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個水貨!
“水生你這不扯犢子麼,眼瞅著就差個蓋子了,轉手把功勞送給彆人,這是咱們爺們乾的事?”
“就是啊水生,你這也太高風亮節了!”
沈三炮和柳月梅兩口子表示不滿,沈南星也是氣得不行,眼瞅著到手的成績竟然讓彆人給占去,小丫頭壓不住火,抄起一根鐵棍子就要去找領導好好理論理論!
“回來!”
水生一瞪眼,他知道焊接再生器外殼這活看著挺大,但都是些表麵工程,隻要用好埋弧焊機,就冇啥難度。
核心在於再生器內部的主風分布管和旋風分離器,這倆玩意的安裝難度堪稱最高難度!
隻要稍稍差上那麼零點零幾毫米,就會影響催化劑沉降分離效果!
一群不知深淺的東西,讓他們自己去弄吧!
“領導咋安排你就咋乾得了,想搶功勞啊!”
沈南星氣呼呼一砸鐵棍,使勁晃晃小腦袋,坐在一邊生悶氣。
“水生你這......你是咱們這組的組長,你說你都掉鏈子,讓我們以後咋乾?”
小組下屬的七八個人也都頗多怨懟,水生隻是笑笑,“大家夥放心吧,該是咱們的想跑也跑不了,彆急彆鬨,看著就行。'
“好吧!”
眾人歎氣連連,指揮天車將要焊接的管子運到工位上,一臉鬱悶的握起焊鉗。
水生也握起焊鉗,他這把焊鉗還是前段時間馬四寶給郵寄回來的,用著十分趁手,研究所那邊也已經開始聯係生產廠家,全力生產他發明的新式焊鉗,預計很快也會發放到其他焊工手裡了。
“陳水生冇有說說什麼吧?”
辦公室裡,伯明叼著煙,問楊主任,楊主任忙不迭點頭,“陳同誌還是很有大局觀的,他積極表態服從組織上的安排,已經和梁師傅的第二組完成了工作交接,現在他們已經正式接手開始焊接了。”
“那就好!”
董伯明劃著火柴,“年輕人太順不是好事,總要吃些苦頭,受些磨難,才會明白什麼叫凡人皆有七分苦,誰人不受萬般難……………”
“領導教訓的是,年輕嘛,就該多經曆些事情,多承受些磨難,是好事。”
“嗯,你去忙吧,順便幫我做好陳水生和他們組的思想工作,不要有什麼抵觸情緒。”
“好的領導,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董伯明叼著煙站在窗前,看著一眼望不到邊的化工廠,頓時身上充滿了乾勁!
這麼大的廠子交給我,這是組織上對我的信任,我得儘全力把事情辦好,讓化工廠開啟嶄新篇章!
無聊的一天總算結束了,下班鈴聲響起,水生打著哈欠,第一個衝出了車間。
梁師傅等人仍舊站在那個巨大的罐體前,皺著眉頭研究接下來的焊接工作,另一邊,一個個從西德進口的集裝箱被解放大卡運進來,吊裝下來,裡麵赫然就是再生器的核心部件——主風分布係統和旋風分離器。
不過這些事都和陳水生冇啥關係了。
同車運來的還有沃克先生的感謝信,感謝他給自己郵寄了那麼多富有東方特色的禮物,同時他又給水生寄來了全新的焊接雜誌和一大袋巧克力糖。
“哥,你那個洋師父對你真好!”
阮明蕙撕開外包裝紙,將糖扔進嘴裡,大貓看到了,也搖著尾巴,喵喵叫著跑過來要吃的。
“那是!”
水生一笑,把鋸子刨子鑿子斧頭等工具又都拿出來,“和外國人,尤其是德國人打交道是很爽快的一件事,他們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有啥事從來不拐彎抹角,哪像廠子那幾個領導,有點事遮遮掩掩,
話隻說一半,剩下一半讓人猜。”
“可不麼,和那種人打交道太累了!”
大貓嘗了一口覺得不好吃,又吐了,跳到房頂看風景,阮明把做好的桌椅板凳都擺好,先用粗砂紙和細砂紙將表麵打磨乾淨,再用乾抹布擦乾,吹掉浮灰和多餘的木屑,這才打開從供銷社買來的清漆,用刷子蘸了,順著木
紋一層層刷上去。
走過一遍清漆的木頭表麵清亮透徹,仿佛抹了水一樣,很快一遍走完,她又拿起細砂紙細細打磨一遍,繼續上第二遍。
三遍清漆上過,板凳便極其光亮,阮明仔細打量一番,確認冇有顆粒毛刺什麼的,這才滿意點點頭,放在一邊。
“哥,你說的那個再生器,焊接起來很難嗎?”
“不是很難,而是要求非常精準,隻要稍稍出現一丁點的偏差,就會導致送風不穩,影響再生效率。”
見她一臉懵懂,水生乾脆停下手,抄起兩根木頭比劃,“簡單來說,再生器的工作原理就是將煉油塔中的催化劑順著管道投入再生器中,用大火燒掉上麵附著的煙塵,然後再彈回煉油塔內,繼續進行催化,如此周而複始……………
這個投入彈回過程都是靠著分離器來完成的,如果風向出現些許偏差,你說會發生什麼後果?”
“催化劑撞上管壁,導致破碎?”
“聰明!”
水生繼續手頭的木工活,“催化劑使用的都是些貴重金屬,一旦出現破損,那損失可就大了。”
“所以他們拿走再生器的焊接任務,不是唾手可得的功勞,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他笑著點點頭,“當然如果他們有本事把再生器焊得分毫不差,的確是個很大的功勞。”
“我看他們很難做到。”
“我倒是希望他們能順利完成這個任務。”
水生將幾塊木頭拚接在一起,端起來眯起眼,仔細比量了一下尺寸,放在一邊,又拿起一塊櫸木,哢哢哢鋸起來。
夜色漸漸深了,阮明打了個哈欠,把磨得發白的砂紙放在一邊,微微闔了下眼睛,見她這副困頓模樣,水生有些於心不忍,取來一件外套幫她披上。
“哥......”
“累了吧!”
“有點。”
阮明蕙就勢靠在他懷裡,“我現在其實挺害怕的。”
“怕什麼?”
水生摟著她的肩膀,聽她這麼一說,心裡也有些忐忑,莫非是這丫頭對我冇什麼信心了?
“我是怕你被那幫壞人坑,自己受了委屈不說,總是憋在心裡。”
阮明蕙輕輕握著他粗糙的大手,細細碎碎的說著,“哥你答應我,以後無論有什麼事都要跟我說,好不好?”
“放心吧!”
水生捏捏她的小臉蛋,“就怕說得多你會嫌煩的。”
“切,我巴不得每天都和你多說話,.......我明白了,你是嫌我煩是不是?好啊你個水貨,找打了,我現在就給婆婆寫信,讓她來收拾你!”
“夫人饒命啊!”
夜深了,阮明蕙躺在自家的被窩裡,回想起剛才倆人的嬉鬨,不覺嘴角一抿,笑罵一聲傻子。
哥現在睡著了吧,明天起來他又要早起去上班,受那些同事和領導們的刁難,也是夠為難他的。
唉!
我冇什麼能幫他的,隻能......
小丫頭臉色一紅。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一大早,水生就看到梁波領著鄒興國、李鳳霞、田學斌、王大眼等人,站在那個巨大的再生器塔旁邊,急得抓耳撓腮!
“這是咋了?”
楊主任匆匆趕過來,一看眾人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