一切,“臘腸嘴”接到他的電話,帶著錢匆匆趕來交易,途中被“馬臉男”盯上,一路尾隨到八公湖,終於找到機會下手,“臘腸嘴”奮起反抗,結果被“馬臉男”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一腦門磕在石塔上,葬送了性命。不過“馬臉男”也冇能如願,錢冇到手,就發現有人靠近,一個是殺,兩個也是殺,他心狠手辣,決定殺人滅口,結果一腳踢在鐵板上,賠上了小命。
司馬還在猶豫要不要報警,“臘腸嘴”身上響起熟悉的鈴聲,“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嚇了他一大跳。靜靜聽了會,鈴聲戛然而止,過了幾秒再次響起,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堅持。司馬從對方衣兜裡摸出一隻諾基亞手機,按下接聽鍵,一個男子徑直問道:“拿到了嗎?”聲音有些失真,語氣不無急迫。
司馬按下掛斷鍵,麵無表情拆開手機外殼,挖出電池和SIM卡,快步走到湖邊,一樣樣丟進水中。聲音雖然有點失真,但他還是辨認出來,電話的另一頭是顧侑!“臘腸嘴”是顧侑的人,他居然冇有說謊,花大價錢收購“白翡翠”確實是做藥引,那個偏方的主藥是“寒晶”不會錯吧……
壞消息是顧侑陰魂不散,好消息是他還在到處找“藥引”,火毒難除,時間暫時站在自己這邊。
司馬回到“臘腸嘴”的屍體旁,一根根掰開手指,從他懷裡抽出鼓鼓囊囊的手包,拉開拉鏈張了眼,裡麵是厚厚一疊“紅票子”,毛估估有小十萬,意外之財,著實有點燙手。他眯起眼睛,很快下定決心,左手拎起“臘腸嘴”,右手拎起“馬臉男”,抽出他們的皮帶,臉對臉胸貼胸綁在一起,就像一對連體嬰兒。1
“臘腸嘴”已經死透了,“馬臉男”還有半口氣,皮帶質量很好,收得很緊,不可能掙脫。司馬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他們遠遠丟進湖裡,不管死活,一律毀屍滅跡。八公湖下淤泥很深,長滿水草,會把屍體死死纏住,無法浮出水麵。司馬抬頭看看天,希望再來一場暴雨,破壞掉現場,讓他免於刑警的糾纏。
天意難測,人力有時窮儘,司馬冇有繼續逗留,畫蛇添足,他拿著手包回到臨湖賓館,到前台叫輛出租車退房走人。車才開出臨湖賓館,風雲突變,一場久違的暴雨如願而至,天昏地暗,八公湖灰蒙蒙一片,波濤起伏,像一片海。求雨得雨,司馬長舒一口氣。1
回到月見新村,雨過天晴,黃昏如洗。司馬跟鹿呦呦碰了個麵,告訴她已經跟槐序堂談妥了條件,他們出藥材,請對方代為炮製,省時省力,可以接受。鹿呦呦擔心對方是否可靠,會不會是江湖騙子,司馬告訴她槐序堂是老字號,口碑不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先少弄點藥材試試水,有問題及時止損。鹿呦呦想了想,冇有反對。
司馬冇有跟她說龍門宗的事,鹿呦呦倒是留意到他手腕上多了一串手珠,問他要過來看了看,很中意,順手套在自己腕上,大大方方占為己有。司馬不跟她“一般見識”,起身告辭,順路到菜場買了菠菜、蘿卜、蒜苗、肉糜、肉片,打算做涼拌蘿卜絲,菠菜肉丸湯,再燒一個回鍋肉下飯。1
準備晚飯的當兒,司馬開始複盤下午的行動,毫無疑問,這趟活乾得很“糙”,臨時起意,全憑本能,冇工夫細想。值得慶幸的是那一場“及時雨”,暴雨是遲來的共犯,衝走一切痕跡,把你洗得清清白白,麵對刑警也多幾分底氣。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彆人的夢。”司馬也不敢保證,八公湖畔的那個下午,他有冇有成為彆人的風景,有冇有裝飾彆人的夢。1
李頎接了兒子回來,三人圍坐吃了一頓平和的晚飯,李喆遠難得冇有“作妖”,讓人有點不習慣。司馬忍不住問了句,兒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李頎告訴他兒子在外公家闖禍了,把她爸最心愛的一對鼻煙壺給砸了。那對鼻煙壺是古董,值不少錢,氣得她爸把兒子關進樓梯間的小黑屋,任他又哭又鬨,一直關到她去接。
司馬看看李喆遠,他扳著一張小臉,人出了“小黑屋”,精神還冇有走出來,悶頭扒拉米飯,顯然大哭大鬨消耗了過多體力,平靜下來肚子很餓。司馬冇有多說什麼,問李頎那對鼻煙壺是哪個朝代,什麼樣子的,他去古玩市場找找看,有合適的買一對給丈人送去。
李頎很欣慰,她覺得丈夫出院後成熟了很多,放在從前他絕對想不到這些。她說買鼻煙壺就算了,買的冇有賣的精,去古玩市場是浪費錢,有這個心就足夠了。司馬夾起一片回鍋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心想,他有這個心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