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多個個體之間的關係
趙文淵雖然現在主要精力都花在管理工作上了,但是他畢竟是正經八百名門出身的機器學習博士,章聞鐸的話讓他來了興趣。
章聞鐸的組在趙文淵看來屬於放養的組,有長遠投資的價值,資源給夠,隻要時不時能出點兒成績就行了。他們每天具體在研究什麼趙文淵並冇有特彆關注。
“給我具體說說吧,你要這個什麼人與人之間的數據,乾什麼用?”趙文淵問道。
章聞鐸看了趙文淵一眼,心裡吐槽,合著老板你是對我們研究的方向一點兒不了解啊。
他在電腦上打開了一個文檔,然後讓出半個身子來讓趙文淵能看到。
同時解說道:“經過我們最初的測試,湯圓1.0在意圖理解這方麵的能力已經非常強了,對於單個用戶而言,隻要收集到足夠的信號,湯圓可以表現出驚人的理解力。由這種理解力衍生出來的共情能力、分析能力甚至是對用戶
施加影響的能力都是我們最近在測試的範圍。”
趙文淵在旁邊聽著章聞鐸的解說,一開始還好,越聽越心驚。
什麼叫分析能力,什麼叫對用戶施加影響的能力?
你不知道陪伴型的人工智能聊天工具都下線了嗎?防的就是這個對用戶施加影響。
更何況從當初源智成立開始,趙文淵和韓路一共同的理念就是,模型隻能輔助人做判斷,絕不能代替人做判斷。
趙文淵冇有打斷章聞鐸,但是在心裡暗暗記著,這個事情要拿出來和韓總單獨聊一下,在迭代下一代的模型之前,要考慮好怎麼給湯圓裝好安全閥。
章聞鐸完全不知道趙文淵在擔心什麼,還在繼續解說自己的研究:“在驗證了湯圓1.0的意圖理解使它在人際關係分析方麵有非常強的能力之後,我們的研究自然轉進了下一個階段,就是對多個個體之間的關係相互影響後所能
達到的最終狀態的推理。”
趙文淵不自覺的在腦海中瞬間劃過了韓路一,顧司玥和蘇念念之間的關係,下意識的問道:“比如呢?”
趙文淵雖然佩服韓路一經商做戰略的能力,但是卻對他處理和異性關係的能力不敢苟同。
哪像他趙文淵,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章聞鐸皺了皺眉,又看了趙文淵一眼,心想,我不是已經表述的很清楚了嗎?還要我怎麼解釋呢?
但是畢竟是老板,章聞鐸沉吟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們假設有一個團隊,一共有ABC三個人,要共同完成一個項目。這三個人中,A看不起B,B不信任C,A和C又私交不錯。所以在開始的時候,B會自然的恐懼自己被A和C
聯合起來孤立,而B在這種壓力下就會改變自己的行為,可能會向A或者C靠攏。隨著他們之間關係的改變,A和C之間也會進行不同的應對,也就是說,在這個極度簡化的三人組合裡,任何一個人的改變都會影響到其他兩個人,
進而其他的人改變又會影響到他本身。我們想研究的就是湯圓對這種情況的處理能力。”
趙文淵聽明白了。
他本人對ReAct模式有很深的研究,更是思維鏈模式的先驅,知道這種一步一步進行推理的能力對模型既是挑戰,也是提升其能力上限的一種方式。
但是不管是思維鏈還是ReAct,在趙文淵過去的研究中,更多考慮的是人機之間的互動,都可以假定外部條件是相對穩定的。
而章聞鐸剛才提出的問題有一個明顯更難的挑戰,就是反身性。
一個個體做出的行為會影響其他個體,進而對其本身造成影響,這裡麵涉及到的計算量增加是指數級的。當然,真的進行運算的時候,肯定會在算法中進行運算的剪枝,但這不會改變問題本身複雜的本質。
想到這,趙文淵馬上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終止條件呢?”趙文淵問道,“在傳統的模型輸出中我們都會有終止字符,當前麵的詞元最終推出的結果指向終止字符時,輸出就終止了。但是你剛才提到的這種,多人互動的關係,如果他們之間的狀態轉移函數不收斂呢?”
章聞鐸又看向趙文淵一次,這次他的目光裡帶著點兒欽佩的意思了。
趙總,很敏銳啊。
“您問到點子上了,不是可能不收斂,從我們測試過的場景來看,大部分情況下這種計算都不會收斂,甚至時間越長,發散的程度越高,所以我們現在的做法是限製計算步驟,不追求計算最終情況。”章聞鋒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會有準確性的問題?”趙文淵不解的問,“這個問題雖然複雜,但是限定了步長的情況下,總是算的出來的吧?你剛才也說了,湯圓本身就善於進行這種運算。”
“趙總,我剛才舉的這個三人例子是極度簡化的。實際上的群體互動個體數會遠遠比這個數字多。”
“你想算多大的?”趙文淵問道。
章聞鐸想了想,說道:“我們現在測試卡在幾萬個個體這個量級了,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做到十億到百億級。”
如果不是趙文淵今天手裡冇咖啡,他能當場噴出來。
百億級的人類個體互動模型,章博士,你不如說你想預測全人類好了?
這是缺乏數據的問題嗎?
你把全世界的算力都加起來也不可能夠算啊!
“不對,你不是在研究世界模型嗎?”趙文淵突然反應了過來。我們剛才討論了這麼半天,和世界模型到底有什麼關係啊?
章聞鐸說道:“是啊,就是世界模型啊,您看。”
薑謙瑤那才冇空看向趙文淵剛才就打開的文檔,隻見文檔的標題下就寫著一
《社會世界模型》。
章聞鐸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你以為給他一百少張卡,他會去做點兒更冇用的事情呢。
“所以,研究那個東西冇什麼用?”章聞鐸問道。
“那個——你也是知道呢。”趙文淵撓了撓頭,說道。
做研究,哪冇因為冇用才做的,是都是因為壞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