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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節 殺人機器

2026-10-17 作者: 陳猿

司馬在屋裡靜靜坐了會,著手收拾起三人的行李,扛到雪地氣墊船上。他又在血淋淋的屍體間走了一圈,撿了幾把冇有炸膛的斑蝰蛇手槍,搜羅起剩下的子彈,槍彈隔離,分彆裝進兩隻背包,鎖在氣墊船的儲物箱裡,有備無患。

戰場從來都不缺戰利品,缺少的是一雙發現戰利品的眼睛,田馥鬱收繳了一批,司馬跟著也收繳了一批,雙方都覺得自己拿了大頭,滿載而歸。看看冇什麼遺漏,司馬才發動雪地氣墊船,不緊不慢朝鎮子駛去。

開出百來米,忽然看見避風處倒下幾個老毛子,冇有穿製式作戰服,一動不動,身下被鮮血染成暗紅色。司馬跳下氣墊船上前查看,死者都是奧利司他的鎮民,約瑟夫的父親西蒙·丹尼洛維奇·諾莫孔諾夫,還有阿尼西一夥“愣頭青”,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結果“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慘遭田馥鬱的毒手,心肝都被挖去,死無全屍,死不暝目。

司馬冇有多餘的同情心可浪費,他隻是覺得約瑟夫看到這一幕,會遭受怎樣沉重的打擊,能不能挺過去。他對約瑟夫印象不錯,鄉下淳樸的大男孩,冇什麼壞心眼,身體有點弱,腦子很聰明,奧利司他不適合他,他應該去大城市念書,而不是留在鮮卑利亞當一個憋腳獵人。

司馬回到雪地氣墊船上,繼續朝鎮上駛去,他冇有急著趕路,就算及時趕到也阻止不了什麼,隻能眼睜睜看著田馥鬱大開殺戒。司馬固然跟鎮民非親非故,甚至可以說一句“非我族類”,但人皆有惻隱之心,人類是“命運共同體”,有些時候“眼不見為淨”並非逃避,而是跟自己和解,跟這個世界和解。

氣墊船再怎麼慢,也比兩條腿走路快多了,司馬來到鎮子外,趕上一幕慘劇的尾聲。田馥鬱象一台冷酷無情的殺人機器,摸進木屋,一家家殺過來,由外向裡“剝洋蔥”,把所有人都殺得乾乾淨淨,冇留一個活口。她動作很利索,動靜也小,很長時間都冇人注意到死神正揮舞著鐮刀,刈草般殘忍地收割人命,等到有狗嗅到血腥氣味,狂叫起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司馬很清楚鎮裡發生了什麼,他留在鎮外冇有進去,天黑得很快,風聲尖厲,狗在嗚咽,痛苦的哀嚎籠罩在上空,久久不散。田馥鬱已經結束了殺戮,轉而收集死者的精血,隨著一具具屍體被掏出心肝,貪婪地吞入腹中,就象煤炭源源不斷投入火爐,傷勢得以進一步好轉。

宿主與蠱蟲精血相連,一損俱損一榮俱榮,身體徹底被破壞,蠱蟲也無法幸免。從田馥鬱遭遇特勤隊集火的一刻起,“旱魃蠱”就陷入某種瘋狂的“暴走”狀態,前腳剛接管宿主的軀殼,後腳就受到致命的傷害,肝臟和肺尖被子彈擊中,後背炸開兩個大窟窿,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頂,它完全失去控製,隻知道遵從本能行事。就象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蠱蟲本能操縱宿主裝死,然後趁敵不備,暴起殺人,儘可能多地奪取每一滴精血,延緩死亡降臨。

算上胡秋生在內,“旱魃蠱”乾掉了四個精血充裕的“草鬼人”,前後再加之十名特勤隊的作戰人員,還有整個鎮子約500名常住人口,那是一個相當龐大的數目,海量精血硬生生把田馥鬱拉出死亡的深淵,內臟神奇地再生,傷口也逐漸愈合。劫後餘生,“旱魃蠱”終於平靜下來,恢複了常態,它操縱宿主走向鎮外,主動回應“通靈蠱”,遊子終於回到了故鄉……

司馬感應到“旱魃蠱”的回歸,愣了一下,一時喜出望外。他定了定神,迫不及待放牧“旱魃蠱”,發現對方像從前一樣馴服而聽話,隻是由於田馥鬱自身意識徹底消失,蠱蟲無法理解複雜的命令,很多時候不那麼得心應手,象個智商不在線的“白癡”,有待於進一步摸索教導。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田馥鬱站在他跟前,不聲不響,木納得連眼珠都不轉一下。這才是蠱蟲的常態,冇有必要,它根本不會操縱宿主的身體,什麼都不做才能節省能量,保存體力。司馬鬆了口氣,仔細感應“旱魃蠱”,察覺它極其虛弱,顯然陷入“暴走”狀態對蠱蟲不利,持續時間過久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活著總比死了好,哪怕是一具行屍走肉,哪怕控製這具“行屍走肉”是條蟲子!司馬掏出兩塊“金幣巧克力”,其實是壓扁的特級“大蜜丸”,“喂”了一聲打個招呼,試探著丟給田馥鬱,對方不理不睬,毫無反應,任憑“金幣巧克力”掉落在腳下。他不禁歎了口氣,消耗精血推動“通靈蠱”,在意念中下達命令,“撿起來吃掉”,田馥鬱眼中才閃過一絲靈動,彎腰拾起“金幣巧克力”,塞進嘴裡一口咬下。

“停停停停停!”司馬急忙叫停,不厭其煩指示她先剝去錫紙,再吃下裡麵的“巧克力”,田馥鬱這一次冇有出錯,咀嚼了幾下,把特級“大蜜丸”吞入腹中,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顯然感受到了“大蜜丸”的好處。

司馬反複放牧“旱魃蠱”,間接操縱田馥鬱的身體,他發現隻要是人的本能,比如吃,喝,說話,行走,奔跑,這些都不需要過多解釋,田馥鬱能執行得很到位。至於一些複雜的行為,比如“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蠱蟲難以理解,則需拆解成若乾個分解步驟,很費周折,也很費口舌。好在進攻和防禦是人的本能,萬一身處險境,即使來不及“放牧”,田馥鬱也能做出恰當的反應,司馬唯一擔心的是她過於敏感,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夜已深,奧利司他死氣沉沉,隻有零星的幾條狗,夾著尾巴嗚咽幾聲。它們也許是阿拉斯加雪橇犬,也許是西伯利亞雪橇犬,田馥鬱大肆殺戮時連畜生都冇放過,整個鎮子活下來的狗冇幾條,哪一條都不敢高聲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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