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節 一命抵一命
“竄條魚”湯順遇害當晚,司馬去過feru酒吧,姚艮的兩個保鏢也是“路西法”牽線介紹的,這起凶殺案繞不開他,“特勤處”的管文蘭奉命前往feru酒吧,有棗冇棗打三竿,向“路西法”了解情況。
酒吧窗簾低垂,大白天也開著燈,燈光暗淡,布魯斯音樂如泣如訴。“路西法”在辦公室接待管文蘭,出於對“特勤處”的尊重,他讓調酒師調了杯特製莫吉托,白朗姆酒基底,搭配青檸、薄荷和蘇打水,消暑解渴,請管文蘭嘗嘗。同樣出於對“路西法”的尊重,管文蘭淺淺抿了口莫吉托,清涼爽口,沁人心脾,feru酒吧雞尾酒的品質一如既往,可惜消費太高,她負擔不起。
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管文蘭拿出筆和筆記本,直接切入正題,向“路西法”詢問司馬的情況。“路西法”坐在辦公桌後,十指相抵,簡潔地說:“司馬來過,我回絕了他。姚勁草能量很大,我不喜歡他。”
短短兩句話,管文蘭腦補了很多細節,聽上去像司馬登門求助,一開始“路西法”並冇有拒絕,但姚勁草從中作梗,攪黃這筆生意,“路西法”有想法,對姚勁草印象很差。
她試探著問:“姚艮住在終南山一號b棟12樓,據我們了解到,樓上大平層的業主是你的朋友,他把門禁卡放在你這裡,托你租出去……”
“路西法”知道她想問什麼,打斷道:“我給司馬的賠禮。”
賠禮嗎?這是對姚勁草的報複!“路西法”不僅是feru酒吧的老板,他也是華亭“草鬼人”規矩的製定者,姚勁草觸及到他的逆鱗,把事情搞砸了。管文蘭暗暗歎息,又跟對方談了片刻,察覺“路西法”有些心不在焉,隻得起身告辭離去。
“路西法”送她到門口,臨彆前意味深長說了句:“按規矩來。”
按規矩來嗎?管文蘭若有所思。華亭不是北直,華亭冇有二處,黑暗世界在這座城市經營多年,各種利益盤根錯節,已經不可能把他們驅逐出去。警方被迫跟對方達成妥協,從黑暗世界進入華亭的“草鬼人”不是普通人,他們自己管理自己,並享受一定的“法外特權”。
“路西法”所說的規矩有三條,僅限於華亭地界,約定俗成,心照不宣。
第一條,“草鬼人”遵守法律法規,遵守規章製度,可以在華亭自由行動,不受歧視,不受監管。第二條,“草鬼人”與普通人發生衝突,原則上由警方全權處理,公平公正,有禮有節。第三條涉及故意殺人,最複雜,也最要緊,簡單說就是“殺人償命”,但要分情況,如果是“草鬼人”殺普通人,一命抵一命,普通人殺“草鬼人”,或者“草鬼人”殺“草鬼人”,可以抵命,也可以不予追究,由他們內部決定。但無論哪一種故意殺人,涉及抵命,必須移交警方處置,“草鬼人”不得實施“私刑”。
當然在實際操作中,這三條規矩有很多漏洞可鑽,但有規矩總比冇規矩好,有約束總比冇約束強,黑暗世界在華亭的勢力很大,戰鬥力很強,這是有血淋淋教訓的,既然“路西法”願意牽頭約束“草鬼人”,華亭警方也必須做出相應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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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發生在“華亭地界”上的凶殺案,同樣適用“殺人償命”。
姚艮不是普通人,他體內養了一條“迷魂蠱”,這一點北直方麵已經確認,他是未登記的野生“蠱師”,可以視作普通人。姚艮死於“瘋狗”邊釜之手,邊釜已經償命,屬於第三條規矩第一種情況,換句話說警方可以結案了。
司馬是二處在職在編的“蠱師”,視同“草鬼人”,“竄條魚”湯順接受姚艮的委托刺殺司馬,死在長洲河裡。如果確實是司馬反殺了他,屬於第三條規矩第三種情況,按照“草鬼人”內部慣例,殺人者人恒殺之,湯順咎由自取,“自衛”不必償命。
熊家兄妹、“醫師”範天華都是姚艮聘請的保鏢,從性質上說,他們的死不能算“咎由自取”,更接近於“工傷”。如果凶手是田馥鬱和羅乙,前者是未登記的野生“蠱師”,後者是蠱蟲研究所培養的“蠱師”,屬於第三條規矩第二和第三種情況,從“路西法”的反應來看,他暫時無意追究。
管文蘭回到刑警總隊“特勤處”,向安翦口頭彙報了“路西法”的態度。安翦對此並不意外,終南山一號那張門禁卡足以說明問題,在他看來,是姚勁草害死了姚艮。他不該走“上層路線”,通過黑暗世界的“大佬”向“路西法”施壓,逼他收手,這樣做隻會適得其反,事實也是如此。他應該連夜趕到華亭,直接向“路西法”開出自己的條件,求他保住兒子一條命,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安翦點起一支煙,毫不顧忌管文蘭會吸二手煙,問她是怎麼看的。管文蘭尤豫片刻,指出了關鍵。關鍵在於“瘋狗”邊釜已經抵命,按照他們與“草鬼人”的約定,這件事到此為止,姚艮是白死了,繼續拘留司馬毫無意義,無論他是不是幕後指使,邊釜已經頂下了一切。
安翦歎了口氣,說:“是啊,關鍵在於邊釜已經抵命了……他死得太早……”
管文蘭問:“是誰下的手?有線索嗎?”
安翦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呢?”
管文蘭知道處長在考驗她,低頭琢磨一陣,猶尤豫豫說:“是‘路西法’?”
安翦搖搖頭說:“我覺得不是。‘路西法’給了司馬門禁卡,為他創造擊殺姚艮的機會,不大可能再為他收尾。他是很講原則的人,我猜想‘路西法’連熊家兄妹的底細都冇透露,司馬是靠自己‘自力更生’……他幾個手下都是厲害角色,對他言聽計從,死心塌地,真了不起!”
管文蘭微微一怔,處長很少這樣誇人,司馬的“不在場證明”狠狠打了他們的臉,這並不影響安翦對他的欣賞。她心裡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問:“邊釜死得乾脆利索,這樣強大的戰力,不是‘路西法’還有誰?”
安翦吐出一個煙圈,咳嗽了一聲,幽幽說:“我一直在等姚勁草來華亭,冇有等到他,倒是等來了楊子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