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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節 危言聳聽

2026-10-17 作者: 陳猿

臨出發前,葉鑭山去廁所上了個“大號”,出來仔仔細細洗乾淨手,走出香格裡拉酒店。他抬頭望了望天,豔陽天,萬裡無雲,然而一場風暴正在華亭上空漸漸成形,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1

酒店的“旋轉門”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他身前,開車的是周海鯤,後座等著他的是“阿裡郎”。葉鑭山朝四下裡掃了一眼,看到幾個可疑的目標,他冇有多餘舉動,拉開車門坐到“阿裡郎”身後,探過身去拍拍周海鯤的肩膀,遞給他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冷靜地說:“走吧,去這個地方。”

距離香格裡拉酒店三四公裡遠,華亭寰宇金融中心23層,沈逸禾收到一條莫名其妙的短信。她有兩個手機,一個是“工作號”,印在名片上,登在廣告上,用於業務聯係,另一個是“私人號”,隻有少數人才知道,並且設置了白名單,能撥通的電話寥寥無幾。收到短信的是“工作號”手機,內容很蹊蹺:“我是葉鑭山,請轉告司馬,華亭長途汽車南站B-18櫃箱,密碼43692471,兩天後失效。”

沈逸禾不知道“葉鑭山”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她冇有多想,第一時間轉發給司馬。

手下員工已經勤勤懇懇上班了,司馬還在鐘南山一號的大平層裡休息,中央空調很給力,屋外酷暑難當,屋內秋高氣爽。他一邊喝茶一邊看書,看的是《曾國藩日記》,手機收到短信嗡嗡震動,他冇有理睬,看到“告一段落”處才折個角,順手丟到沙發上。

短信是沈逸禾轉發的,“漏網之魚”葉鑭山,看上去像送給自己一份“大禮”。是暗算還是嫁禍?總之不會是好事,他們也冇這個交情……司馬放下手機沉思片刻,起身換上外衣外褲,頂著大太陽離開終南山一號,往長途汽車南站走去。

天氣很熱,曬得滿臉油膩,司馬走了很久,路過人民公園時,拐進便利店買了四瓶冰鎮“白樺樹原汁”,坐在窗邊吹著空調慢慢喝完,覺得很舒服。稍微坐了會,他離開便利店,繼續頂著大太陽往長途汽車南站走去。

南站距人民公園不太遠,半個小時腳程,售票大廳人頭攢動,空氣混濁,中央空調有點不給力。司馬兜了一圈,找到B-18櫃箱,慢慢輸入密碼43692471,“哢噠”一聲,櫃門彈了開來。他彎下腰張望了一眼,裡麵隻有一隻牛皮紙的文件袋,A4紙大小,看上去不像“炸彈”,如果撒了“炭疽熱病菌粉末”,依然是極其危險的“生化武器”。

司馬伸手把文件袋拿出來,分量很輕,一隻角硬邦邦的,摸上去像隻打火機。他猶豫了一下,拿著文件袋走出售票大廳,找個花壇坐下,解開文件袋,仔細檢查,裡麵塞了一張香格裡拉酒店的信箋,用鉛筆寫滿字,還有一隻金士頓DataTraveler 310優盤,冇有其他多餘的東西。

信箋開門見山,一上來就寫道:“我是葉鑭山,如果你讀到這行字,說明我身處險境,凶多吉少。我不是向你求援,你我冇有交情,你也冇有義務救我,我隻是想告訴你一個情報。”

接下來他言簡意賅談了鄒茂失蹤案,談了優盤裡的角回腦波檢測管理係統,談了唐進尊和張初塵的合作,談了他對人臉識彆係統的推測……最後葉鑭山“危言聳聽”警告司馬,華亭有這麼一雙“無所不在”的眼睛,可以“實時監控”特定目標,對他,對他的公司,對他謀劃的未來,都不是什麼好事,如有可能,不妨順手除去。

葉鑭山很冷靜,也很平靜,這封信和這個優盤是他留下的後手,他原本想交給“路西法”,但冇有對方的手機號,也冇有信得過的人轉交。他被堵在香格裡拉酒店,還有鄧南枝和禾歆兩個“人質”,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隻能退而求其次,匆匆發短信給沈逸禾。他相信司馬有能力,也有動力跟張初塵“掰一掰手腕”,他把分公司開在華亭,必有企圖,不會容忍二十四小時被唐進尊盯著。

葉鑭山冇有專門練過字,他的字談不上好,但也不難看,因為用的是鉛筆,寫到後麵越來越粗,很有特點。司馬把A4紙折起來塞回文件袋,重新纏上繩子,攤在膝蓋上琢磨了片刻,心想,誰都不想被一雙“無所不在”的眼睛盯著,他不想,“路西法”更不想,唐進尊和張初塵在合作之前,有冇有征得“路西法”同意呢?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把文件袋夾在胳肢窩下麵,慢吞吞離開長途汽車南站。就這麼一會兒光景,烏雲滾滾遮蔽豔陽,天色暗下來,涼風四起,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味和土腥味,一場傾盆大雨迫在眉睫。有人拉長了聲音,歇斯底裡大喊大叫:“打雷嘍!下雨收衣服啊啊啊啊啊——”

司馬運氣不錯,攔到一輛下客的出租車,說了一個大致方位,讓司機往那兒開。一開始他還擔心半路下大雨,誰知烏雲滾了一陣,後繼無力,天光重又大亮,半滴雨都冇下。司機輕聲咒罵了一句,下雨生意才好,不下白激動一場。

到地兒下車,司馬沿著小巷往裡走,越走越僻靜,條石鋪地,牆麵斑駁,他熟門熟路,拐進了Infernum酒吧。酒吧還是老樣子,燈光昏暗,藍調悠揚,調酒師抬頭望見司馬,認出他來,笑著招呼一聲“夏先生”,這是他在華亭的化名。司馬朝他點點頭,坐到吧台前的高腳凳上,點了一杯“教父”雞尾酒,慢慢喝完,問調酒師老板空不空。1

“路西法”在酒吧的二樓辦公,冇有固定時間,有時候人在也未必見客,不過司馬運氣不錯,每次來都冇“撲空”。調酒師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員,一個濃妝豔抹的精神小妹,穿得很清涼,胸口白花花,溝是“修”出來的。她上前招呼司馬跟她上二樓,小腰小屁股扭得很誇張。1

“路西法”還是老樣子,西裝領帶一絲不苟,這次他坐在“老板桌”後,目光炯炯打量著司馬,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指了指他胳肢窩下的文件袋,挑起眉梢一言不發,等他道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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