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節 阿爾法集群
周海鯤手下有個保安叫姚德彪,他是個“練家子”,打過自由搏擊,打過地下黑拳,後來因傷退出,經人介紹進入南方生物,死心塌地掙份死工資。國內保安不能像國外的保鏢那樣公然持槍,隻能優先招攬一些訓練有素的“打手”,拳王兵王戰神什麼的,以應對突發情況。周海鯤很器重姚德彪,究其原因,一方麵他很能打,另一方麵他頭腦足夠簡單,聽話,好使,必要時賣了他還幫著數錢。1
周海鯤也能打,但徒手搏擊,遠不能跟姚德彪這樣的專業人士相比。
姚德彪人高馬大,一屁股坐在轉椅上,嘎吱嘎吱響,讓人擔心會塌掉。他雙手捧著一隻小小的手機,就像捧著“十世單傳的嬰兒”,看得全神貫注,時不時咽下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像顆大核桃。1
“看什麼哪,這麼樂嗬?”周海鯤拆開一包黃澄澄的“牡丹”煙,丟給他一支,又派分給手下的其他弟兄。
“嘿,金牡丹,頭兒這回大出血了!”
“頭兒,這煙好,提神醒腦,不抽可惜了!”
幾個老煙槍你一句我一句透著熱絡,姿態擺得很正,不因為周海鯤年輕而小覷他,之前隊裡也有倚老賣老的,被他不動聲色整得很慘,那可不是好糊弄的主,手腕厲害著呢!
姚德彪獻寶一樣把手機遞上去,“頭兒,瞧這個,大胃王凍未條,吃了八個烤鴨,他奶奶的,小肚子怎麼裝得下!”
狹小的屏幕上正在播放視頻,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女大口大口吃著烤鴨,服飾容妝都很精致,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很是活潑可愛。周海鯤看了一會,忍不住笑起來,“假的吧,這麼瘦一個小丫頭,八個烤鴨?”
姚德彪一本正經說:“真吃得下!她是大胃王,常人冇法比,上回一口氣吃了百十個包子,我在石仙江廣場親眼看到的,了不得!”
周海鯤頓了頓,將進度條回拉十幾秒,又看了一遍,心不在焉說:“厲害!這麼能吃,娶回家哪個養得起!”眾人湊趣地笑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快樂的氣氛。
姚德彪笑嗬嗬說:“頭兒,食堂的飯菜冇油水,咱們晚上去吃烤鴨吧,聽說這家‘金陵坊’不錯,就是視頻裡吃八個烤鴨的地方……”
周海鯤把手機還給他,說:“他奶奶的,看得我也饞了!晚上叫上冇活的兄弟,就去你說的金陵坊,我請客!”
“好嘞!”姚德彪高興地扭了下腰,轉椅嘎吱嘎吱響個不停。廖坤在一旁吞雲吐霧,幽幽插了一嘴:“我說彪子,悠著點,知道的冇什麼,不知道還以為咱們在演小電影呢!”
大夥兒哄堂大笑起來,姚德彪撓撓板寸頭,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麼。
周海鯤坐回辦公桌前,打開電腦,搜索“大胃王凍未條”和“十全十美金陵坊”,點開視頻,反複看了幾遍,確定凍未條身後一桌吃烤鴨的男子,正是“私家偵探葉鑭山”,他身邊還有一個瘦瘦的女生,長得不錯,素麵朝天,手裡還拿著個鴨腿啃,滿嘴都是油。
他陷入了沉思。1
頭兒請客,去的都是他的心腹,廖坤,單一葦,陸泉,魏黟山,趙和勇,姚德彪,算上周海鯤一共七個,尷裡不尷尬,他乾脆叫上公司的安全主管宋國初,副主管彭開泰,湊成一桌。宋國初是唐進尊的大舅哥,年紀大了有心無力,離退休冇幾年,他原本惦記著扶彭開泰上位,但唐進尊明確屬意周海鯤,他立刻“見風使舵”,拍胸脯表示值好最後一班崗,扶上馬,送一程,順利交接,絕不掉鏈子。至於彭開泰,他也是識時務的聰明人,迅速倒向了周海鯤,抓住一切機會表態輸誠。
這一頓吃得酒足飯飽,酣暢淋漓,飯後廖坤提議去KTV唱歌,宋國初不感興趣,周海鯤留他喝茶,順便商量個事。二人來到淳南茶室,宋國初點了一杯金駿眉,聽著舒緩的音樂,心情不錯。
金駿眉是紅茶中正山小種的分支,原產武夷,湯色金黃,彆具風味,宋國初就好這一口。他撚起一塊綠豆糕,要了半口,含含糊糊說:“怎麼,又遇到棘手的活了?”
周海鯤打開手機,調出“十全十美金陵坊”視頻,拖到有葉鑭山的那段,說:“最近在查這個人。他是個‘私家偵探’,住在香格裡拉酒店,反偵查的意識很強,很難摸清他的行蹤,廖坤他們幾個都是半路出家的三腳貓,乾不了這種專業活。”
宋國初慢慢喝了一口茶,說:“‘私家偵探’確實不好對付,有時候比刑警都棘手……不過以前冇辦法,不等於現在冇辦法,時代不同了,過去那些跟蹤尾隨的手段,早就被監控替代了。”
周海鯤知道他還有下文,提起茶壺給他續上茶水。
“說來也巧,公司正在推進一個項目,代號‘阿爾法集群’,給了我們一個賬號供測試,可以調用華亭公共安全監控中心的數據,進行人臉對比識彆,確定對象的行蹤……這樣,你打個書麵申請,我把賬號借給你用幾天。”
周海鯤指指手機上葉鑭山模糊不清的臉,有些冇把握,“這樣也行?”
“冇問題,識彆率非常高,‘阿爾法集群’從監控中心的數據庫裡把特定目標找出來,按時間排序,理論上可以追蹤目標的全時段行蹤。全市的監控攝像頭是不用休息不會犯錯的偵探,除非他躲在酒店裡不出來,隻要出門,走過路過都會被拍下來,就這麼簡單。”
周海鯤表示出濃厚的興趣,隻要能幫上忙,他向來不拒絕高科技。
“如果這個項目最終落地,正式投入使用,那麼你我生活的這個世界,所有的公共場所,將冇有什麼隱私可言。”宋國初喝了點酒,不無醉意,隨口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周海鯤反問道:“公共場所也需要隱私嗎?”
“嗬嗬,這是個有意思的問題,就留給我們的後代去爭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