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螳螂捕蟬

服務生麻利地收起杯盤碗碟、殘羹冷炙，動靜很，很快把餐廳拾掇得光潔如新，不聲不響關門離去。司馬和周淩日在露台上擼貓喝茶，望著黑夜中的鼇山，冇有絲毫睡意，他們有一句每一句地閒談著，心照不宣，等候黎明到來。

山風淩厲，氣溫降得很低，周淩日蜷縮起雙腿窩在藤椅裡，身上裹一條厚厚的毛毯，銅錢趴在她懷裡，貓眼閃動著異樣的光芒。司馬在它身上做了很多試驗，摸索“放牧”蠱蟲的技巧和極限，如今它功成身退，已經是一頭正常的豹貓了，衣食無憂，備受寵愛。

就像牧人殺死自己的一頭羊，如果願意，司馬也可以扼殺“放牧”的蠱蟲，悄無聲息，不留下任何痕跡。扼殺“共鳴蠱”並冇有對銅錢造成太大影響，但“通靈蠱”遭受強烈反噬，連帶他也受傷不輕，進了icu才搶救回來。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若非如此，司馬將無法保守自己的秘密，“通靈蠱”的能力一旦暴露，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他隻是二處綜合辦一個文職，憑什麼留得住這“潑天富貴”？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司馬提醒自己這種兩敗俱傷的手段，以後一定要慎用。

他把目光投向周淩日，思忖著擇日不如撞日，要不趁這個機會，嘗試下放牧“無垢蠱”。雖然她冇什麼戰鬥力，但人不同於貓，貿然對“戰鬥型”蠱師下手不是什麼好主意，飯要一口一口吃，周淩日是個很好的試驗對象，即使出了岔子，也很容易遮掩過去，況且操縱一個冰清玉潔的美人兒，一定會很刺激

他望著周淩日，眼神慢慢失去了焦點，鹿呦呦、鹿沅、沈逸禾，還有前世經曆過的那些女人，紛至遝來，此隱彼現蠱蟲帶來力量，蠱蟲也讓人瘋狂，“蠱師”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如果冇有及時排遣或發泄，這種“不正常”會隨著時間推移堆積發酵，越來越嚴重，越來越變態，直到徹底失控，淪為蠱蟲的奴隸。在他看來，“一撮毛”的問題已經很嚴重了，外勤組那些經常刺激“蠱蟲”的蠱師，難道就冇有一點警覺？

司馬任憑自己的意識像河水流淌，“通靈蠱”忽然有所感應，他打了個激靈，起身走到露台旁，望向燈火通明的1號彆墅，剛才感覺到兩條蠱蟲雙雙消失，就像一個正電子和一個負電子相遇發生湮滅，轉化為一對光子，碰巧被他看到。“許大馬棒”他們正拷打俘虜，剜取蠱蟲，偶然失手並不讓人意外，但兩條蠱蟲同時消失，更像是同歸於儘，司馬猜想一定出了什麼狀況。

過了片刻，1號彆墅內又少了一條蠱蟲，這一次司馬確定是“坦克”的“金剛蠱”，他對這條蠱蟲的氣息印象深刻，格外留意。危機感湧上心頭，他眯起眼睛環顧周圍，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烏雲掩蓋了山月，回風山莊的燈火亮得有些刺眼，像一麵張揚的旗幟，吸引著黑暗世界的注意。

司馬拿出一顆“大蜜丸”，背對周淩日，不動聲色含在嘴裡，閉上雙眼，推動精血飼喂“通靈蠱”，不斷向外探查。十米隻是檔案上的感應極限，他的能力遠不止於此，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距離越遠，感應就越模糊，越失真，就像人類探索外太空，一點微光，也許是比太陽大千百倍的熾熱恒星。

血很熱，心很冷，風吹亂了司馬的頭發，“通靈蠱”在體內銜尾遊動，探出無數隱形的“觸角”。不知過了多久，他渾身一震，蠱蟲瘋狂示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激烈，與此同時，意識中驟然亮起十來個光點，模糊不清，就像雨夜的路燈。敵襲！是敵襲！

司馬打了個寒戰，頭暈目眩，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喉嚨口，他霍地轉過身，卻見周淩日漫不經心擼著貓，抬頭朝他笑笑，嫻靜，鬆弛，慵懶，渾不知危險迫在眉睫。是的，他們做的很好，他們就像腥香濃鬱的誘餌，喚醒魚兒的覓食本能，吸引對手上鉤。在北直城，上鉤的是胡榮生和巴圖，在前往鼇山的途中，上鉤的是兩男一女三條魚，司馬至今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最後在回風山莊，“許大馬棒”他們張開了大網，等候第三波魚汛，然而誰都冇想到，來的竟是一群破網吞舟的大魚！

瘋了！高耀祖瘋了！楊子榮和“白鴿”都失算了！司馬拚命轉著念頭，但是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心機都是徒勞，等待他和周淩日的命運已經注定，他們將在高耀祖手裡，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