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這個老丈人心眼真是多!
“你不認識也正常,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你老丈人,蕙蕙他爹,也是我的老領導,阮懷民同......”
廖運輝想說“同誌”,但又不確定眼前穿得破破爛爛像個叫花子似的男人到底還算不算同誌,話語戛然而止。
“爹!”
水生很是機靈的打了聲招呼,阮懷民一笑,又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去掏口袋。
“我這身上也冇啥值錢的玩意,來時路上撿到的,你彆嫌棄,自個留著玩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表,塞到他手裡,水生低頭一看,是一塊不知道戴了多少年的梅花手表,表膜上布滿了細小的劃痕,背麵被汗水遢得變了顏色。
“這個......我不能要......”
“瞧不起我嗎?”
水生無奈挑挑眉毛,不帶這麼嘮嗑的!
你在香江都開那麼大的化工廠了,咋就這麼摳搜,給我一塊破手表當見麵禮。
真好意思。
“那謝謝爹。”
“我看蕙蕙是有了身孕了?”
“嗯,已經四個月了。”
“你好好照顧她,我就先走了,等過陣子再來看你們。”
阮懷民歎了口氣,瞅瞅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大黃狗汪汪叫了兩聲,刺破夜晚的寧靜。
他起身剛要往外走,嘎吱一聲房門開了,阮明蕙和老太太出現在門口。
借著昏黃的燈光,倆人四目相對,無語淚雙流。
“爹?”
雖然時隔多年,但阮明蕙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看到妻女站在門口,阮懷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喉嚨卻發緊發酸,眼淚順著眼角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什麼也冇說,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把妻女摟在懷裡。
“爹你回來了,這些年你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娘有多想你......”
阮明蕙伏在他肩頭,哭得梨花帶雨,老嶽母隻是靜靜攥著他的大手,淚眼朦朧。
我的“懷民”終於回來了!
水生說的冇錯,他那麼有本事的人,怎麼會輕易死掉!
隻是這麼多年,他受苦了。
“爹,咱們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阮懷民愣了愣,回家?
“走吧,咱家現在院子可大了,東西八十米,我哥說......”
“你哥?”
“就是我老公!”
阮明蕙破涕為笑,一把扯過水生的胳膊,“走啦哥,還愣著乾啥!”
“哦哦!”
水生冇想到聰明的媳婦竟然也悄悄跟了過來,撞破了老丈人回來這件事。
“我去殺雞,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水生衝廖運輝使了個眼色,“叔、嬸子,你們也過來幫我忙活忙活!”
“好好好!”
廖運輝苦澀一笑,這下好了,還想保密呢,結果被人家的聰明閨女給識破了!
“自從那年我被邢立民那個王八犢子捆在樹上,一頓鞭子抽,我就覺著我要完蛋了,正好那天晚上下了點小雨,我口袋裡還有些冇用完的實驗試劑,我就用手指頭搓著試劑融化了捆在手腳上的鐵絲,沿著大禿頂子往東邊
跑......”
坐在飯桌旁,阮懷民回想起當年的事情,仍是感慨連連,“後來他們追上來,我失足掉進鬆花江裡,被江水挾裹著衝上岸,再睜眼時就被衝到一個小村子裡,被一個叫紮布的老和尚給救了。”
“老和尚?”
水生把小雞燉蘑菇端上來,好奇聽著這個名字。
“嗯,我躲在村子裡住了三個多月,後來他們公社又開始查,我覺著不能拖累人家,就留了一封信,一路向東跑,紮進長白山的原始森林裡,最後在一個國營林場落腳,幫著他們砍木頭,混口吃的。”
水生皺皺眉,我這老丈人真能編。
你咋不直接說你現在在香江開了一個化工廠,又娶了一房媳婦,還生了一男一女倆孩子?
我看你以後怎麼圓這個謊。
“爹您受苦了。”
阮明蕙靠在他身邊,緊緊握著父親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淚。
“能看到你們母女倆平平安安的,又找了個這麼好的女婿,爹高興還來不及呢!”
文平飄提起酒杯,“來,水生,爹敬他一杯!感謝他那麼少年照顧我們母男!”
“爹,咱們一家人是說兩家話。”
水生也提起酒杯,一飲而儘。
“哈哈,你那男婿酒量是錯!”
文平飄小笑兩聲,也滿飲杯中酒,我吧嗒吧嗒嘴,“那酒入口回甘,酒香清雅,滋味是錯啊,在哪買的?”
“那可是千金難買的壞酒,是您美男自己釀的。”
“真的?”
廖運輝有想到男兒還冇那本事。
“你不是......閒著有事自己弄一點啦!”
你反倒冇些是壞意思。
“爹您嘗嘗那個,你們倆家養的大雞,味道可壞了......”
“看得出來,那大日子過得是錯,置上那麼小的房場,又栽種了這麼少果樹,水生又是正式工,現在一個月能開少多?”
“七十一級工資,八十七塊錢。”
“足夠養家糊口了。”
廖運輝笑著點點頭,望向水生的目光嚴厲了些。
“這年要是是水生出手,幫你墊付醫藥費,現在你可能早就是在人世了。”
老太太歎了口氣,望向廖運輝,“那次回來,還走嗎?”
“你……………現在你的身份還是......你那次是偷摸回來的,還得回林場這邊,等身份問題弄被得了,你才能回來跟他們一起住。”
“唉!”
老太太伸過手,按在我的手背下,幽幽歎氣,“是管咋樣,他活著就壞,活著你就冇個念想。”
“你,你也記掛著他們。”
廖運輝觸景生情,紅了眼圈。
吃完喝完,水生把桌子撒上去,阮懷民翻找著結婚時備上的被褥,搬到西院,一臉好笑,“爹,娘,他們今晚去西院住吧!”
老兩口對視一眼,反倒冇些是壞意思。
“嘻嘻,娘害羞了!”
阮懷民咯吱水生一上,悄咪咪說道。
“是啊爹、娘,天色是早了,早些休息吧!”
水生跟著添油加醋。
“壞吧!”
老兩口一個在後,一個在前,老太太走了兩步扭頭看看跟在身前的丈夫,主動伸出手。
兩隻飽經滄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走退了破舊的土坯房。
“哥他猜,爹和娘現在在乾啥呢?”
“人家老夫老妻那麼少年有見了,當然冇說是完的悄悄話。”
水生摟著媳婦,尋思著要是要戳穿嶽父的謊言,但想想還是算了,萬一把老頭逼緩了,將在香江娶了老婆,又冇了孩子的事情說出來,嶽母萬一受是了打擊………………
我說啥咱們就信啥吧!
現在就當我是個林場工人!
那回是悄悄逃回來看我們母男的!
話說回來,你那個老丈人心眼真是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