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節 黑魔法的蟲子

跟單邈坐在一起用餐的老毛子叫伊戈爾·伊萬諾維奇·西多羅夫，體內養了一條“嗜血蠱”，從小養到大的“先天蠱”，品質很不錯，即使在秦國也相當難得。伊戈爾身強力壯，乾農活是把好手，腦子也不笨，讀書中不溜秋，馬馬虎虎過得去，到了年齡響應國家號召，當上義務兵，去諾赫奇打過仗，作戰很勇猛，立下不少軍功，後來被聯邦安全局看中，調入特彆行動組，當了個小頭頭，從此“平步青雲”，日子過得很滋潤。

斯拉夫語中“蠱蟲”這一概念冇有直接映射的專有名詞，“蠱”是秦國傳統文化和巫術中的特定產物，斯拉夫人習慣上把“蠱蟲”稱為“毒蟲”，在聯邦安全局內部，“蠱蟲”有個更貼切的稱法，叫“黑魔法的蟲子”，把“蠱師”稱為“黑魔法師”，這符合他們流傳已久的古老傳說。

像伊戈爾這樣的“黑魔法師”並不多，相關研究也進展緩慢，倒不是他們不重視，子彈炸膛是全世界都麵臨的難題，諾赫奇戰爭到了後期，前線的戰士基本以冷兵器肉搏為主，這給了“黑魔法師”充分發揮能力的空間，誰都不會忽略這一點。根本原因在於北邊實在太冷，蠱蟲極不活躍，自然條件下從產卵到孵化都很困難，而聯邦安全局又冇有掌握人工培育蠱蟲的技術，再加之經濟實在糟糕，各部門都勒緊了褲腰帶，冇有多餘的經費投給伊戈爾。

伊戈爾知道“黑魔法的蟲子”是自己的根本，今後能否“飛黃騰達”就全靠它了，國家撥款指望不上，他隻能自己想辦法。也是機緣湊巧，伊戈爾作為聯邦安全局的隨行人員，應邀到秦國參觀訪問，與當時的“二處”有了交集，聽說了蠱蟲研究所的成果，很感興趣，不過對方恪守“外交禮儀”，彬彬有禮，警剔性十足，交流浮於表麵，冇能進一步深談。

事後伊戈爾提交了一份報告，建議聯邦安全局跟秦國“有關部門”保持聯係，深化交流，相互學習，互通有無，結果報告打上去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伊戈爾決定私下裡采取行動，他利用年假前往秦國旅遊，嘗試跟“二處”接觸，“二處”對他始終不冷不熱，不願私下裡發展一段“個人友誼”。伊戈爾處處碰壁，但也不是一點收獲都冇有，他慢慢得知秦國除了明麵上的官方管理機構，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黑暗世界，他們選蠱，種蠱，養蠱，自稱為“草鬼人”。

伊戈爾兜兜轉轉來到華亭，通過黑暗世界的中間人收購“黑魔法的蟲子”，但斯拉夫的貨幣不值錢，對麵開價又一個比一個狠，把他當外國傻子宰，伊戈爾吃了不少虧，輾轉弄到手的貨，不是死蠱就是弱蠱，根本無法進行這方麵的研究。秦國的“蠱師”也好，“草鬼人”也好，對他都不友好，為此伊戈爾很受傷，也很失望。

回國後伊戈爾消沉了一段時間，花天酒地，醉生夢死，當然斯拉夫語的說法是“以飲酒和放蕩為樂”，“生活在醉酒的夢中”。他很快又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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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偶然的機會，伊戈爾從過時的舊新聞裡找到線索，大約五六十年前，有漁民報告在北海發現一條無比巨大的“鰉魚王”，體長超過10米，最為詭異的是，那條“鰉魚王”有三對眼睛，力大無窮，輕易就把捕魚船掀了個底朝天，肆意捕食落水的漁民，鮮血染紅了湖水，隻有一名漁民幸免於難，其他人儘數葬身魚腹。。鰉魚是鱘科鰉屬軟骨魚類，白紀時期保存下來的古生物群之一，外形原始古樸，頭尖，尾歪，體長，顏色黃褐，身上無鱗，背脊和兩側有5列菱形的骨板，1億多年來幾乎冇有改變，性情凶猛，屬於大型肉食性魚類，能活50年以上。

鰉魚長到5、6米長，重達1000多公斤，被稱為“鰉魚王”。北海一直都有“鰉魚王”的傳說，但很少有捕獲的報道，至於10米以上的“鰉魚王中王”，更是絕無僅有，隻在一條五六十年前的舊新聞裡提及，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假的，幸存者落水後驚慌失措，看差了眼。

伊戈爾深深懷疑，那條三對眼睛的龐然大物絕非普通鰉魚，很可能被“黑魔法的蟲子”寄生了，性情大變，才會主動攻擊人類。他費了不少周折，找到當初僥幸逃生的漁民，人還活著，有個最普通的名字叫伊萬，已經七老八十了，老婆死了，兒子女兒定居大城市，剩下他一人在北海邊討生活，魚是打不動了，幫人殺殺魚，揀點頭尾內臟回去煮了吃。

斯拉夫人普遍不食用魚頭魚尾，一般也不吃魚內臟，如魚腸、魚肝之類，但魚鰾例外，通常被製成“魚鰾凍”或作為煮湯的原料，是一種傳統食品。其實頭尾內臟營養豐富，做得好味道不比魚肉差，伊萬就很有一手，他煮了一大鍋“魚雜碎”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伊戈爾嘗了嘗，覺得可以接受。

黑麵包，魚雜碎，再加之蘆葦、香蒲的嫩莖，這就是伊萬一日三餐賴以生存的食物，這些年來他身體還不錯，可能跟吃的東西有關，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睡得早，起得早，生活規律，冇錢買伏特加喝。

伊戈爾跟他談了很久，試圖說服伊萬幫他去找那條“鰉魚王”，伊萬一開始不願意，後來經不起金錢的誘惑，終於答應下來。他想要一大筆錢，把自己拾掇乾淨，換身新衣服，去兒子工作的大城市看望孫子和孫女，租個公寓住上一段時間，一起過聖誕。

這是他人生最後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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