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記憶片段

　　家鄉是每個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這種感情隨著歲月增長，與日俱增。時間長了，家裡的一草一木都有無法舍棄的情感。

　　邊曇坐在橋邊的梯坎上，望著河裡正在爭食的小魚，岸邊隨風飄拂的垂柳，橋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依稀看見小時候的自己穿梭在橋邊的情景。

　　她穿著一件粉色蕾絲花邊連衣裙，胸前帶著一朵幼稚園發的大紅花，腳穿一雙粉色係帶涼鞋。在那個年代能穿這樣的新衣服，可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呢。因此小小的邊曇在橋邊上跳來跳去，全然不顧後邊緊跟著的父親的呼喚。

　　後來，身後便又多了一個跟屁蟲：小胖子。從幼稚園到小學再到中學。這拱橋上總有幾次出現這兩個人的身影。光陰輪轉，歲月漸長，此時的拱橋如同一台錄放機一般，播放著過去經曆的點點滴滴。往事不堪回首，邊曇細細回憶，心內微風吹拂。

　　再後來，是父親在這個拱橋上永遠的消失了，自那以後再也出現過。

　　以後的畫麵便亂了，模糊了，記不清了。

　　晚飯的時候，飯菜剛剛上桌，便聽見有人敲門。母親高高興興的去開門，把一個人迎了進來。這人高高瘦瘦，在邊曇母親麵前謙恭無比，一身休閒西裝穿在身上妥帖精致。一款黑色腕表恰到好處的環在細長手腕上，其他再無瑣碎修飾。

　　轉身往餐桌走來時，邊曇這才清晰的看道是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腫眼泡不見了，一雙明亮細長眼睛炯炯有神，嬰兒肥不見了，微微挺立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緊致的臉龐勾勒出一張讓邊曇感覺陌生的臉。

　　可明明那眼神邊曇十分熟悉，裡麵有深切的關心，深沉的愛護，有無法拒絕的愛意，有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影子。

　　母親高興的說，就怕你趕不過來吃晚飯。我特地為你做的紅燒牛肉。

　　那人奉承的說，“阿姨，你對我就是好。”

　　“那當然，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啊。”邊曇母親喜不自禁，見邊曇愣著不說話，“小曇，你不認識了？這就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小胖子啊。不過現在可不準你這麼喊了，現在叫少濤。長大了，都有身份了，不能再那麼叫了。”

　　“好久不見。”邊曇低頭說了一句。“感謝你經常來看我媽。”

　　見邊曇對自己如此客氣，鄭少濤眼角透出一絲失落，轉瞬間，他抬頭說，“阿姨，你今天這紅燒牛肉做的最好吃了。”

　　邊曇見他們兩人一唱一和，自己倒像是局外人一般。索性低頭隻顧吃飯。

　　不一會兒，母親說樓下張大媽有事找她，便飯也冇吃的出去了。隨著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屋內隻剩下兩人，氣氛頗為異樣。

　　“我媽給你打的電話吧。”

　　“是，她跟我說你回來住兩天。我就過來了。”鄭少濤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從來不對邊曇說謊。

　　“聽我媽說了，你經常來看她，謝謝你。”邊曇仍低垂眼簾。

　　“你對我就這麼不歡迎嗎？我接到阿姨的電話時，激動的差點把手機掉到陽台下麵去。”鄭少濤撅著嘴，表情難過。

　　“你跟小時候真是一樣。”邊曇笑了。

　　鄭少濤見邊曇笑了，自己也跟著喜笑顏開。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母親回來的時候，鄭少濤已經走了。邊曇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母親找了一個凳子坐了下來，望著邊曇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問“你們聊得怎麼樣？”

　　“挺好。”邊曇回道，“他跟小時候一樣。”見母親對自己的回答不滿意，乾脆說，“媽，你就彆費心了。我和他之間是不可能的。”

　　邊曇深知母親的用意，可如今自己真的不想把他卷入自己的生活。邊曇的母親長長的歎了口氣，便起身到廚房收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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