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來乾啥?
水生繼續畫圖紙,扭頭看看遠處的爭吵聲,冷冷一笑。
這個田學斌,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吵吵,吵吵,你們一個個的就拿人家臨時工撒氣是不是!”
楊主任匆匆趕過來,蹲在地上,細看觀察焊縫,好幾次都焊不上,肯定是材料出了什麼問題。
“臭顯擺唄!一個臨時工,真能得瑟!”
田學斌很是痛快的罵了兩句,得意一甩頭發,“主任,你抓緊幫看看,到底是咋回事,焊好幾次了,都冇整上。”
“這玩意......去把陳工段長請過來。”
瞅瞅,現在招呼陳水生來幫忙,都得用“請”了。
水生走過來,蹲下,提起錘子叮叮當當敲了兩下,又拿起手電照了照還冇焊接好的接縫處,一聳肩。
“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快說啊!”
水生啥也冇說,隻是提起敲渣錘,照著不鏽鋼罐體的某一點,使勁一錘!
當!
刺耳的聲音震得眾人雙耳發麻,剛要發火,卻見被敲擊過的罐體竟然出現了無數道細小的裂紋!
如同蜘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塊材料!
“這,這是咋回事?”
“因為爆炸的高溫,再加上硝酸鉀化合物浸入金屬晶體內部,產生晶間腐蝕,改變了應力結構,這塊材料徹底廢了,換彆的吧!”
眾人麵麵相覷。
水生皺皺眉,“晶間腐蝕,我上課已經講過好幾遍了,你們都冇記住?”
“你上課教的都是那些實習工,我們......冇去聽課嘿嘿......”
田學斌抓抓頭,一臉尷尬。
水生站起身,冷冷看了他們一眼,冇說什麼。
還能說啥,對這幫不可救藥的家夥,犯不著多費口舌!
“換材料抓緊焊上吧,彆讓領導瞅見!”
“領導,在哪?"
田學斌一聽嚇壞了,急忙左顧右盼,不過除了那個不停往他們這邊瞅的臨時工林白水,也冇看到什麼像樣的領導過來。
“陳工段長,你淨嚇唬人。”
“嗬嗬!”
水生轉身走了。
冇工夫搭理他們。
“那就趕緊去後勤王殿臣那邊領材料,趕緊焊上,不能耽誤生產進度。”
找到問題的所在就好辦了,楊主任也長長鬆了口氣,站起身,揉揉有些發酸的腿,吩咐兩聲。
那個臨時工......
楊主任也很納悶,他為啥一直往我們這邊看?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很生氣?
不是大哥,我們怎麼修設備,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
你個土包子跟著瞎摻和啥!
楊主任雖然是不滿,但終究還是有些涵養,隻是白了那個臨時工一眼,轉身回車間繼續忙了。
林白水,不,是董伯明冷冷看了幾個還在忙活的焊工一眼,忽然覺得肩頭的擔子太重了!
偌大的廠子,邊建設投產,到現在才兩三年時間,工人們乾活就如此散漫!
事故頻發!
是該下狠岔子好好整頓一番!
想到這他轉身離開生產作業區,直奔辦公樓而去!
水生這邊也已經基本弄清楚了再生器的原理和焊接要點,就等著德國那邊把材料發過來,動手焊接。
他剛回到家,就看到阮大小姐坐在炕頭擺弄那把弩機,還時不時的向嶽母顯擺顯擺。
“娘你看,水生哥設計得多巧妙,往上一按,弩箭就自動掉出來了!”
水生咳嗽一聲,她急忙放下弩機,興匆匆跑出來,看到水生一臉壞笑站在門口,撇撇嘴,從小鼻子裡冷哼一聲。
“你把石磨安好了?”
“是呀,哥你看,可好使了!”
大小姐顯擺似的從屋裡取過一個笸籮,裡麵裝著半笸籮搓下來的苞米粒,阮明蕙將苞米粒灌入磨盤上扇的一個漏鬥狀的磨眼裡,然後雙手推動磨杆,石磨便吱吱嘎嘎的轉起來。
苞米粒被碾得粉碎,化成黃黃的渣子,一層層落到接料槽裡。
“有了這個東西,以後就可以攤煎餅吃了。”
“真不錯哈!我來試試!”
水生學著她的樣子,雙手推起磨杆,阮明蕙則用一把高粱穗子紮成的笤帚將落下的苞米麵都掃起來,再倒入磨眼裡反複碾壓。
如此反複三遍後,從磨盤裡漏出來的苞米碴就被磨成了細細的粉狀,阮明意將其收集起來,先過篩篩掉麩皮,再往裡麵倒了一點水和鹽調勻,又取來一塊滿是蜂窩的老麵放進去,拿白紗布蓋上,坐在大鐵鍋裡發酵。
“今晚上真吃煎餅啊?”
水生見她把麵都發上了,笑著問道。
“你想吃啥,麵條還是煎餅,或者大餅子?我給你做。”
“我想吃嘴子。”
阮明蕙狠狠白了他一眼,抱過跳進院子裡的大貓,扔給他,“自個吃去吧!”
“貓嘴臭,不好吃,想吃………………”
阮明蕙大囧,衝到他身邊,一把捂住嘴,“哥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娘還在屋裡呢!就這麼說葷話,哼,小樹不修不直溜………………”
“誒呦呦媳婦疼,疼!不說了好不好?我閉嘴!”
“看你還敢不敢胡說!”
大小姐擰了他一下,“晚上給你攤煎餅吧!”
“有鏊子嗎?”
“這個還真冇有......那咋辦?實在不行還是大餅子?”
“可拉倒吧,一天三頓大餅子,我都快吃成大餅臉了。”水生搖搖頭,“要不我找塊鐵,弄個鏊子出來?”
“算了,湊合著弄點吃的吧,我尋思這周末放假,咱們倆進山裡看看,要是能打到點獵物......”
她話音冇落,就聽到天空傳來滴滴的叫聲,那隻白色的海東青抓著一隻野雞,像俯衝的斯圖卡一樣,呼嘯而至!
啪!
野雞不偏不倚,直接在水生臉上,驚恐的野雞咯咯叫著亂撲騰,雞爪在他臉上使勁蹬了好幾下,抓出一道道慘白的梳子,疼得水生眼淚都下來了!
不過他還是強忍著疼痛,先把肇事的野雞抓了,讓明蕙取來菜刀,殺雞放血。
今晚上的菜有著落了。
海東青蹲在阮明蕙的胳膊上,低下頭,繼續梳理被風吹得淩亂的羽毛。
“這家夥最近經常飛回來麼?”
水生麻利拔下野雞的翎羽,放在一邊備用,問阮明蕙。
“嗯,隻要我上山,就能看到牠。”
阮明蕙興致勃勃的逗弄著海東青,這貨對她倒是溫柔,不時低下頭在她胳膊上蹭一蹭以示親昵。
“賤兮兮的!”
水生欠欠伸手去摸,被這貨狠狠啄了一下。
幸好啄在工作服上,但那堪比尖刀的喙還是把厚實的帆布工作服撕開一個小小的三角口子。
“還挺訥!”
水生揉揉胳膊,將野雞開膛破肚,雞腸子拋向半空,海東青見了,拍拍翅膀飛起來,在雞腸子即將落地的瞬間穩穩抓住,拍打著翅膀落在門前的大柳樹上,一下一下撕扯著動物的內臟。
“蕙蕙,考你一個問題,為啥像老虎、狼、海東青這些猛獸猛禽,都喜歡吃動物的內臟?”
“因為動物內臟比較柔軟好消化,而且營養價值高?"
“不對!”水生抄起菜刀,將雞肉剁成小塊,“因為他們嘗不出臭味。”
“你呀,全是歪理!”
阮明蕙笑著捏了他一下,“我去洗點蘑菇,今晚上咱們吃小野雞燉蘑菇。”
“好!”
秋天的野雞吃飽了山裡的野果,肥得很,肚子裡滿滿的都是黃澄澄的雞油,水生把雞油撕扯出來,切成小段下鍋煸炒,不一會鍋底就泛起一層透明的油花,嗶剝作響。
“蕙蕙,拿個盆子過來!”
水生正要將雞油盛出來,留著做菜用,就看到從後院走來一個高個子中年人。
正是那個林白水。
“他來乾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