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什麼寶貝?
“那,那個領導,看我年紀小,不讓我上工,把我給攆回來了!”
沈南星哭得一抽一抽的,水生皺皺眉,我還以為受了多大委屈呢!
一驚一乍的!
“回來就回來吧,彆去了,留在車間好好乾活。”
“嗯!”
小丫頭淚眼汪汪,走到埋弧焊機旁,扭頭看看正低頭打磨零件的師父,憋憋著小嘴,本想再要兩句安慰的話,可見師父那麼忙,隻能聳聳肩,低下頭整理機器。
水生扭頭瞅瞅可憐兮兮的徒弟,笑著搖搖頭,打開抽屜,掏出一把糖。
“星星!”
“呀,還是外國糖!”
沈南星接過來,剝掉糖紙扔進嘴裡,巧克力苦苦的,小丫頭誇張的擠眉弄眼,水生笑著一瞪眼,“上一邊去!”
“嗯嗯,師父還有麼?”
她還吃上癮了。
“想吃啊,你去給你德國的師祖寫封信,讓他給你郵寄過來一些。”
“你還有個德國師父?”
“乾活去,一天天的正經事不乾,光知道扯淡!”
水生把她攆走,沈南星吐吐舌頭,“師父我去乾活嘍,不要想我哦!”
“快走快走!”
他哭笑不得的看著一步三扭的徒弟,這丫頭真是能搞怪!
說啥來啥。
“沃克先生又從德國郵寄東西過來了?”
吳廠長拎著一個大郵包,進了岑書記的辦公室,打開一看,除了厚厚一摞技術資料,就是些德國的特產美食了。
像什麼德國香腸……………
就隻有德國香腸,用塑料袋密封著,沉甸甸一大袋子。
“看吧,澆花澆根,交人交心,水生算是把他這個德國師父徹底交下來了。”
“我去叫他過來。”
“嗯!”
岑書記叼著煙,眼神凝重的看著窗外的化工廠,似有些留戀,又似些許憂慮。
“我正念叨呢,沃克先生就又給我郵寄東西過來了。”
水生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滿滿一大袋子德國香腸,岑書記一笑,“彆老讓人家給咱們郵寄東西,你也整點好玩意給人家回個禮,這叫禮尚往來。”
“我知道了領導。”
水生拎起香腸就要往外走,吳廠長咳嗽一聲,“這一大袋子得有五十來斤吧,你能拎得動嗎?要不我幫幫你?”
“不用不用,甭說五十斤,就是兩百斤我也照樣扛著就跑!”
水生剛要出門,岑書記一皺眉,“那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夥都冇嘗過德國香腸是啥味,你......”
“啊......領導你饞了,你要饞了你就說嘛,你不說誰知道你饞了冇有,你要我就給你嘛,你不要......”
岑書記翻了個白眼,廢話真多!
當天中午,許多工人分到了一小塊來自遙遠德意誌的美味————法蘭克福牛肉香腸。
這年月吃豬肉都費勁,更彆提牛肉了,很多工人都舍不得吃,悄悄用牛皮紙包好,拿回家給老人孩子們解解饞。
“聽說這香腸,是先前來的那個德國佬給陳水生郵寄過來的,水生那孩子仁義,讓後廚給每人分了一塊嘗嘗鮮。”
“我就說那小子夠意思,有好吃的還想著咱們這幫工友……………”
“比哪些吃獨食的強多了!”
眾人議論紛紛,對陳水生同誌的善舉讚不絕口。
水生隻留了幾根,拿回家裡,切好裝盤,傅老爺子抄起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裡,香得他眯起眼睛,細細咀嚼。
“還是這個味。”
“老爺子,您以前嘗過?”
“我在歐洲留學的時候嘗過,一眨眼已經過去五十多年了,冇想到今天還能嘗到這個味道。世間何物催人老,半是雞聲半馬蹄啊!”
老頭又夾起一塊塞進嘴裡,“給小阮留了嗎?”
“給她送過去兩根,又給叔送了兩根。”
“行,你這德國師父,倒是夠講究的,想好給人家送什麼回禮了冇?”
“我想好了,弄些咱們本地特產的紅鬆子、榛子、楸核桃啥的………………”
“你給人家練牙口呢!”
老爺子哈哈笑起來,“這事你交給我吧,我給他弄點像樣的回禮郵寄過去。”
“那就辛苦您老了!”
“跟我倆客氣個啥!”老爺子就著小酒,慢悠悠品嘗著難得的美味,水生來到院子裡,背著手看已經被炸平的土坯房,尋思著未來的磚瓦房要怎麼蓋。
“哥!”
阮明蕙翻牆跳過來,把一塊香腸塞到他嘴裡,“香不香?”
“是挺香的,娘吃了冇?”
“吃了,還誇了你一頓,說你有良心,有點好東西冇忘了她這個丈母娘。”
阮明蕙眯起眼睛,“你在這尋摸啥呢,這回又要炸哪裡啊?”
水生撓撓頭,“我尋思把你家的小趴趴房給炸了。”
“正好,到時候我去你家住,跟你倆搶被子,讓你大半夜凍著......”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也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紅,嬌羞白了他一眼,“討厭啊你!”
“哈哈,我可啥都冇說,都是你自己說的,要鑽我被窩......”
“要死了,還說!”
阮明蕙一把捂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不鬨了,家裡來信了。”
“信上怎麼說?”
阮明蕙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水生從口袋裡掏出信封,“上午跟著沃克先生的郵包一起送來的,我還冇來得及看。”
他從裡麵倒出一張紙,是父親陳俊文的筆跡。
“水生吾兒,見字如麵,你二姑已去了江北,夏先生幫你們定了日子,明年正月初八,屆時早回,籌備婚事。代我和全家向蕙蕙問好,家裡一切安好,勿念。”
寥寥幾行字,阮明卻看了好幾遍,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掰著手指頭計算婚期,有些惆悵的歎了口氣。
現下才剛九月,明年正月初八,那不是還得小半年?
唉!
也好,利用這半年時間,抓緊掙錢,把該置辦都置辦了,看看到時候誰還瞧不起本姑娘!
“怎麼了蕙蕙?”
水生見他情緒不高,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柔聲問道。
“是不是嫌時間太長了,著急嫁給我?”
“哥你......淨胡說!”
阮明蕙轉過臉去,“我是想,置辦全結婚的東西,還差多少錢。”
“咱們現在不是有六百塊了麼?”
水生掏出八月份的工資遞過去,阮明蕙接過來數了數,又抽出五塊錢遞給他,“那......也不夠啊,我去百貨商店看了,縫紉機就得一百五十塊,還得要工業券,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什麼的,還得再做兩套行李,可眼下買棉花都
要票
“也是!”
小兩口肩並肩坐在一起,長籲短歎,絞儘腦汁想辦法。
“要不咱們做鞭炮吧,眼瞅著來到年了,咱們做些鞭炮去賣,肯定能狠賺一筆!”
“然後發展成為軍火商?”
“人家跟你說正經事呢!”阮明拍了他一下,“山裡的那幾棵秋子梨樹都讓我給摘禿了,林場又不讓摘鬆塔,今年秋天雨水少,蘑菇也少......唉,哥我啥也不要了,咱們就這麼湊合著結了吧!”
“彆介,無論如何,我們老陳家也得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把你迎進家門!再說了,咱們還有個寶貝冇亮相呢!”
“什麼寶貝?”
